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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在大腦里翻課文,確認石墨去打掃衛生時,自己在哭哪一篇。
“好像是......下學期?”是上學期。
雖然時隔十余年,但這段記憶仍然很清晰。秦甦松了口氣,幸好是下學期。她最難過的一段日子是高二上學期,那半年眼睛都是腫的,有一種自己給自己挖坑,一邊填土一邊窒息的感覺。初戀男朋友還給她的腫眼取名叫小金魚。
石墨飛去記眼鋒,“在想跟誰談?”
“這還用想?”當時,他們的名字少說上了20次校園貼吧主頁頭條,
他扯扯唇角,并無笑意,“也是。”
“哎,都是當年事了。”秦甦悵然。
“沒想過復合嗎?我記得前幾年王謙回國了。”
“那你消息是不太靈通,”秦甦哼哼,“他已經移民了。”
“是嗎?”確實不太靈通,也沒必要靈通,他們也只有幾場課間籃球組局的揮汗交情而已。
“嗯。”
“那?”
很多人都問過這個問題,為什么沒復合,在他們眼里,王謙回國總歸有她的因素在。連潘羽織都問過秦甦,和徐路陽在一起是不是因為他和王謙相似。
這可把秦甦嚇壞了,為何人人都愛杜撰深情文本,她和王謙妥妥都是薄情客,只是兩張好看的臉湊成了校園男女主角,在激素波動的年紀恰好遇見舞臺,表演了一段浪漫。
實際么......
秦甦:“每個前男友都是完稿的小說,再續就不是正文味道了。”
秦甦和王謙有過短暫的復合,在法國。這事也有老同學知道,沒瞞著,但細節是,他們只和好了兩周,然后再也沒聯系過。
空氣中的氧氣含量陡然降低,秦甦自覺不對味,玩笑起來,“你高中也太關注我了吧!很奇怪哦?!”
石墨把她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語氣倒是副無所謂的調調,“這有什么奇怪的,高中誰不關注你嗎?”
也是。
課本這么無聊,網絡尚未普及,女/優遠在他國,校園女神是最好磕的精神鴉/片。
*
午后犯困,雨絲都懶了。煙景飄綠,本是踏青好日,派出所門口的馬路光禿禿的,車輛稀少,露出寂寥。
石墨車停在斜對面,燃了支煙,忘了吸,叼在唇上愣神,等嘴唇感到灼熱的溫度,才掐著煙屁股滅了,緊接著,又燃了一支。
手機上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他媽的。
通知莫蔓菁女士她要當奶奶后,對方以每天50個電話的頻次轟炸他的手機,以致他不得不為保持通訊通暢,把自己親媽拉黑,她轉而用石峰先生的電話,繼續高頻轟炸,石墨屏幕熟練操作又是拉黑,接著是各種來自美國的陌生電話,也不知道她找了多少人。
今晨他打開微信,意料之外,戒網五年的莫女士把微信下載回來了,發來航班信息,【準時來接你老娘!不來把你塞回肚子里!】
他看了眼日期,松了口氣,一個月后,那時秦甦的胎相也穩了,不至于被莫女士給攪了心情。
秦甦發微信問他要照片,先是他的又是他爸媽的。30分鐘后,發來兩張寶貝照片,配了長串哈哈哈哈哈的字幕版罐頭笑聲。
和世界上任何嬰兒照都沒有區別,但一眼就能看出他和她的五官。一張圓滾滾的臉蛋上,烏溜溜的眼珠黑葡萄一樣,格外奪目,一張則是眉目疏淡,白白嫩嫩,打小眼神就能瞧出淡定勁兒。風格完全不同,共同點是俏生生的鼻梢兒。這是板上釘釘的遺傳項目,他們的鼻子都很優異。
石墨收起手機,又抽了根煙。煙跟著燃起的還有未完的故事。
老師剝奪自習自由,分配打籃球那幫人每周三最后一節自習課去“勞改”,為期一月。
石墨懶洋洋揮著掃把晃了一圈,就簸入兩片掉入教室的落葉。這兒太干凈了,完全不需要打掃。
于是,他充分利用官方的自習課消失時間,躲在音樂教室后門抽煙,一抽驚覺這是個好來處,晚秋熱暑消褪,爬山虎打碎陽光,抖落在半截樓梯平臺,有時趕巧,坐在樓梯半腰,垂目還能看見對高三情侶嘬嘴。后來他們不常來了,有點可惜,估計是被教室里的哭聲給嚇到了。
快活抽煙的日子不足半月,后門就貼上了0.5mm黑水筆寫就的單薄大字:校園內禁止吸煙!
石墨皮,當場抽了一根,把感嘆號下面的點給燙黑了。
*
派出所硬邦邦的簡易凳上,秦甦將公文包墊在屁股底下,生怕涼到寶寶。以前生理期也吃冰,現在忽然脆弱得都不敢碰37度以下的東西。
石墨:【不舒服告訴我。】
秦甦:【可愛嗎?】她問寶寶。
石墨:【可愛】
秦甦:【好冷漠】
石墨:【看了十遍】
嘿嘿。
工作很簡單,只是幾段文書翻譯,再做一個筆錄。說是三小時,實際工作只有四十分鐘,其他都在等待。工作人員已經將問題精簡好,她只需要翻譯關鍵的幾個問題。
那位法國先生一開口的就是鄉音“vinte”,聽清她的巴黎口音后,別扭地配合她改口“vin”,害她眉眼閃過笑意。
事后民警先生給她結算簽單,問她剛剛為什么要笑,她解釋完法國的口音歧視問題,馬上從“笑”里意識到自己的不專業。
她咬咬唇,擔憂問,“我剛剛笑得厲害嗎?你們以后有工作不會不找我吧。”難怪腮幫子酸溜溜的,她看小孩的合成圖看得得意忘形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