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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以筠任性不喝藥,沈玉親手喂蜜餞
一個綠衣少女踏門而進,朝坐在旁側的蘇玨躬身一揖,轉而向對面的沈嬤嬤道:“嬤嬤,主子說‘來者是客,叫您好生招呼著些,她手頭還有點事兒,走不開。’”
“言畫,可是因為賬房里的事?”
言畫搖了搖頭,口中訥訥不言,余光掃至蘇玨,唯恐他聽了不悅。
觸及言畫的目光,蘇玨回了個善意的笑容,說道:“不必顧忌我,但說無妨。”
“是……以筠少爺又不喝藥了,青筠軒的小廝也沒了法子,這才喊了小廝來叫主子的。”
沈嬤嬤皺了皺眉頭,沒再說什么,擺擺手示意言畫退下,對神思縹緲的少年笑道:“讓蘇公子見笑了。蘇公子勿要錯想,這以筠少爺是老主子的親弟弟,因著早產而生,素來體弱多病,性子也被慣得驕縱了些,若是主子不去,指不定會發(fā)多大的脾氣呢!還望蘇公子海涵。”
蘇玨笑了笑,回答道:“蘇玨明白。蘇玨并非心胸狹隘之人,容不得他人尚有一席之地,不過是聽見‘以筠’這一熟悉的名字,這才有些神思不屬。”
沈嬤嬤避而不答,只道:“趕了幾天的路,蘇公子想必也是乏了,不若到客房歇息片刻,待我去瞧瞧青筠軒的情狀,一旦我家主子事畢了,就派人叫你如何?”語罷,她便喚來一個小廝,囑咐了二三句。
不眠不休地趕路,途中未有些許休息,莫說是個男子,便是個身強體壯的女子也難以消受。起初滿心皆是營救阿母之意,蘇玨倒是渾然不覺,此刻經沈嬤嬤一說,身子的疲乏乍然一現。再說了,他風塵仆仆而來,著一身素裝見未來妻主,委實是不妥得很。
蘇玨朝沈嬤嬤鞠了一躬,有禮有節(jié)地回答道:“有勞沈嬤嬤了。”話落。他便由著小廝的帶領而去。
目送蘇玨離開花廳,沈嬤嬤嘆了口氣,心道:若是以筠少爺能有蘇家公子這般脾性好,或許她家主子便不會雙十年華,連個小侍都沒有了。
自從沈家二老出事,沈玉便一力扛起沈家。或許最初之時,尚且忙得昏天黑地,無心于情愛之事,然一經上手,萬事順遂,怎會忙得抽不出時間呢?這其中,不乏沈玉個人不愿的緣故,但是大多是沈以筠之故。沈嬤嬤一個半截埋在黃土里的人,各種稀奇古怪之事見了不少,哪里會不知沈以筠的心思?而且,不單是她,連方才進門的言畫也是知曉的,就單單沈玉一人不知而已。
“孽緣呀!”沈嬤嬤悵惘地說道,繼而前往青筠軒。
將將步入青筠軒,沈嬤嬤便聽到沈玉的輕哄聲,她屏退了丫鬟小廝,掀開窗戶的簾子一瞧。
坐臥于櫸木雕花架床的少年青絲披散,如水似的流瀉于他瘦削的肩頭。頭上單單插了一根梨花檀木簪,滿頭的烏黑點染一抹梨白,宛如一片雪落在頭頂。幾縷青絲垂至少年的頰邊,襯得少年那張冷白的臉龐更無血色,唯有自水桃粉的蜜唇可見一兩絲血氣。或許是將將從被子里出來,少年并未穿上正裝,而是只著了白色的褻衣,外塔上一件靛青的披風。
“這湯藥好苦,我一個人吃,總是吃不慣,有你陪了才好!”他說道。
沈玉刮了刮他的鼻子,語氣無奈地說道:“我陪你這藥就甜了?你不如自己吃了藥,叫下人給你拿一顆蜜餞的好。”
聽到這話,少年癟癟嘴,語帶哭腔地說道:“你嫌棄我了,嫌棄我這個廢人了是不是?嫌棄我總是拖累你了是不是?”
沈玉趕忙解釋道:“不是的。方才是見客人還好,要是我哪天又像上次一樣去進貨又該如何?我不在,你總得喝藥呀,小叔。”
“你怎么又叫我小叔呀?我不愛聽,都把我給叫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