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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十七年過,不管是曾經的友人、恩人、敵人、親人,都已經逝去多年,世上唯有自己一個人,父王現在會是什么心情?擁萬里江山,享……啊呸!小說家矯情才這么寫呢!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再深的愛恨情仇都成了過眼煙云了。再加上當皇帝,白天忙著醒掌天下權,晚上忙著醉臥美人膝,誰有時間去矯情這個?。?
沒事就說“朕好孤單朕好寂寞的”,基本上都是吃飽了撐得慌在玩矯情,沒有皇帝會真得這么想。真心會這樣多愁善感的人,都是當不上皇帝的,就算他們人品爆發當上了皇帝,也會迷上權力的滋味,沒時間去寂寞了。
所以嬴政此時的心情應該倍爽,超級爽,十分爽的,只看為了這次大典花了多少錢就知道了,提前半年就開始準備,動用到的人員多達幾萬人,還專門修了一條僅供王車使用的水泥御道,從咸陽直通雍城,嘖嘖嘖……為了自己風光和喜好,就能隨意折騰別人,這就是權力的滋味啦。
胡亥一路安靜的跟隨在嬴政身后,看著他在眾人或羨慕或驚嘆或膜拜的目光中,有條不紊的完成一系列工作——將九鼎安放于嬴氏宗廟之內,在太廟之中原來放著大秦歷代先王雕像的房間里,增加了兩個新的神龕。一個神龕上放著秦王嬴政的雕像,一個神龕上放著秦始皇嬴政的雕像,接著就是去宗廟的正殿,也就是歷代秦王加冠的地方,向祖先天地頒布秦王在變成秦始皇后的第一道命令。
胡亥站在自己的兄弟之中,帶著又緊張又興奮的心情,看著站在場中,姍姍來遲的主角,看著他身穿天子冕服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模樣,眼睛里充滿了羨慕的光彩。
人生如此,還管什么寂寞不寂寞?說不當皇帝的,那都是沒掌握過權力的吊絲——就算說這話的是個皇帝,也妥妥的是個傀儡皇帝或亡國之君,你見過盛世里的皇帝會不愿意當皇帝嗎?
“少公子,你在想什么呢?”一個聲音輕輕在胡亥耳畔響起。
胡亥抬起頭,沖著聲音的主人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小聲的開口說道:“我長大了,也要在這里行冠禮?!?
趙高微微一笑,拍了拍胡亥的肩膀,低聲說道:“少公子好志向?!?
“謝謝老師夸獎!”胡亥沖著趙高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
兩師徒相視一笑,看著就像一老一小兩只狐貍。
這里是哪里?這是祭祀秦國歷代祖先的嬴氏宗廟,每任秦王成年時都會這里行冠禮,也只有秦王才能在嬴氏宗廟中行冠禮。
如果不是秦王,又想在此處行冠禮,最少……你也得是個太子。
就在胡亥和趙高難得一次心有靈犀之時,場中的嬴政已經完成了所有的禮儀。
尚書令手持金盤,拾階而上。金盤以黑綢覆蓋,只看見中間一點凸起,看不到下面到底是什么。
眾人交換著奇怪的眼神,不知道嬴政又要搞什么花樣,但胡亥卻知道,金盤上放著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大名鼎鼎的傳國玉璽。
果然,嬴政揭開黑綢,眾人立刻發出一聲驚呼聲。
只見此玉璽方圓四寸、色綠如藍、溫潤而澤、背螭鈕五盤。此時,還沒有被后世君主們爭相在上面刻下“某某到此一游”字樣的傳國玉璽,整個璽身玲瓏剔透,看上去完美無瑕毫無一星半點的缺點,也難怪昭襄王當年一見就甚愛之,甚至愿意以十五座城來換取和氏璧。
縱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傳國玉璽,甚至自己還終于趁著嬴政不注意,在傳國玉璽上啃了一口——沒什么味道,再美玉無瑕,本質上也不就是硅酸鹽而已,又拿著傳國玉璽在自己腿上蓋了個大印……口胡!你才蓋豬肉檢疫章呢!
