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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芝的人生,稱得上順風順水。
從小就成績優異,讀了大學,又遇到情投意合的男朋友,兩人順利地畢業就領證。
創業也是一炮而紅,基本沒什么挫折,很快就賺到了大筆財富。更難得的是,丈夫忠心,兒子伶俐,家庭和和美美。簡直羨煞旁人。
因為年輕時在工作上太拼命,身體上總有些小毛病,顏芝便打算退居二線,過起含飴弄孫的悠閑日子。卻不料,一個女人攪起了她后半生的波瀾。
白清曼這種女孩,她是最看不上的。
明明有手有腳,人也不蠢,卻不想著好好上班工作,就靠著一張臉,在家等著男人來養。
往輕了說,這是沒出息。往重了說,這是自輕自賤。
在家等男人養的,是貓啊狗啊?還是擺設啊?
她要是養出這樣的女兒,得活活氣死。也不知道她家里怎么教的?
還好不是。
她呢,早就知道她兒子養了個小女朋友。
賀宗林年紀小,不懂事,若只是談談戀愛,給她花點錢,不算什么大事。就算那女孩子本事大,把她兒子給騙個精光,那就當買教訓了,她也不插手。
可偏偏,蔣家的小女兒也看上宗林了,想接觸一下。
這就由不得她不插手了。
蔣幼薇,那真真是和白清曼完全相反的女孩子。
如果說,她攤上白清曼那樣的女兒會氣死,那蔣幼薇,就是恨不得是自己的親閨女的程度。
就連蔣幼薇的親媽,那也不是隨隨便便的人。蔣幼薇的外公是南省有名的書法家,蔣幼薇在回蔣家之前,就是外公帶大的,一手顏體是她外公把著手教的。
聽說,正是她的這筆好字,才讓她入了紀市長的眼。
不然同樣是親戚,蔣家的這幾個孩子,只有她出入市長官邸跟自家似的。
再說這孩子自身的資質,那真是樣樣都好,什么錯都挑不出來。這樣的兒媳婦娶進來,那才是旺家又旺人呢!這兩廂對比,她能看著宗林舍好求次嗎?
為了留住蔣幼薇的青睞,她必須要在白清曼曝光前讓他們分手。
事情出乎意料地順利。
白清曼的離開,讓顏芝覺得這個女孩子還算懂事。
說實話,她都做好宗林和她翻臉的準備了。可悄沒聲的,宗林好像并不知道她去找過那個女孩子,而且那張支票也沒有被兌現。
后來,賀宗林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顏芝看著心疼,可還是勸他和蔣幼薇結婚了。等結了婚,他就知道蔣幼薇的好了,也自然不會那么痛苦了。
事情跟她想得差不離,兩個人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彼此相敬如賓的,是小輩里難得不吵鬧的。兩人都忙著工作,顧不上生孩子,她也理解。等了好幾年了,她雖然有一點著急,可也只是旁敲側擊。
又聽說兩人準備去醫院檢查,好好備孕。她高興地什么似的,心想,這回總能過上含飴弄孫的日子了。
可,兩人又突然離婚了。還是因為宗林的生育問題……
顏芝那段時間,腦子都是發蒙的。她驕傲了大半輩子,臨了卻遇到這樣的事。真是連出門交際都沒臉了……
那天,她閑來無事,不愿意去應付朋友們的詢問,便打算去陽湖公館看看兒子。
雖然聽他說這里也請了家政做事,但總歸沒有家里人貼心的。顏芝還記得天氣一熱,兒子胃口不好,特意做了點醬菜給他帶過來開胃。
然后門一開,一個眼生的保姆問她找誰。她說她是賀宗林的母親,邊說邊進門。保姆想攔又不敢攔的樣子叫她覺得奇怪。
她狐疑地掃過這里的擺設和雜物,拂過包了厚厚海綿的桌椅角,視線落在茶幾上的各種母嬰大全,然后,里面走出來一個女人……
顏芝狠狠閉了閉眼,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保姆緊張地詢問她要喝什么,她說白水就好。
幾息之間,顏芝就差不多想明白了。想明白后也沒脾氣了,她徑直過去坐下,讓她也坐,問,“幾個月了?”
“叁個多月了。”
顏芝算算時間,是那份檢查報告出來不久就懷上了。她心里冷笑,她兒子這點心眼都用在她身上了。
水杯輕輕擱在茶幾上,給白清曼的是一碗銀耳枸杞羹。她端起來,朝保姆道:“給賀太太也上一碗。”
保姆過去廚房又盛了一碗,白清曼說,“您嘗嘗這個……”
顏芝大為驚奇。她雖不太記得幾年前兩人是怎么交談的,但眼前的這個女人明顯比那會兒從容多了。
是這幾年長進了?還是仗著肚子里有了孩子就有底氣了?
