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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哭一路找錢，像一只發(fā)怒的貓，迷茫時分，身后出現(xiàn)了腳步聲，她走他走，她停他停，唉？

一回頭，身后狹長的小徑空無一人，連片道具落葉都沒有蹤影。好劣質(zhì)的夢，外景就像綠幕拉的。

但她還是嚇?biāo)懒?，見鬼的心臟就像按下了加速器，她拼命跑拼命跑，像阿甘一樣，橫貫中西，穿越寒暑，跑到頭發(fā)變長，跑到大腹便便，跑到呼吸間伴隨熊熊胎動。

秦甦的肚子像個隨時要爆掉的水球，大到看不見腳丫，只能抱著肚子跑，跑得都忘掉自己為什么要跑，終于跑到羊水崩破，不知道馬路牙子上哪躥出個沒五官的工具人醫(yī)生，幫她剪斷臍帶，告訴她寶寶很健康，身長184厘米，體重78公斤。

她兩手一拍，終于生下來了！裙子拍拍平，趕緊去找石墨算賬！這家伙居然在她懷孕的時候親別的女人！

一抬腿，她又開始跑了。沒完沒了了還。

好在，潘羽織一通電話把她吵醒了。

潘羽織是萊萊媽。自從生了孩子，她就沒了自己的名字，全世界都叫她萊萊媽，不過她是主動、熱情迎接這一變化的，這一點從她的微信名【萊萊媽咪】不難看出。

“喂？”秦甦接起電話。

“秦更生！有人造謠你懷孕了！”還說的信誓旦旦。

“嘿嘿。”殺你們個措手不及。

“同名同姓吧??？”

潘羽織寧可相信世界上真的還有一個這么生僻名的女的懷孕，也不信秦甦懷孕。

“是啊，還是雙胞胎呢，就是昨晚見紅了，所以......”

秦甦摸向肚子，一片平坦。唉？她六神無主，嬌呼一聲，孩子呢，剛還大腹便便呢！

*

周日，石墨醒來打了杯咖啡。一切如常，微信對話框也安安靜靜。

他上一次這樣頻繁盯著微信也是因為秦甦。

春風(fēng)一度，再無消息。

第二天石墨主動給秦甦發(fā)去微信，打什么招呼致什么問候都顯輕浮。他認(rèn)為這樣最好。顧蘭亭問他昨天突然消失了，秦甦也不見了呢。

石墨沒回。因果報應(yīng)，秦甦也沒回。

秦甦提到顧蘭亭喜歡他時，他下意識選擇裝傻，這樣也許會酷一點，但事實證明他失策了，沒有錯綜的關(guān)系紐帶，秦甦手拿女神免死金牌一路通關(guān)，爽完就消失，毫不戀戰(zhàn)。

石墨等了一周，心情像塊久置的奶酪，氧化發(fā)綠發(fā)臭，她也沒個消息。

得知顧蘭亭跟前男友復(fù)合，他左右編輯后又發(fā)了個標(biāo)點符號出去，十分鐘后，照例石沉大海。

石墨將手機(jī)往沙發(fā)上一丟，認(rèn)命被女神白/嫖了。

很好，這很成年人。

秦甦再出現(xiàn)，居然不是十年后她牽著女兒他牽著兒子，隔空在幼兒園門口尷尬照面。她全然沒提微信消息，鼻梢兒那顆迷人的淡痣說話間左左右右，他漫不經(jīng)心聽著，等她搞花頭。

她通知他懷孕、打胎及保養(yǎng)，他一句都沒信，眼神停留在她的臉上，想知道是不是漂亮的女人都擁有這樣騙人的權(quán)利。

然后，鬼迷心竅，他給了她這樣的權(quán)利，全盤接受。

這是第一次，秦甦講話時，注意力全程都在他臉上，第一次拿正眼看他。沒有張牙舞爪的青春期躁動男女，沒有ktv聲色聚會的黯淡包圍，亮堂堂的大廳，卡其色皮沙發(fā)上，就他們兩個相向而坐。

她理直氣壯、列出條框的樣子和高中并無兩樣。

秦甦高中時候，風(fēng)評很不好。現(xiàn)在回憶起來，沒有一個漩渦中心的漂亮女生是零負(fù)評的。她剛?cè)胄＞拖破鹆伺窨駳g，入學(xué)分班考名列前茅，都夸美貌智慧并存，加之個性張揚，很快迎來惡意。高一期中考，她被檢舉語文考試作弊，當(dāng)時沒有攝像頭，老師憑桌肚里的一本文言文小抄取消了那門的成績，并對她進(jìn)行了思想及風(fēng)評教育。

秦甦哭著跑掉，堅稱沒有作弊，拒絕寫檢討書，翹了一天課，第三天沒事人一樣回來，遞交了一份千字長文。老師以為她知錯了，打開一看，竟是她羅列的事件疑點，1234567......層層遞進(jìn)，有理無據(jù)，但邏輯在線，同學(xué)們還當(dāng)爽文傳閱一陣。

班主任氣極了，吹胡子瞪眼認(rèn)為她不知悔改，惡劣至極，當(dāng)著全班人的面對她進(jìn)行了道德羞辱。一周后，原本的取消成績變成了留校察看，大字報通知貼在布告欄。

分班時，秦甦毅然決然選擇了自己沒有那么擅長的文科，離開了那個瞎眼的班主任。

她是學(xué)校里第一個張揚戀愛的女生，公開牽手，公開約會，故意作對一樣。此后，她的成績也再沒爬上來。老同學(xué)跟前，她嘻嘻哈哈假裝沒事，石墨卻知道文科于她不是好的選擇，她根本背不進(jìn)書——

秦甦此人記性奇差。

*

春日微雨。

“石先生，您今天休息嗎？”秦甦的電話把石墨拽出回憶。

石先生？石墨挑眉，失笑地問候她，“今天吐了嗎？”

“江湖救急！”秦甦像根龜爬的火箭，頭頂冒著火星，身體只能慢吞吞地穿衣打扮，“我都來不及吐，嚇得咽下去了。石墨......我接了份兼職，我忘了?！边€強(qiáng)調(diào)，200塊1小時！她孕期的工作時薪不低哦！

石墨確認(rèn)了一遍，“今天？”

“一個半小時后！”

“線上嗎？”石墨理解里，她在出版社工作，應(yīng)該是文書工作。

“在派出所。”

石墨正色，“醫(yī)生讓你不要下床！減少活動！”

“我知道，但我都答應(yīng)人家了?！北仨毜萌ィ蝗痪褪帕恕Ｒ窃琰c想起來，還有轉(zhuǎn)圜，她昏迷到中午才想起來，心涼了一大截，找誰都來不及了。

“錢我給你，你別去了?！?

什么呀，不是錢的問題。她咕噥，“算了，我自己打車去吧?！睊鞌嗪箧i眉3秒，末了自己揉揉眉心，孕期要保持心情愉快，男人都是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