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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吧……”姜紹自欺欺人地喃喃。
“不是巧合,”秦默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雪坑里的那三個肯定跟學校通電話報道了,學校分別往荒山和市區方向派兩輛車,很容易就能看到他們丟棄的車輛,再轉回來,這個點估計路上也只有自己這么一輛車,不難猜到他們三個就在這輛車上。
秦蓁皺著眉問:“你們這學校也太囂張了吧?這還敢追?”
“我估計在這片郊區這學校就跟土皇帝差不多了,這附近幾個居民區他們全都打過招呼的,前腳往那邊走后腳就有人追上來了?!苯B在后面插話?!耙晃覀円辉缇吞映鋈チ恕!?
秦蓁冷笑一聲:“跟我搶人?”說著踹了一腳秦默:“你們給我趴下,別露頭?!?
眼看著離那面包車越來越近,秦蓁一腳踩下剎車,飛快地將車門全都鎖上,只留一個駕駛座側的門。裝作一副茫然的樣子,降下車窗抻脖高聲喊:“前面的車,挪一挪,別擋路?!?
那面包車里走出三個教官來,個個虎背熊腰,攔在車前把路都擋住了,秦蓁做出一副有些戒備的樣子來,把車窗網上升了升,掏出手機:“你們想干嘛,亂來我就報警了啊!”
三個教官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走上前來,眼神直往秦蓁車里瞟,口中問道:“小姐你見過三個男孩么?穿著軍大衣,剃著寸頭的。”
秦蓁口氣不耐:“大晚上哪來的男孩?沒見過沒見過?!?
那教官猶豫了一下,又往車里看了看,說:“能讓我們檢查一下么?”
秦蓁一聽炸了鍋了,聲音尖利,在夜晚跟刀子一樣劃破空氣:“查?你們是什么人?大晚上三個老爺們開車前后攔著我一個年輕女人,往我車里抻頭抻腦不說,現在還要查我的車子?想讓我給你們開門?你們當我傻了吧!”
“我的意思是你降下窗子……”教官也沒想到這漂亮女人說起話來這么沖。
“降什么降!”秦蓁把那市井潑婦的口氣學了十足十?!澳銈兪鞘裁礀|西?我看你就不像好人!一個個賊眉鼠眼的,指不準就是騙子呢!還大晚上找男孩?你們不是人販子吧?是不是想連我一起拐了!”
那教官明顯不善言辭,青了臉色還想再說,又被秦蓁的連珠炮給堵回了肚子:“我告訴你們休想!我這就打110,我看你們就不像好人!敢攔我車,我跟你說,今天這事沒完!”
一聽說秦蓁想撥110,三個教官頭都大了,學校那頭倒不怕查出來什么,問題是就怕這女人事多鬧個沒完沒了,揪著他們不放,那學校一準開了他們棄車保帥。
他們這群教官,還真不怎么值錢。
想到這,這教官跟其余幾個使了個眼色,轉身離開了,秦蓁還做出一副猶不解氣的樣子,在背后大喊:“你走什么啊?心虛了是不是?你們等著,我這就讓警察來抓你們……”
過了一會,兩輛面包車陸續開走,秦蓁升上車窗,沖車里三個人說:“都起來吧。”
秦默沖秦蓁眨了眨眼睛,被賞了一個暴栗:“就這種貨色你還斗不過?出門別說姓秦,丟人!”
姜紹這一通聽得目瞪口呆,頗為同情地看了沈卓云一眼:這假象情敵也不是什么簡單貨色啊,沈哥你保重。
☆、第五十章 平息
第五十一章囑托
秦默一覺醒來感到口干舌燥,頭也昏昏沉沉的,動了動身子,從骨節到肌肉都酸痛著,仿佛身體的每一個零件都生了銹、被拆卸過一般。
該訓練了。
這個念頭一起,秦默一個鯉魚打挺直起身來,才發現周圍并不是熟悉的簡陋宿舍,而是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
柔軟的雙人床仿佛躺下就能讓人陷進床里,厚實的蠶絲被還帶著淡淡的清香。米色帶花紋的精致墻紙,歐式田園風格的簡單家具,卡其色和駝色的雙層窗簾看上去厚實而溫暖,一縷陽光從窗簾縫隙中灑了進來,秦默似乎能看到微塵在其中飛舞。一切溫暖而美好。
他們已經離開了。
秦默這才想起,他已經離開了那縈繞他大半年的地獄——在經歷了重重艱險之后。
他捂住自己的雙眼,重新倒回了床上,柔軟的被子讓他感覺到難以言喻的踏實感。在學校那冰冷的鐵架床上躺過,才知道一張席夢思有時候都是極為奢侈的享受。
從六月被秦鴻鈞送進了那所學校,到次年一月經歷了重重謀劃逃了出來,一共七個月,他都經歷了些什么?