要是打量著母憑子貴,那可就打錯主意了……
白清曼中午要睡一會兒,醒來喝一碗甜湯,看一會兒母嬰書籍,賀宗林差不多就回家了。
今天她剛剛睡醒,就聽到外面門鈴響,然后有人進門。這邊沒有外人來的,送貨的不可能進門,袁越接她也是在外面等。是誰來了呢?
她起身披了一件真絲睡袍,正打著哈欠往外走,就聽到來人說是賀宗林的母親。
她頓時困意全消。
愣過神來,賀太太已經坐下,她還讓她坐。白清曼不知道她來的目的,卻也不驚慌,心里還想,這回倒不擔心沒地方去了。
她蠻客氣地請她喝甜湯,等著她道明來意。
可出乎意料的,賀太太既沒有讓她和賀宗林分手,也沒有讓她流產,反而問她前幾年在做什么。
白清曼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頗為遲緩地答道:“沒有……做什么……”
顏芝看她一臉茫然,自然以為前幾年是在別人那兒做金絲雀。也不知道怎么又和宗林碰上了,真是前世的冤孽。
她默默嘆氣。
“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想過后面怎么辦嗎?”
白清曼當然……沒有想過……
她想這個做什么呢?她只要什么都聽袁豐的就好了。他是不會害她的!
而且她腦子不算靈光,膽子又小,出去只有被騙的份兒。還不如好好待在家里。
“先把孩子養大吧……”她囁嚅道。
顏芝不大認同,“孩子有保姆阿姨,再大一點就該上學,占不了你全部的心力。”
白清曼依稀、仿佛聽出了什么,試探道:“您是想讓我干什么呢?”
“女人還是應該有份工作的。”
白清曼沒有正經工作過,做模特的時候算是兼職,但她也知道外面工作又累又辛苦,還沒多少工資。她養尊處優這么多年,吃得了那個苦嗎?
再說,有必要嗎?
這些年,她沒有缺過錢用,名下的財產也是逐年增加,好像沒有那個必要吧?
顏芝知道這些女孩兒掙過快錢,就無法忍受微薄的月薪了。見她猶豫,又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你就沒想過哪一天男人不給你錢了,你怎么辦?”
這個她沒有擔心過,雖然她媽媽早跟她講,要抓住家里的財產,要知道家里的大錢在什么地方。可她媽媽就是一個普通的鄉鎮婦女,對大錢的理解就是房子車子和男人的工資卡。她一早知道對袁豐來說,這些是最微不足道的東西。
所以啊,她壓根沒想過和男人玩兒心眼,她知道自己玩兒不過。擔心男人不給錢了,還不如擔心兩人沒感情了。
愛在哪里,錢就在哪里。這是白清曼自己悟的。
可顏芝跟她講,“你要是有個工作,甚至有自己的事業,你就有了立足的地方,有了價值。就不用擔心男人的態度了。”
就像蔣幼薇,她何時在意過婆家人的看法?她忙著工作,結婚幾年都沒考慮生育的事,誰敢拿話去問她了?就連離婚,問題也一定要出在賀宗林身上,誰又敢給她潑臟水了?
蔣幼薇的腰桿子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也有人想看顏芝的笑話,話里話外挑撥,說她兒媳婦不服管。顏芝聽到后每次都是夸的,甚至直言生女當如蔣幼薇。
顏芝夸起蔣幼薇得心應手,就算是剛剛離婚的前兒媳,言語里也沒有絲毫不滿。
白清曼從未吃過蔣幼薇的醋。家里的男人們提起蔣幼薇都是敬而遠之,有說心眼多的,有說態度硬的,也有說美女蛇的。她見過蔣幼薇一面,覺得她漂亮又有氣勢,八面玲瓏也說一不二。卻不知道她在顏芝這里的評價那么高。
這叫她有些羨慕。
白清曼此刻對她沒有那么抵觸了,這時,玄關的大門突然被打開,賀宗林跌撞進來,還在喘著粗氣。
等走近了,發現他發根都汗濕了。
顏芝不滿道:“慌里慌張,像什么樣子。”
“是,是……”賀宗林抹了把汗,悄摸摸先觀察了兩人的臉色,好像還行,沒吵起來。
當然,這兩人都不是喜歡吵架的,但也絕對是聊不到一處的。他這一路,火急火燎的,萬幸趕上了。
他陪著笑臉,“媽,你晚上在這兒吃飯吧?”
要是沒有白清曼在,她也許會留下吃飯。眼下這情況,她如果留下倒好像是同意了他倆似的。
她拿了包起身,“我給你送些醬菜來的,這就走了。”
“哦哦。”賀宗林殷勤地給他媽引路,“您自己開車來的?要不我送您吧?”
顏芝氣笑道:“你就少糊弄我吧!”
賀宗林不解,“您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