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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顧瑜留了一封簡信,便隨著那侍衛去了知府府衙。
府衙內,陳之與手中捏著那封薄薄的信,冷笑出聲,對林廣泰道:“這人啊,年剛過完就不消停了,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陳之與昨日一早收到的這封信,夾雜在一堆的公文中,一并送到他的案頭。
起初他看見信封上沒有署名還有些奇怪,可待他看完信里的內容,就完全明白了。這封信之所以沒有署名,是因為寫信之人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署名。
信洋洋灑灑地寫了三頁紙,但是內容一句話七個字便可概括,那便是——韓青梧孝期參考!
這是一封匿名舉報信,舉報韓青梧父親過世還未滿一年時間,他便參加今年的府試,是為大不孝。信中又隱晦地提到,若是這件事被惠州城的百姓知曉了,知府大人該如何自處?
父母過世后必須要守孝三年,這三年期間,不能參加科舉,這在大銘,是沒有律法規定必須要這樣做的,這更多的是一個習俗。但這習俗已經延續多年,隱約已經變成一個世人都要遵守的規則。
現在有人打破規則,而知府大人知情不報……
陳之與氣壞了!
雖說考前并不會去仔細過問考生的家庭情況,也沒有律法規定守孝期間就不能參加科舉,可這件事情要是被捅出來,對于韓青梧來說,至多被世人責備兩句,并不會有什么實質性的傷害,可對他就不一樣了,民眾肯定會有怨言,若是到時民怨聲音一大,隨時便是一頂失察的帽子扣下來……
這是可以預見的,畢竟人言可畏。
陳之與生氣過后,慢慢地冷靜下來。
林廣泰見陳之與沉默不語,便說:“見這封信中所寫,似乎是對大人也頗有怨言呢,大人可知道,這信出自誰人之手?”
“依你所見呢?”
林廣泰撫了撫胡須,思考了一番之后道:“韓青梧此次府試表現,也只能算是中規中矩,并沒有多么的出類拔萃,以他乙等的成績,完全沒有擋住誰的路。”
這與陳之與想的一樣,他點頭道:“所以說,韓青梧他還做不了這出頭鳥,讓此次府試的考生們,專門寫封匿名信來檢舉他,而在這諾大的惠州城,總是盯著韓青梧不放的,除了他韓元安,不做他想。”
林廣泰立刻點頭道:“大人高明,卑職與大人想的一樣!如此,大人打算怎么辦?”
陳之與思考片刻,便吩咐下去,新的一年了,要有新氣象,商鋪經營要好好抓抓了,尤其是韓家經營的店鋪,好好地檢查一番,另外找戶部工房,讓他們派賬房先生,去查查賬目。
“韓元安不是太閑嗎?那我便找點事情給他做做。”
陳之與是上午派了人去韓家查賬,結果剛過晌午,韓元安急匆匆地來了府衙。
“陳大人,陳大人!”他一路疾行而入,剛進公廉堂,便直接跪倒在地,“我的陳大人吶,您好端端的,為何派人來查鋪子啊?我這一上午都沒開張,這還在正月里啊大人,這這這……”不吉利啊~~!
后面的話韓元安沒說出口,他見陳之與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冷淡。
他今日一早正要去巡視鋪子,管家便火急火燎地跑來告訴他鋪子被知府大人派人來查了。
韓元安聽了心中一驚,好好的怎么來查鋪子?立刻想到該不會是那封信……
他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沒可能,信上又沒寫名字,諾大的惠州城,又怎會想到他身上?即便猜到了,他打死不承認,又能拿他怎么樣?
思及至此,韓元安又叫了一聲,“陳大人!”
陳之與坐在書桌前,連眼皮都未抬一下,“韓老板,你這話可就太有意思了,什么叫我派人查鋪子?這例行檢查難道不應該嗎?我們這也是為了你們商戶的安全著想啊,你們不是應該積極地配合嗎?”他抬眼,掃了韓元安一眼,“話又說回來了,韓老板不在鋪子里配合檢查,跑到本官這里做什么?”
韓元安一聽陳之與這油鹽不進的一番話,便知道今日想要躲過這檢查是不可能的了,他立刻起身,走到書桌前,從袖子里掏出兩個原木小方盒,恭恭敬敬地遞過去,“大人您誤會了,這元宵節我不是沒來看您嗎?實在是太忙抽不開身,您看,這是我們用了秘方,新烘焙出來的冬日新茶,我元宵節都在忙它呢,這不,成品一出來,我就想著,拿給大人您嘗嘗鮮!”
陳之與皺著眉頭道:“韓老板這是做什么?你不知道本官是不收百姓任何東西的!”
韓元安微愣了一下,他倒是不知道,這陳之與何時這么清正廉明起來了。
他只得順著他的話說:“知道知道,大人別介意,這就是我想讓大人給品鑒品鑒,提提意見,好讓我們有所進步!”
陳之與遞給林廣泰一個眼神,后者立刻上前,將那茶葉收了過來,“如此,我就替陳大人先收著。”
“誒,誒,好。如此,我就不妨礙大人處理公務了,我先走了。”
“等等!”
韓元安將那茶葉送出后,他知道再呆下去也沒戲,還不如趕緊回鋪子看看現在怎么樣了,誰知陳之與突然叫住了他。
韓元安以為事情有轉機,喜滋滋地問:“大人還有何吩咐?”
陳之與狀似隨意道:“韓青梧如今過了府試,也是有童生身份的人了,你們若是不能幫襯,也就不要在背后做小動作……“陳之與停頓了一會兒,才道:“畢竟,他守全孝足半年,這已經夠了,參加科舉,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韓元安不知這匿名信的事何以這么快便敗露了?他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
那鋪子的事,估計就是陳之與給他們提的醒!
真不知韓青梧這小子,是怎么傍上知府這條大腿的?
韓元安咬牙應了聲‘是’,轉身走了。
待韓元安走遠之后,林廣泰問:“大人如此做,是要幫韓青梧了?”
陳之與樂了,“我為何要幫他?”
如此想了一會兒,他又喚了人來,“去,將韓青梧給我找來!”
第37章
韓青梧一路行來, 都在暗思, 為何陳之與莫名的會把自己叫去。
據說是因為一封匿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