沈卓云肚子被開了口又封上,唯唯諾諾的小眼鏡死了,溫柔和善的江校醫走了,素不相識的趙氏兄弟出去了一個、殘了一個,大大咧咧的沈晴最后心如死灰,靦腆怯懦的莫念險些被侮辱。
跟他們相比,自己運氣或許好到了極點,他秦默頂天了也就是一個旁觀者,看著他們在那地獄一樣的地方掙扎著。對別人狠的如趙渲,大仇得報卻也毀了自己的半輩子;對自己狠的如小眼鏡,拋卻了自己的一條性命也沒動得了學校根本;更有甚者若沈晴,千難萬險的逃出去,卻換得了一個萬念俱已經灰的結果。
最后逃出來的,也只有他、姜紹和沈卓云三人罷了。
秦默記得最后回到市里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秦蓁在市里隨便找了一家賓館,四間房一人一間把他們塞進房里去了。
秦默睡了三天倉庫,一個晚上又是滾雪地,又是飛車驚魂,精神力高度集中的后果是極端的疲憊,幾乎是倒頭就睡。里襯已經在雪地里設計教官時扔了,回來的時候只有外套和臟兮兮的褲子,秦默干脆把自己扒了個干凈就埋床上了,可現在一摸帶著泥的手臂,他那一身潔癖又回來了。
再一聯想自己在倉庫里三天沒洗臉沒刷牙,秦默覺得自己簡直從里臭到外了,再也沒有什么心思感懷過去了,急匆匆就奔向了浴室,恨不得拿刷子把自己從里到外刷個干凈。
“嘩嘩”的水聲中,他聽見門外有人在喊:“秦默?”
秦默提高聲音應了一聲:“我在洗澡。”
下一刻秦默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輪廓出現在浴室——沈卓云極是坦然,理所當然地推門就進來了,挑著眉似笑非笑,把手里的衣服放在一邊:“我給你送衣服來的。”
浴室里水汽氤氳,淋浴間的玻璃上霧蒙蒙一片,倒也看不清什么,秦默漫應一聲:“放那吧?!睖責岚l燙的水從花灑里噴灑出來,澆在頭發上,脊背上,水溫略高,卻給人異常舒適的感覺,秦默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洗過這么舒服的一個澡了,在學校只有周日才會開放澡堂分班去洗,一個班20分鐘,還包括穿衣服脫衣服的時間,要是沖涼還夠,對于一周沒洗澡的半大小子來說頂多算在水里蘸了個來回。
而且學校那噴頭出來的水就從來沒超過20度,涼不涼熱不熱的,夏天還好,冬天洗這么個澡真是難受到骨子里了,從澡堂出來上牙和下牙直“咯咯”地打架。
沈卓云把衣服放一邊,人卻走了上來,猝不及防拉開淋浴間的門,一股冷空氣直涌進淋浴間,讓秦默忍不住顫了一顫。
扭頭看去,沈卓云一手搭在淋浴間拉門上,一手正一顆顆扯開自己襯衫的衣扣,桃花眼里帶著滿滿情色的意味:“一起洗。”
一起洗個毛線!
以前學校澡堂里也不是沒有裸裎相對過的時候,只是那是形勢所迫,滿打滿算二十分鐘,洗澡都來不及,誰還顧得上別人的是穿著的還是脫著的??涩F在這情況——明顯跟當初不能一概而論,尤其沈卓云還穿得衣冠楚楚、人模人樣,明顯早早就洗過了的。
秦默眼皮跳了跳:“你房里沒浴室?”
“有,”沈卓云終于解下了所有的衣扣,把濕了前襟的襯衫脫掉,穿著褲子蹬掉拖鞋走進了淋浴間里,從背后擁住了脫得跟白條雞似的秦默。“我幫你洗?!闭f著在手里擠了些沐浴乳,毫不顧忌地就摸上了他赤裸的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