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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韓元安毫不猶豫地拒絕,“不行!如此婦人誕下的孩子,先不說是不是韓家的子孫,就算是,也必定不是好的。必須趕了出去!”
“大伯父,”韓青梧目光沉沉,雙手背在身后,緊緊捏成拳,“若是韓家真的容不下桐桐,那不如,將青梧也一并趕了出去!”
“小少爺!”
“青梧哥哥!”
大管家和顧瑜俱都著急喊道。
大管家更是上前一步急道:“小少爺可莫要沖動,老太爺可是看重你的啊!你莫要一時沖動,毀了自己的前程!”
“青梧哥哥,大管家說的沒錯,”顧瑜聽見他這樣說,也著急了,“韓府的族學里有惠州城最好的先生,過些日子就是府試了,你若是離了韓家,去哪里找先生啊?”
他看著顧瑜,一字一句的說:“我剛才說的不夠清楚?我在,家在!這個家里,誰都不能少!”
這時,韓青桐被他們說話的聲音吵醒了,小小的身子在襁褓里扭了幾扭,頓時不滿意的大哭起來。
韓青梧過去,將手指放在他白嫩的小臉蛋上輕輕摩挲,他立即轉過臉,邊哼哼唧唧的啜泣,邊追逐著他的手指。
見他這樣,韓青梧原本緊繃著的清俊面容,頓時柔和起來。
他輕輕地拍了拍韓青桐的小臉,對顧瑜說:“桐桐餓了,你進去,給他弄點吃的。”
顧瑜看著因為韓青梧收回手指,又開始哇哇大哭的小桐桐,無奈,只能先把他抱進屋。
韓元安待他們走遠,又問:“青梧,你剛剛說的,可是認真的?”
“自然,還請大伯父將我爹爹留與我的東西都交還給我,我這便離了韓家,所有的流言蜚語,便與韓氏本族無任何關聯了!”
韓元安見目的達成,便也不愿意再多糾纏,喚了管家來與韓青梧做個交接,他則急急趕回去,將這一消息告訴韓遠之。
韓遠之正在書房看賬本,聽說韓青梧要脫離韓家,忍不住怒罵,“混賬!我是讓你將那小崽子趕走,你倒好,把青梧給趕走了!這府試馬上就要到了,你明明知曉青梧那孩子讀書有多好,前途不可限量,你,你這是要氣死我啊!”
“哎喲我的爹啊,我怎么敢氣您啊!”韓元安趕緊上前,在韓遠之的背上輕輕給他順氣,“您別氣了,您先聽我說。”
他見韓遠之沒有出聲阻止自己,便接著說:“您的嫡親孫子,青柏,今年也要參加府試,他的功課跟青梧不相上下,您怎么不替您的親孫子考慮考慮?”
“我怎么沒替他考慮了?先生都是我給他尋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您看,若是青梧離了韓家,他還上哪兒去尋這么好的先生?若是他沒有好先生,又如何能考得府試?如此,您的親孫子,不是少了一位強勁的對手了嗎?”
“青梧也是我韓家子孫,怎么能說是對手呢?”
“爹,韓青梧可不是咱們韓氏本家的!那個小子若是真有一日飛黃騰達了,您能保證他就會幫襯咱們韓家嗎?咱們族里可已經沒有他嫡嫡親的親人了,他現在親近的,可是他自己的弟弟!包不準等他成人了,再回頭來取回碧搖青的方子!”
韓元安的一番話,韓遠之聽進去了。
他若有所思地來回踱了幾步,又思索一番,方才道:“青柏就要府試了,這段日子你別去吵他,讓他好好跟著先生進學。”
韓元安大喜,他知道韓遠之同意了自己的做法,“爹您放心,兒子省得!”
韓遠之端起茶盞,小嘬了兩口,又吩咐道:“將元豐留在你這兒的東西,全部交給青梧,我們韓家對他,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知道了爹。”
見他答應的如此爽快,韓遠之忍不住從書桌上抄起一本賬本,甩到他身上,“你老實點,別克扣孩子的東西!”
“哎喲爹,我是您親兒子嗎?”韓元安揉著膀子埋怨,“您怎么把兒子想的如此壞,還扔得這么用勁!”
韓遠之被他那樣子給逗樂了,“你啊,賊精!好了,干活去吧,別打擾我看賬本。”
“兒子領命!”
說完,韓元安如來時一般,又急匆匆的走了,他可得趕緊找著管家,‘好好’交待,‘好好’安排一番!
太陽漸漸西沉,又慢慢地,沒入地平線。
待韓青梧出了府衙,天已經完全黑了。
初秋的夜帶有幾分寒涼,包裹著單薄的他,以及他懷里揣著的,那薄薄的幾張銀票。
韓青梧慢慢走到韓家茶莊的門口,卻沒有進去,在大門口的青石臺階上坐下來。
涼風緩緩的拂過,吹得屋檐上掛著的燈籠左右輕擺。
大紅燈籠是去歲除夕的時候掛上的,因為他今年要參加府試,他爹為圖吉利,就沒有取下來。
后來,紅燈籠的外面蒙了一層白帛。
秋風輕輕拂過,燈籠里燭火的光透過紅綢與白帛,明明暗暗地映在‘韓家茶莊’的牌匾上。
韓青梧就這樣坐在臺階上,看著‘韓’字與‘茶’字走馬燈似的輪換顯現。
不知過了多久。
茶莊側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顧瑜嬌小纖弱的身影出現在巷子口。
她站在巷口四處張望了一番,什么也沒發現,正準備回去,轉身的時候無意中發現茶莊正門的臺階上有人。
她定神仔細瞧了兩眼,緩步走過去,在韓青梧身邊坐下。
良久,韓青梧問:“桐桐睡了嗎?”
“喝了一碗羊乳,睡了,我出來的時候,睡得正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