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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黎最后一聲,帶著股絕望的陰狠,音調(diào)到了空氣中陡然一滯,就跟卡在了嗓子眼似的,讓穆黎浮浮沉沉的意識陡然一悸。
嚯咳咳咳意識回籠后,肺部倏地收縮,氣流急劇進(jìn)入了鼻腔,而空氣中飄浮的塵土還未落地,被穆黎大口吸了進(jìn)去。
他咳了個昏天黑地,恍惚間覺得肺都咳了出來。
那邊的人靜了一瞬,再開口聲音便帶著絲后怕:
穆黎,你怎么樣?
咳
沒事。
穆黎喘了口氣,手背在鼻子下面一抹,卻沾染了一手的濕意。
他頓了頓,低頭舔了一下,是血,好像其他五官旁都有著同樣的觸感。
黑暗中,穆黎有些慌亂,想要摸黑站起來,卻一腳踩到石塊,滑了一跤。
更多的血流了出來。
你別亂動。
邵子御聽見聲響,有些焦急,但好歹還算冷靜,我們被亂石隔開了,你過不來我這里。
穆黎心頭狂跳,極力壓制著聲線唯恐邵子御聽出異樣:
邵哥,你那邊沒事吧?
我沒事。
邵子御清冷的聲音傳過來,無端讓穆黎的心跳回歸平靜。
他說:
我這邊有光,能看見雙開門剛好被分成兩塊了,我覺得不是巧合。
穆黎吞了口唾沫,翹首看向身后。
變故突生的時候,他們倆都挨著大門,就算知道了礦洞要塌,也沒來得及跑多遠(yuǎn)。
好巧不巧的是,這些碎石塊掉落的位置恰好將雙開門變成了兩扇單開門。
穆黎這邊伸手不見五指,只能透過石塊的縫隙看見邵子御那邊閃爍著昏黃的燈光。
似乎是蠟燭的光。
邵子御說:
門不是左右開合的,而是上下拉開的
什么意思?
這本來就是是兩扇門。
邵子御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yù)感,語速也急了起來:
為什么是兩扇門?
兩扇門,兩個盒子,兩個手柄
二選一嗎?
邵子御心中一涼,卻聽見對面的穆黎輕聲說道:
邵哥,我知道地上的盒子怎么打開了。
邵子御回過神:
怎么打開?
有個機關(guān)。
穆黎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忽而敲了敲隔在兩人之間的石塊:
邵哥,我這邊光線很暗,沒有光的話幾乎很難操作,你能把你的蠟燭借我用用嗎?
邵子御沒多想,轉(zhuǎn)身便從亂石堆中找到一個縫隙,將蠟燭從中間塞了過去。
這樣一折騰,蠟燭竟然也沒滅,只是因為時間的推移短了很多。
昏黃的燈光在穆黎這邊亮起。
他一張娃娃臉上滿是血跡,眉頭皺起后就再沒松開過。
此時不算明亮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將他的眉眼照的十分溫柔。
大門右側(cè)的手柄,和地面上凸起的兩個盒子都在穆黎這邊,透過昏黃的燈光,便可以看見地面上的血像有了生命一樣,緩慢地爬升至大門上的花紋。
有了血色加深輪廓,穆黎很清楚地看到,花紋是一個時鐘。
待所有的花紋都被血色填滿,地面上兩個方盒咔得一聲,彈開了蓋子。
兩個蓋子內(nèi)側(cè)分別寫著兩句話。
水主智,其性聰,其情善,其味咸,其色黑。
火主禮,其性急,其情恭,其味苦,其色赤。
而盒子內(nèi)側(cè)的底盤,篆刻兩個形狀不一的凹槽,穆黎一眼看過去,就看見一個是蠟燭形狀,一個是冰雕形狀。
他扶著亂石站起身,緩緩走到門側(cè)的手柄處,隨意一拉。
如料想般,拉不動,門也沒有任何動靜。
邵子御聽見聲響,問道:
怎么樣了?
穆黎再次在盒子旁邊坐下,抹了把嘴角的血,擰著眉看了眼打開的蓋子,忽而笑道:
機關(guān)動了,里面的齒輪一直在轉(zhuǎn),估計還要一會蓋子才能打開。
邵子御不疑有他:
那就好。
一時無人出聲。
邵子御靜靜地等著,卻并沒有聽見齒輪轉(zhuǎn)動的聲音,剛想問上一句,便聽見穆黎輕聲喊了句:
邵哥。
這一聲很輕,仿佛帶著無邊的眷戀和溫柔。
他說:
邵哥,我想我爸媽了。
邵子御皺眉聽著,心中那股不對勁的感受愈發(fā)強烈。
穆黎似乎是輕笑了一聲:
我爸媽一輩子的夢想就是想去到伊甸園,所以我理所當(dāng)然地繼承了他們的遺志,其實現(xiàn)在想想,天幕真的挺不是個東西的。
外界的人是死亡之后才進(jìn)到失樂園,可自小在失樂園長大的又有什么錯呢?
難道他們天生就該掙扎在死亡邊緣嗎?
難道只有高等人類才配活著嗎?
邵子御強行壓下即將跳出嗓子眼的心,冷冷道:
你為什么突然說這個?
齒輪轉(zhuǎn)得太慢啦邵哥。
穆黎嘆了口氣,我怕黑,想跟邵哥說說話,你怎么這么小氣?
邵子御一頓,聲音緩和了些許,帶著點安撫的溫柔:
黑沒什么可怕的,我在這里。
穆黎含著淚拼命地點頭,一手捂住嘴,另一手不斷地擦拭著流下來的血淚,哽咽道:
我還是有點怕
若是平時,邵子御的眼刀早就飛過去了,可也許是穆黎聲音中的懼意太過濃烈,濃烈到幾乎讓他瞬間慌了神。
小黎
你別怕
你怎么才會不那么怕?
穆黎深吸了一口氣,感受到胸腔某處的劇烈疼痛,淚意才漸漸褪去。
他說:
邵哥,謝謝你,等出去,我有話要跟你說。
邵子御隱約知道穆黎想要說什么,此時卻來不及顧及,只覺胸腔深處的那譚春水被人攪得天翻地覆,再不得平靜。
他聽見自己溫和到不可思議地回應(yīng)道:
好。
眼淚不再,穆黎澄澈的眼中甚至也不再有一點悲意,不斷明滅的燈光中,澄澈的眼底露出一絲決絕。
他將自己蠟燭穩(wěn)穩(wěn)地固定在一塊凹陷處,又將紋身里的冰雕取了出來,顫巍巍地放在了刻有冰雕花紋的托盤上。
剎那間,水藍(lán)色的光芒充斥著整個暗室。
邵子御的聲音自那邊傳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