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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東安站在書房門口發了會兒呆,也躡手躡腳地回自己房間去了。
秦東安一夜沒睡好,轉天在學校看見重巖,心虛的不行,眼神都亂飄的。
重巖喊了他好幾聲也不見他回答,也怒了,“秦小安你搞什么?!喊你幾遍都當沒聽見,筆記拿來我對一下。”
秦東安把筆記推過去,欲語還休地看著他。
重巖頭疼,“你到底怎么了?”
“重小巖吶,”秦東安一臉內疚地看著他,“我你還記得之前你跟我說,瞞著我一件事嗎?”
重巖瞟他一眼,剛要說其實沒啥,瞞著你的就是你哥當初住院的事。就聽秦東安說:“現在我也有一件事瞞著你,不能跟你說。咱倆這算扯平了,以后你要是知道了,也不能生我的氣,行不行?”
重巖,“……”
好像有點兒不劃算吶。
秦東安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好吧,”重巖無奈點頭,“算扯平了。”
秦東安頓時如釋重負,“好兄弟。”
☆、第64章 劇本不對
李承運抿了一口杯中的茶,微微蹙了蹙眉,覺得茶葉放的不大對。他抬頭看看茶桌對面的青年,心里有些疑惑他找自己會有什么事。
李承運在“三十六郡”剛開業的慶祝酒會上見過他,知道他姓秦,是重巖的股東之一。后來也讓高云去查了一下他的情況,知道是秦巍的兒子就沒再往下查。他跟秦巍打過幾次交道,知道他這個兒子之前在部隊工作,能力是有的,人品也沒什么問題。被稱為“管家”的那個林權也是他給拉過來的,看樣子是真想把“三十六郡”的生意好好做起來。而且從高云查到的資料看,他跟重巖的關系相處的應該不錯。至于重巖能不能轄制住這個人,嗯,那暫時就不是李承運能操心的問題了。
“聽說你們最近的生意還是做的不錯的,”李承運看著面前沉默的青年,試探地問:“是又要開新店了嗎?”
“哦,不是。”秦東岳坐在他面前比面對自己父母還要緊張,“我們現在剛剛起步,供貨量有限,重巖的意思是不把攤子鋪的太大。”事實上,他們公司至少要到明年這個時候才能勉強把規模撐起來。
李承運聽他這樣說,更拿不準他的意思了,“那……是有什么困難了?”要不然怎么會重巖躲著不露面,反而派了個股東過來?
秦東岳握著茶杯的手指不住地收緊,自己都有些擔心會不會把杯子噗的一下捏碎了,他做了一次深呼吸,啞著嗓子說:“今天請您出來,其實是想跟你談點兒私事。”
李承運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心里卻納悶的不行。他跟秦東岳連話都沒怎么說過,交情怎么攀也攀不到談論私事的地步,難道是重巖那邊出了什么事,他自己解決不了,所以秦東岳背著他跑來找自己解決?
“是這樣,”秦東岳有些困難地開口,語氣顯得干巴巴的,“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我發現自己……自己對重巖產生了一種超于友誼的感情……”
“嗯?!”李承運坐直了身體,驚疑不定地看著秦東岳,“你說什么?”
秦東岳面容堅毅,眼神卻有些緊張,“我是說……”
“算了,不用重復了。”李承運擺擺手,他其實聽清楚了秦東岳在說什么,只是腦子里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個什么意思。他都這把年齡了,什么樣的荒唐事沒見過?聽到超于友誼四個字,已經什么都猜到了。
李承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重巖讓你來跟我說?”
“不,”秦東岳的面色微微有些發白,竭力想讓自己顯得鎮定一些,“這只是我單方面的意思,重巖……還什么都不知道。”
李承運注視著他的雙眼,在心里分辨他這句話的可信度。片刻之后,對秦東岳的表現做出了一個總結,“所以,你跑來找我只是想告訴我你想追我兒子?”
秦東岳輕輕頜首,“是的。”
李承運忽然覺得十分滑稽,忍不住就笑了起來,“你他媽的是跑來消遣老子的嗎?”
秦東岳有那么一剎間覺得說這句話的人應該是重巖。語氣、措辭、甚至說話時那種略有些不屑的神氣都跟那個人那么相似,只不過一個猶帶青澀,眼前的人卻已經在眼角長出了溫和的細紋。
秦東岳說:“我是認真的。”
李承運反問他,“有多認真?”
“在他成年之前,我不會對他做任何事。”秦東岳不躲不閃地直視著他,“不會表白,不會刻意獻殷勤,也不會主動去見他。我已經答應了我爸媽,這段時間暫時不見他。”
李承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這回真的驚訝了,“你爸媽也知道了?”
秦東岳點點頭,“我昨晚跟他們談了這件事。”
李承運說不出話來,他是真沒遇見過這樣的人,好像骨子里是幾百年前的人似的,看上一個人,先要跑上門去找人家父母提親……媽的,李承運簡直想問問他:既然上門來了,帶沒帶媒婆啊?八字合了嗎?聘禮準備了嗎?
李承運與他大眼瞪小眼地互瞪了片刻,“你爸媽怎么說?”
秦東岳說:“他們讓我冷靜冷靜,然后說在重巖成年之前,不準我去見他。”
李承運心里稍稍好受了那么一點點兒。至于為什么好受,他暫時還想不出來。
秦東岳還坐得筆直,等待他的回答。
李承運捏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這小子泡茶技術不如重巖,茶葉不對,溫度也不對,好好的茶葉偏偏泡出了一股苦澀的味道。
“李先生?”
李承運擺擺手,臉上的表情慢慢平和下來,“我確實非常意外。”他認真打量坐在他面前的青年,面容英俊,眼神堅定坦誠,家世背景也無可挑剔,如果他有一個女兒,如果這個女兒的婚事確實由他做主,他可以立馬拍板定下這個女婿。可是劇本不對啊,這青年要求的是他的兒子,而且在這個兒子心里壓根就不當他是爹啊。
李承運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我想,如果重巖自己談戀愛了,只怕都不會想到要來跟我說一聲。”
秦東岳知道他說的是實情,重巖不想認這個爹,秦東岳是知道的。但是如果他想追求重巖就必須先擺平這難纏的一大家子,因為到時候他們很有可能會去刁難重巖。重巖的日子過的夠不容易了,他不想看著這一家子一個個的跳出來找他的茬。所以有些話說在前面還是很有必要的。
“我爸媽不會對我的事干涉過深,”秦東岳字斟句酌地說:“如果是我自己深思熟慮之后做出的決定,他們不會反對,只會尊重我的決定。我也可以向李先生保證,如果有朝一日重巖接受我,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
“年輕人,”李承運搖搖頭笑了,笑容里有點兒嘲諷,也有對年輕人一往無前的羨慕,“你怎么肯定他會接受你?會讓你照顧?”
“我不能肯定,”秦東岳坦然地看著他,“他或者接受,或者拒絕,每一種選擇都有可能。但我不能因為他有可能會拒絕我就什么都不做。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