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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鎮(zhèn)上,看了人家大戶人家才知道外頭的世界。我想著,這時候攢著些銀子,念哥兒如果是個會讀書的,總想著要送到縣里頭正經的學堂里才有好出路,這往后去考狀元也有希望。”
雖說林氏的話對于現在家中情況來說有些遠,可是趙氏是嘗過那甜頭的,兒時更是富貴人家里頭養(yǎng)的,自然之道外頭的世界什么樣子,更知道村里的私塾和縣里正經的學堂差別有多大。
家里頭潤哥兒已經八歲了,六歲就開了蒙,身為這一房的長子,又是個讀書的料,真要在這半吊子的老秀才這里學到科考,怕也是沒有希望的,可若是送到縣里頭的學堂里頭去.....
這樣的想法頓時就讓趙氏的心火熱了起來。
這學堂的束脩和私塾可不得比,如今根本支撐不起,況且潤哥兒還年幼,若是要送去,自然要舉家搬遷。
這一個事兒想著要做卻并不簡單,但是先搬到鎮(zhèn)上去倒是可以拼搏一下。
這事兒趙氏越想越覺得在理,畢竟事關孩子的前程,趙氏在這方面從來都是強硬的。便點了點頭道
“潤哥兒讀書齊先生也是夸獎的,往后若要走科舉的路子,自要給他最好的環(huán)境。這事兒我得和潤哥兒他爹商量商量。”
林氏聽著笑了點了點頭
“現下倒是不急,做甚么總要一步一步來,有個奔頭就是好的。潤哥兒是個會讀書的,你們倆口子努力努力,把潤哥兒供出去了,這康哥兒往后長大了,啟蒙的時候,起點就要比潤哥兒念哥兒他們要高出許多。不定家里就要出兩個狀元郎咯,到時候做爹娘的熬出頭了,你們就是狀元郎的爹娘了。”
“做爹娘的,總是想要給孩子最好的。倒不求什么狀元郎的娘,只我和他爹給了他最好的,問心無愧,他自個兒知道努力,出息了,我們做爹娘的也就滿足了。”
這話聽得林氏心下也頗有感慨
“可不是么,兒女都是債,上輩子欠他們的,這輩子總要還了。現下年幼不懂事兒,指望著大了想想咱們給他們做的,能明白這份心,咱們也就知足了。”
“可不是。”
兩人坐在一起,談起兒女都嘆了一口氣,沉默了好一會兒又聊了好些別的林氏這才起身準備離開。
這會兒準備走了,又抱著圓姐兒顛了顛,叫著趙氏待兩兄妹再長大些便抱著去林氏家中玩耍,有夸獎了好一會兒潤哥兒,這才出了門。
圓姐兒這次倒是沒有昏睡過去,兩人的交談圓姐兒是聽了個全,雖然圓姐兒自己沒有做過母親,甚至還未踏足社會,但是卻能明白父母望子成龍的心。
上一世,撇開親母對自己不說,但對那龍鳳胎哥哥那是好的沒話說,可以說整個家都是為了哥哥,而如今,看著趙氏和林氏談論自家兒子,就如同上輩子看到親媽和哥哥,心里頭既羨慕期待,又害怕膽怯,這種情緒圓姐兒說不清道不明。
只一雙眼睛仰頭看著趙氏。趙氏見狀,微微一笑,低頭額頭抵在圓姐兒小腦門兒上頂了頂笑道
“小小的年紀倒是整日里皺著眉頭作甚。”
說著,又逗著圓姐兒開心。
圓姐兒自然毫不吝嗇笑個不停,不管以后如何,至少,今兒現在,趙氏看自己的眼神就和看潤哥兒的眼神是一般無二的,那樣的溫柔,那樣的充滿期盼令人欣喜.....