但胡亥依舊克制不住內心的激動,這可是傳國玉璽啊,這可是就算把中國古往今來所有的國寶來個排行榜,也能ko掉九鼎,榮登魁首的傳國玉璽啊。
自秦往后的兩千年里,得玉璽者才能得天下,而沒有玉璽就當上皇帝的,無一不被人笑為“白板皇帝”。若是地府里的皇帝開宴會,這種無璽登基者,充其量就是晉江宅斗文里的小妾,連紅都穿不得。
就在胡亥激動萬分之時,嬴政已經開始向天下頒布了他身為大秦始皇帝的第一道詔書。
大秦始皇帝詔日:自朕即位,采六國禮儀之善,濟濟依古,粲粲更新,以成典則。自國,自朕,以至諸般文明事,皆以其實施之。為使天下通行,典則之要明詔頒行:其一、國號:秦;其二、國運:推究五行,秦為水德之運;水性陰平,奉法以合……
耐著性子一路跳,胡亥看見,也聽見了自家父王,站在高臺之上,大聲向群臣、向全天下、向歷史宣布,“朕為始皇帝,后世為計數,二世三世,至于萬世!”
啊啊啊!哎媽!好激動!終于看到秦始皇的登基大典了!
胡亥飛快低下頭,快速用衣袖抹了抹淚,穿越七年才看到這一幕,這就好比一個養成游戲終于通了關,本公子這一世人真是值了。
本來,嬴政宣布傳第一道詔書就算完了,基本更詳細的禮儀和事務……比如分封還是郡縣什么的,那都是要等到登基大典之后,皇帝再和大臣們去慢慢扯皮。
誰知道嬴政接著又拿出了第二道詔書,這回連胡亥都不知道這道詔書里寫著啥了。
胡亥用求助的眼神看著趙高,趙高則回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表情,接著兩師徒不約而同的為彼此竟然有了默契,能夠眼神交流而抱頭痛哭。
從趙高臉上看不出答案,胡亥只好將目光投向嬴政,想看他到底在鬧哪樣?
出乎胡亥意料之外,嬴政手里拿的竟然是道為諸子封王的詔書,雖然只封王不封地,還要降等,無嫡子還要除地……慢著?這東西怎么聽著那么耳熟?這不是我寫的嗎?爹爹!你剽竊我的作文!
胡亥用半嗔怒半委屈的目光看向嬴政,這年頭文人可憐,寫個奏折還要被皇帝抄襲,太過分了!說好的,給本公子刷功績呢?
其實胡亥這到是冤枉嬴政了,因為胡亥是寫奏折時生病的,所以雖然病后胡亥沒有將奏折送上去,但身為好爸爸的嬴政,還是向暗衛了解了一下寶貝兒子的身體狀況——比如最近吃飽沒睡好沒,是不是作業太多什么的,了解來了解去,奏折的副本就到了嬴政手里。
于是,贏政開了一個這樣的腦洞。
這大概是四年前的事,有一回嬴政心血來潮,沒有命人通報,就去胡亥宮中看胡亥。到了門口才發現,小十七那個笨蛋正在熊孩子房間里玩,本來嬴政想悄悄離去,不打擾兩個熊孩子,就聽見房間里的小十七一直在說,“胡亥胡亥!陪我來玩,不要練字了!”
胡亥回答,“不行!練字是一件很重要的工作,怎么能不練呢?”
小十七問,“練字哪里重要了?”
胡亥回答,“萬一我們以后沒錢了,我還要準備靠著書法混碗飯吃呢。”
小十七問,“我們可是父王的兒子,是大秦的公子,怎么會沒錢?”
胡亥回答,“等哥哥登基了,哥哥自會有兒子,哥哥的兒子才是大秦公子,我們……只是普通百姓。所以……”
小十七問,“所以什么?”
胡亥回答,“所以練好字,再搭上公子這個頭銜,以后說不定還能混上一個大書法家之類的名頭,不但能靠賣字混口飯,說出去還不丟臉有面子?!?
嬴政瞬間就風中凌亂了,這……這……這是該夸胡亥很有遠見嗎?
因此,一看見胡亥未遞上來的奏折,又想起胡亥往日的言行,以及他的病,腦洞大的堪比黑洞的嬴政,在滿滿父愛的影響下,只找了幾個重臣議了一議,就寫下了這道詔書。
封王?!哪怕是封王不封地,那也比老爸死了之后當平民強??!
想到此處,胡亥的眾兄弟們立刻跟打了雞血一樣,紛紛興奮起來,在去掉了前面啰嗦一大堆空話后,包括胡亥在內的眾兄弟,終于聽見了他們想聽見的話,“……長公子扶蘇孝友寬厚、溫文肅敬、行有枝葉、道無緇磷。踐君子之中庸,究賢人之義理,情惟樂善,志不近名。今分建茅土,衛我邦家,葉於展親,永固磐石,是用舉其成命,錫以徽章。長公子扶蘇可封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