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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簡青桐微微睜大眼。
她見著了活生生的極品!比原主爹媽還奇葩!
其實真不是簡青桐少見多怪,好歹她也是在末世里浪過的,人性的各種黑暗面見識過不少。
主要是吧,她對現如今這個特殊的時代有濾鏡,潛意識里就帶著刻板印象。
比如,這時候的人民特別單純質樸,彼此間稱呼的那句同志并非虛無的口頭禪,而是帶有濃厚真情實感的昵稱敬稱,大家尤其崇拜英雄,擁軍優屬做得特別好。
以至于簡青桐下意識就以為,現在完全不會遇上像這種道德綁架的極品,人們都應該以此為恥的不是嗎?
老大娘哪知道她的糾結?扯開嘹亮的嗓門,拍著大腿坐地干嚎,業務十分熟練,引起滿車廂人的注意。
包括車廂門口盯著的列車員。
“前面的乘客動一動,往里走了,別在通道上擁堵!后頭的乘客不要擠,帶好自己的行李物品,拉好愛人跟小孩,有序上車!”
乘務員拿大喇叭維持秩序,不滿地沖這邊喊了兩句。
老大娘撒潑慣了,巴不得看過來的人越多越好,戲癮上來,一把薅住旁邊倆沒心沒肺爬上爬下的孫子,狠掐一把。
倆熊孩子吃痛,嗷的一聲叫喚起來,想也不想地啪啪打她的手:
“奶你干啥,弄痛我了!”
老大娘當著人面沒法明說給她哭,狠心加大手勁,硬生生把倆皮孩子掐出淚來。
“大壞蛋!敢打我,看我不告訴我媽,斗死你個老不死的!”
小孩子尖利的哭聲如同魔音過耳,穿透性極強,不少乘客都遭了殃,又被他們話里的內容嚇到。
小孩兒嘴里沒瞎話,他們媽媽該不會也是哪個革x會的頭頭吧?說斗誰就斗誰。
惹不起躲得起的乘客也不催他們讓道了,寧可背著大包小包爬旁邊的座椅繞路,也不想招惹這些煞神家屬,晦氣。
這倒是有些出乎簡青桐的意料之外。誰能想到看起來極親的祖孫三個這么容易就內訌了呢。
不過還是太吵了,三重奏啊。
她虛虛捂著后腦勺傷口邊緣,一手扯著唐遠征衣袖輕輕晃了晃,皺著眉頭小聲說:
“頭暈。”
唐遠征垂眼望見她腦后雪白的紗布,立馬記起她的腦震蕩,反手扶住她胳膊,收斂外溢的怒氣,彎腰溫聲詢問:
“又難受了?別怕,有我。”
簡青桐順著他的力道緩緩側躺下,帶著消毒水氣味的被子隨即覆上來。
她輕輕捏著被角,朝他投出一抹信賴的淺笑。
唐遠征充分接收到她眼神里的涵意,甚至比她想要表達的還要多,除了信任依賴,還有委屈無助、替他難過等等。
唐遠征替她掖掖被角,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不委屈嗎?委屈的。
他也是個人,血肉之軀,有七情六欲,和別人也沒什么不同。
不過是多了些責任心和榮譽感,有苦也不說罷了。
可有人能體諒這份辛苦,他也會感動,和普通人一樣。
“我幫你捂住耳朵。”
他側身坐在床鋪邊沿,大掌包住她露在外頭的右耳,示意她閉眼別看。
簡青桐順從地合上眼,耳朵尖微微有些發燙,大概是被他掌心溫度燒的。
唐遠征見她聽話,頗覺省心,回頭對上哭鬧不休的祖孫三人,又換上一副冷峻表情。
“公共場合,請文明乘車,不要大聲喧嘩,這里還有病人。”
離得近的乘客看見簡青桐后腦勺裹著的白紗布,也有些咋舌。
“這女同志傷到頭了?看著挺嚇人的。你們這是上省城大醫院看病去?”
唐遠征避重就輕,模糊重點:
“我愛人輕微腦震蕩,需要靜養,能麻煩你們停止這樣大吵大鬧嗎?這是我們的鋪位,請你們去你們自己的位子就坐,不要打擾我們,謝謝配合。”
唐遠征又掏出車票,朝周圍展示一圈。
乘客們大多還是講理的,也有同情心,見狀便幫著勸吵鬧不休的老太太:
“大娘,火車座位都有號的,不是誰先占上就是誰的。這就是人家的床鋪,您別擱這鬧了,人家這還有病號呢。”
“同志你是不是頭回坐火車,找不著自己座位了是嗎?我幫你看看票吧,這是人家的位子,你們不能坐。”
眾人七嘴八舌地勸,一邊倒地全站唐遠征那頭了。
老大娘百試不爽的招數突然不好使了,真的生起氣來,眼一瞪,惡狠狠罵人: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就要坐這!他是子弟兵,就該讓座!這叫為人民服務,我就是人民!”
簡青桐槽多無口,小聲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