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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下呼吸,反手將唐刀橫在身前,而后默默地背靠上一棵樹干。
不多時,盛開正前方的叢林里,走出了一頭獨角獸。
它顯然比盛開獵殺的那一頭要強壯得多,即使看見了盛開手里的刀,也沒有絲毫懼色。
緊接著,不斷有更多的獨角獸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它們身上的顏色各不相同,但一起出現時,也顯得尤為壯觀。
盛開被這群獨角獸圍堵在了一個圈內,為首的一只似乎看見了地上同伴的尸體,仰起頭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悲鳴。
這聲悲鳴如同發號施令,吹響了獨角獸進攻的號角。
也許是死亡的獨角獸發出了與同類溝通的聲音,亦或者是剛才打斗的動靜太大,這些獨角獸被引了過來,仿佛皆發了狂,一同朝著盛開撞去。
數量太多了。
盛開額角冷汗直下。
電光石火間,盛開想到了很多辦法,但又被一一否決就算是落單的獨角獸,盛開殺了它也還廢了好大的力氣,更何況是一群。
其中的一只已近在眼前,盛開擰著眉,右手緊緊握住唐刀,同時背部弓起,就要揮刀而出。
嗖一只長箭仿佛攜著萬丈火星,破風而來。
那獨角獸登時被這勢不可擋的一箭射了個對穿,身體也被慣性摜出了幾米遠。
盛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獨角獸尸體砸了個正著,也隨著這股力摔了出去。
枝葉和泥土瞬間糊了一臉。
圍攻的獨角獸被嚇了一跳,鼻息間發出一聲長長的聲響,不約而同地向后退了幾步。
盛開狼狽地咳嗽了幾聲,正想爬起來,就聽見不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交談聲。
他遲疑了片刻,還是將身影隱在了層疊的灌木叢中。
不一會,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
盛開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
這里怎么這么多獨角獸?
是聶錚。
隨后唐納德的聲音便響起:
你看那里已經死了一頭,這群畜生應該是被血液的味道吸引過來的。
聶錚他們不是和唐納德一行人分開走的嗎?
現在怎么又在一起?
盛開狐疑地撥開了一片葉子,流看見不久前剛分開行動的幾人此時正聚集在一起,唐納德和亞倫背靠著背,一人手中架了一把弓箭。
那弓箭看起來是剛做的,外形十分粗糙,但好在兩位獵人身手不錯,只要命中,獨角獸就不會再有站起來的機會。
與此同時聶錚和嚴思朝也沒閑著,他們拿著戰斧,警戒地守在兩個獵人的背后,提防著一切偷襲。
奇怪的是,隊伍里多了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盛開,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一片模糊。
獨角獸是擅長近戰的,盛開剛才就差點著了道。
唐納德他們精于捕獵,自然將這種怪物的缺點拿捏得很準,于是越來越多的獨角獸倒在幾人的和攻下。
盡管如此,這些獨角獸卻執拗地不愿退步,同伴相繼死亡的情況下,他們仍然在箭雨中盯緊了幾人,尋找著致命一擊的機會。
很快,亞倫背著的箭袋里的箭見了底他箭術一般,射出了許多空箭,但唐納德不同,獸皮袋里還剩半簍。
亞倫便囑咐道:
幫我看著點,我去唐納德那里拿點箭。
他身后的人點了點頭。
亞倫便探著身子,伸長了手臂去夠唐納德的獸皮袋。
他這邊的攻勢一停,唐納德就顯得有些吃力,好在外圍有人時刻盯著試圖近身的獨角獸,還不至于一潰千里。
正在這時,盛開敏銳地察覺到了背對著他的那個人微微一動。
他退了一步,但這微小的一步,足以讓獨角獸找到缺口咆哮而至。
同伴幾乎被屠戮殆盡,獨角獸終于顯現出獸類的瘋狂,它躍至半空,瞬間就將亞倫頂飛了出去。
唐納德一驚,當機立斷地扔下弓箭,從腰間拔出一把木柄匕首,狠狠地朝飛撲而來的獨角獸刺去。
僅存的幾只獨角獸一擁而上,將嚴、聶兩人沖散開來,唐納德身邊便只剩下那個不知底細的人。
獨角獸體型很大,然而唐納德與那人一前一后,竟也絲毫不落下風。
他們身上掛了些彩,但獨角獸的數量也在慢慢消減。
當最后一只獨角獸自毀般地撞上唐納德的刀口時,盛開終于看見了另一人的臉。
那是自己的臉。
盛開瞳孔一縮。
隨即,他聽見唐納德笑了兩聲,說道:
安德魯,身手不錯。
叫做安德魯的年輕人也笑了笑。
最后一只獨角獸的頭被砍了下來,沉重地掉落在了地上。
唐納德如釋重負地吁了一口氣,準備將遺落在地的弓箭撿起。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他身后的安德魯將手中的戰斧高高舉起。
盛開在安德魯動作之初就躍了出去,然而最終還是沒來得及。
戰斧劈開血肉,攪碎了人類脆弱的肉體,唐納德只來及微微扭過脖子,眼中倒映出安德魯的樣子,便一聲不吭地倒了下去。
空氣中,似乎連風聲都停滯了一瞬。
安德魯低下頭,用衣角將噴射到手上的血跡擦拭干凈后,才緩緩抬眼看向盛開。
這是一個十分詭異的場面。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互相用不帶善意的眼神看著對方。
亞倫摔在遠處,生死未可知,而嚴思朝與聶錚兩人在唐納德死亡之后,便隨之變成了一縷青霧,飄散而去。
是了,如果這個夢境里,其他的人都進來了,獨獨聞人逍沒出現,是不符合天幕的規則的。
除非,這些人都是夢里的幻影,整個夢境中,真實存在的人只有他自己一個。
安德魯歪了歪頭,笑道:
出來了?
盛開冷冷地說:
你殺他們干什么?
安德魯像聽到什么好笑的事,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笑意。
他俯身將唐納德裝著獨角獸角的獸袋撿起,放在手中搖晃了片刻,說:
做壞事需要理由么?
安德魯盯著他的臉,一顰一笑看在盛開的眼中都覺得違和感十足,可是他似乎對這種表情并不陌生。
你是打算說我殘忍?
安德魯看了盛開一眼,笑道:
別鬧了,盛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盛開糾正道:
你只是夢里的我。
你說的也沒錯。
安德魯點點頭,輕描淡寫地往就近的樹干上一靠,所以,我殺了你,你就是夢里的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