“娘,齊先生挺好的,不用非得去縣里頭的學堂。”
潤哥兒見趙氏逗著圓姐兒,踟躕半響,開口說道。趙氏聽聞手上一頓,低頭看著自己一臉認真卻平靜的潤哥兒,心里頭暗暗嘆了氣,將圓姐兒放在康哥旁邊,伸手將潤哥兒一把摟緊自己的懷里,讓平日里一本正經的小正太頓時有些不自在的紅了臉,微微垂著頭卻并沒有掙開。
“潤哥兒別想別的,這些事情爹和娘都會想好,你只管認真讀書,知禮節(jié)學做人。這些都是爹娘操心的事兒,就是不想想你,也得想想弟弟妹妹不是?總歸都是想法子要把日子過好,這真要把日子過好了,不僅送你去學堂,往后康哥兒開蒙更可以直接就上學堂去,便是圓姐兒都能上個女學。為著這些,爹娘總要想法子。”
潤格沉默的聽著,抿著唇,稚嫩的臉上依舊平靜,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趙氏見狀嘆了口氣道
“潤哥兒是咱們這一房的長子。你總要出息了,往后弟弟妹妹才有個依靠不是。你心疼爹娘,焉知爹娘也是疼愛你們的。莫要在想這些了,這事兒總要一步一步來,這還得兩三年哩,你林嬸子給咱們好心指了一條明路,何不走?”
趙氏知潤哥兒最是懂事穩(wěn)重,心思卻也是埋得深的,不敢把他當孩子一般的哄,只得將事情給他說開來才成。
這會兒見潤哥兒倔強的抿成一條線的唇微微放松開來,便知兒子這是想開了,笑了笑,松開潤哥兒道
“晚食得做,你爹估摸著待會兒就要從地里頭回來了,你在屋里做課業(yè)也要看著弟妹,門窗都別開,外頭風涼的很,你們仨別吹涼了。”
“嗯。”
見潤哥兒應下了,趙氏這才出了門,見著做活兒潘氏和李氏,又少不得一陣酸言酸語不說。
因著一直忙活,等著閑下來的時候已經隔日了,這一日的活兒都是二房的做,待謝大郎從地里頭回來閑下來已經是吃了晚食了。
這邊趙氏給兩個奶娃喂了奶,又洗漱完,這會兒空下來,打了熱水給謝大郎和潤哥兒兩父子泡腳,這才得空將林氏說的和自己想法說了出來。
謝大郎聽聞倒是沒有立馬回答,趙氏也并未追問。
還道是謝大郎心有不愿,誰知待潤哥兒抱著又哭鬧著扒拉著潤哥兒不肯撒手的圓姐兒進了里屋,一大家子躺下了,謝大郎才望著天花板道
“吳大郎家的和咱們交好,會來掏心掏肺的說這番話也是一份情誼在里頭,當初去鎮(zhèn)上賣打鹵面這事兒也是他家提的醒,卻也沒要咱家任何好處。這份情誼咱們是承下了。如今她說的也在理,咱們潤哥兒是個讀書的料,斷沒有因為咱們便這么埋沒的道理,這事兒我會想法子和娘說。”
說完,謝大郎一頓,繼續(xù)說道
“左右地里頭也沒什么事兒,這每逢初一十五的集市咱們都去,平日里頭倒也可以去雖比不得趕集時候的生意,但生意總是守出來的,往后慢慢的,人家也就知道咱們家的鹵面,待站穩(wěn)了腳跟,穩(wěn)定了,倒是可以先去鎮(zhèn)子上,在籌謀其他。”
趙氏聽得謝大郎沉默這么些時候,心里已經有了算計便道
“就按你說的罷。”
這要說來,謝大郎心里對于做生意也是有計較的,又開明的很,并不迂腐,只知曉守著一畝三分地。
對于夫妻兩個的決定一屋子的孩子們還并不知曉,另外兩房更是不知,只是這事兒一說,不定又是一番鬧騰。
☆、第8章 感冒發(fā)熱
去鎮(zhèn)上擺攤子這事兒謝大郎一直在找機會,只是一下子沒找著機會,這件事情也就這么耽擱了些日子。
這一耽擱,就已經是入了冬了。圓姐兒八月底的生辰,這會兒已經是二月多,快三月大了。
有句老話話說,一聽二看三抬頭,
這會兒圓姐兒的脖子已經有了力氣,只是手腳上依舊控制不住。
今兒如往常一般的跟著潤哥兒睡,睡了好些時候夜里覺得涼的很,只是睡得熟,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