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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對不起。
我不生氣,你告訴我事情始末,我就原諒你,席鶴洲,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盛林坐起來,下床,坐到了剛剛祁連坐的位置。
不要再說謊了。
二十二歲的席鶴洲從總部被調離到偏僻的實驗基地,帶隊做保護任務,二十二歲的青年人總是心高氣傲,席鶴洲覺得在這里著實是委屈了自己。
實驗基地瑣事多,明明是一群正兒八經,可以提槍上戰場的軍人,更多時候卻是在給研究員們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瑣事,以及注意實驗志愿者的情緒,整得跟居委會大媽一樣。
席鶴洲失意地坐在研究所門口,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思索著自己如果現在走了會不會直接被趕出部隊。
嘶
聽到聲音,席鶴洲轉過頭,看見一個男生摔在了地上,膝蓋擦破了皮,男生摸索著,想找一個攙扶物,席鶴洲才發現,男生那雙極黑的眼睛是沒有焦距的。
是個瞎子。
男生順著墻壁往席鶴洲這邊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動作完全不像失明很久的樣子。
小孩兒,要去哪兒? 出于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席鶴洲還是開了口。
男生被嚇了一跳,扶著墻壁想退回去。
站那兒。
席鶴洲走過去,扶住男生的胳膊,手腕細到一只手握住還有空余。
不用,先生,我自己可以回去。 男生掙脫開席鶴洲,向后退,踩到了地上的碎石,整個身子向后倒去。
還好席鶴洲眼疾手快把人接住,不然就是腦袋著地了。
謝謝。 男生被席鶴洲攬著,有些局促地想推開。
席鶴洲聞到了一股櫻桃的味道,還未成熟,帶著一股澀味,研究所是沒有櫻桃樹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面前這個人。
alpha 很少有水果系的信息素,所以,面前的人有可能是 omega,但蝴蝶計劃的實驗志愿者,幾乎都是 alpha,為什么會混進來一個 omega 呢。
你是 omega 嗎?
男生立刻捂住了自己后頸。
叫什么名字?
盛林。
盛林聲音弱弱的,氣息不是很足,感覺似乎下一秒就能暈過去。
席鶴洲盤問了一頓,盛林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席鶴洲只能把人送回去。
軍人天生的敏銳的告訴席鶴洲,這里有問題,他發信息給大校祁連,報告了自己的懷疑與猜測,但祁連只叫席鶴洲做好自己的本分。
席鶴洲只能作罷,壓下自己的好奇心,繼續在這邊昏昏度日。
后來有意無意間,席鶴洲經常會見到盛林,特別是在那種不是集體注射行動的時間,而每一次從實驗室出來,都會看到他扶墻嘔吐。
就半個月不到,席鶴洲都能看出來盛林瘦了一大圈。
席鶴洲沒見過盛林給家里人打電話,每次吐完擦擦嘴就回了宿舍,因為眼睛的緣故,似乎總是游離在其他志愿者群體的邊緣。
盛林,過來坐。 某一次中午飯時間,席鶴洲攔住了盛林,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基地的食宿并不好,明明是政府撥款,但食堂也確實很少看見肉類,席鶴洲和其他兵可以隨意出入,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外面吃的,但那些志愿者不一樣,基地對他們來說是封閉管理的,去遲了還容易沒飯吃。
盛林就屬于那種去得很遲的,基本上能打到的飯都只有一些蔬菜的剩余。
席鶴洲遞給盛林一盒排骨,他今天在外面打包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就想著盛林應該會喜歡吃。
盛林眼睛不方便,和席鶴洲也不熟,摸索著想推開席鶴洲遞來的餐盒,席鶴洲不高興了,他夾起一塊排骨,直接喂到了盛林嘴邊。
排骨的香味竄進盛林的鼻間。
吃了,吃了就帶你出去。
第15章 赤色蝴蝶
他經常能看見盛林自己走到研究所門口,然后又被值班的人攔回來,他應該是想出去的。
顯然,出去 這件事對盛林確實有誘惑力。
我自己可以的。 雖然盛林看不見,但他并不喜歡在吃飯這件事情上依靠別人。
我喂你吃。
盛林只好就著席鶴洲夾的,吃了下去,排骨軟爛入味,盛林嚼著肉,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某種可愛的小動物,席鶴洲忍不住用手指戳盛林鼓起來的臉蛋。
你好可愛啊。 席鶴洲的笑很溫柔,這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被席鶴洲說的盛林臉一紅,往旁邊挪了一點,低著頭,繼續嚼嘴里的東西。
現在軍人都這么輕浮嗎!盛林憤憤的想。
十五歲的盛林對 ABO 三性之間的界限已經有了認知,他覺得,面前的人做的動作就是在耍流氓,奈何那排骨真的很好吃,他又不是很想走。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這個問題席鶴洲很早就想問了,盛林似乎一直不適應盲人的生活,半個月了還是經常碰壁。
席鶴洲又給盛林喂了塊排骨,然后用餐盒蓋子接住盛林吐出來的骨頭。
他們說這是腺體轉化針的副作用,等轉化完成了就可以恢復了。
腺體轉化針?
這里不是研究 alpha 腺體增強藥劑的地方嗎?
席鶴洲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家里也是制藥企業,但從未聽說過腺體轉化針這種藥劑。
就你一個嗎?
不是,還有好幾個和我一起的,只不過我的副作用更明顯。 好久沒吃肉的盛林在席鶴洲的投喂下漸漸放下了芥蒂。
也就是說這個地方不止一個 omega。
我吃完了,可以帶我出去了嗎?
兩人在日落之前回到了研究所,盛林說出去,也只是買了點日用品,依舊沒見和家里人聯系。盛林似乎已經完全信任了席鶴洲,任由席鶴洲牽著,給送到了宿舍樓下。
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來找我,我叫 席鶴洲三個字在嘴里轉了個彎,何洲,你可以我哥哥。
盛林十五,席鶴洲二十二,叫叔叔都不為過,但席鶴洲才不要被叫叔叔呢。
何洲,何洲哥哥。
盛林其實是個很開朗的小孩兒,笑起來很好看,叫起哥哥來也是黏糊糊的。
盛林好像還停留在誰對我好睡就睡好人的想法,席鶴洲只是給他吃了肉,帶他出去買了東西,他就把人劃入了好人陣營。
接下來的日子,他依舊會和人錯開時間去打針,依舊會吐,針劑的副作用依舊沒有消失,而席鶴洲也在私下查這個研究所,但因為是和上頭接軌,東西并不好查。
當然,席鶴洲也多了項任務,就是給盛林帶吃的,肉類居多,盛林每次都會端著小飯盒坐在宿舍門口的臺階上,等著盛林。
但今天席鶴洲來找盛林的時候,盛林卻遲到了,等了五分鐘盛林才下樓,而讓席鶴洲震驚的是,盛林臉上和手上,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