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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千萬雙目光的聚焦下、在無數道聲音的議論下,秦鶴洲旁若無人地一步一步踏上那玉石臺階,直至走到最高的那一層,他隔著人群與陸凌川遙遙相望。
在這個高度下他能與陸凌川并肩而立。
人群自覺地為他讓開了一條道,秦鶴洲朝著陸凌川的方向一步步地走了過去。
就在這時,左邊的人群中冒出一個熟悉的腦袋,那人興奮地沖他喊道:欸,你不是前幾天站我旁邊的那兄弟嗎?我當時就覺得你不太.......
在秦鶴洲淡漠的視線瞥來的那一剎,芮廣緊張得連話也不會說了,可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連腳步都未停下便又繼續往前走去。
在芮廣有些懵逼的目光中,他望見秦鶴洲徑直走到了......三清教掌教陸凌川的面前。
芮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他覺得當穿著一身玄色的高個子青年站到陸凌川面前時,和煦的陽光灑落在陸凌川一貫清冷的側臉上,連帶著他的面容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秦鶴洲故意貼得很近,近到他鼻尖縈繞的全是陸凌川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蘭草清香,而對方不得不微微仰起頭看著他,他定定地注視著對方墨色的眼眸,此時那雙如剪水般的瞳仁中只有自己的身影。
陸凌川注意到秦鶴洲的眸中都帶上了一層淺淺的笑意,隨即對方俯下身,貼在自己的耳邊,滾燙的氣息噴灑在他的頸側,引得陸凌川不知覺得繃緊了脊背。
他說:師尊,我要贏。
作者有話要說: 秦哥真的好裝啊,嘖嘖嘖。
下一章來點甜甜的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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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二個世界(十二)
南山山巔的太清宮內,掌教李玄坤將雙手負于身后,飄渺的云靄于后邊敞開的大門中若隱若現。
太清宮內裝飾樸素,一切從簡,正中央是老祖宗的牌匾,堂內兩旁擺著幾架木椅,除了這些以外便無多余的裝飾。
可否將當日的所見所聞再敘述一二?李玄坤捋了一把長須,緊皺的眉宇間透著憂慮,他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秦鶴洲,道:既然是陸掌教傳信與我說有急事需要商議,而此事又關乎到南山派的機密,吾等務必慎重行事。
聞言,秦鶴洲扭頭看了眼陸凌川,對方朝他微微頷首,他這才語調淡淡地說道:那日兩人密談時用了隔空傳音的術式,故此我只聽了個大概,大致內容便是他們的計劃與九嬰的封印有關,并且會在三日后的狩獵大會上出手。
在聽到九嬰一詞時,李玄坤眉宇間的神色變得更加凝重了,他的眼角因歲月而飽經風霜,掛上了許多皺紋,可此時他看向秦鶴洲的眼神卻猶如雄勁的蒼鷹,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
我再向你確認一遍,你所言之事可算千真萬確?
秦鶴洲接過李玄坤拋來的眼神,毫不避諱地與他對視:千真萬確。
李玄坤背著手,弓著背沉默不語地望向他,眼底目色沉沉,隨即他又側目看向陸凌川,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過了半晌,李玄坤伸手捻了捻胡須,抬起眼眸看著秦鶴洲,眸底一片目色清明,他聲如洪鐘地說道:
我知道了,既然你是陸掌教的徒弟,他又全然交托與你,吾必然相信你今日的這番話。言罷,李玄坤又踱步到祠堂的牌匾前,揚聲長嘆道:看來一燈大師退隱前關于九嬰禍世的預言誠不欺我,南山派確實遇上麻煩了。
只是這五年一次的宗門大比又豈能兒戲,也不是說停就能停的。言及此處,李玄坤又連連搖頭,三日之后的狩獵大會還得按照計劃進行,不過我會安排人手加以戒備,而這參賽選手中......
讓我去。秦鶴洲忽然出聲道:反正我本來就要參加。
他話音剛落,便注意到陸凌川看向了自己這邊,秦鶴洲對他回以一個安撫性的眼神,示意他不必擔心。
關乎到九嬰封印的這件事絕對沒有看上去那么簡單,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行。李玄坤聞言沖他點點頭,又道:我會尋我門下的弟子與你一道同行。
商議完此事之后,陸凌川與秦鶴洲便離開了太清宮。
而在他們離開之后,李玄坤站在祖宗的牌匾前,伸手拂過案板上的積灰,眼底的神情一片晦暗不明,隨即他叫來一旁看門的小道童,在那道童耳邊低語了幾句,道童便飛也似的迅速離開了。
秦鶴洲與陸凌川的眼前是疊巒起伏的巍峨山脈,一眼望去一片云霧繚繞,而腳下的山腰處,無數個小道士忙前忙后地將喜慶的大紅燈籠掛到今早剛剛搭好的架子上,整座南山上張燈結彩,顯得熱鬧非凡。
這一切都是為了今晚的上元節燈會做準備。
在第一場選拔與第二場的團體賽之間有著三天的間隔,恰好趕上了這元宵佳節。
陸凌川在這御劍的空隙,往腳下一瞥,目光便被那熱鬧的場景給吸引過去了。
師尊可是感興趣?秦鶴洲循著他的視線看去,勾了勾嘴角。
我......我是在想這三日之后的狩獵大會。陸凌川回過視線,清了清嗓音,正色道:正如你所言,既然是精通隔空傳音之人,那么也極有可能是我三清教中的人,所以此事我不會告知八位長老以及其門下的弟子,但我會安插幾位心腹到陪同人員當中,只是這參賽選手只有你一人,到時候務必......小心。
話語間,他們行至一處地方,前端的山脊上出現了一個突出的奇峰,下一秒,兩人同時驅劍劃過一道弧度,從山峰處轉了過去。
轉過山峰之后,秦鶴洲的面色似乎比先前沉郁了些許,他的眉峰微蹙著,嘴角繃得很緊,只是沖陸凌川點了點頭,并未過多言語。
秦鶴洲沉默得有些異常,這引得陸凌川則目多看了他一眼,然而對方只是專心地御著劍,目光關注地看向前方,似乎并未留意到他的這一動作。
御劍至他們所居住的地方不過半刻鐘,陸凌川與秦鶴洲住的院子挨得很近,按常理來說他們接下來應該一起仔細商議一下三日后的計劃,然而秦鶴洲在御劍落于庭院的那一刻,便驀地停了下來,以至于陸凌川差點一不留神地撞上他的后背。
然后陸凌川便見對方轉過頭,神色漠然地說道:師尊,我還有點事,晚上再與你商議到時的計劃。
他的語氣里似乎斂著一股勁,透著一股急不可耐的意味。
陸凌川愣了一下,秦鶴洲之前從未以這種語氣和他說過話,可還未等他回應,對方道了聲那我先走了后便邁步離開了庭院。
只留他一個人愣在原地。
在秦鶴洲快步走入自己的居所后,門被哐地一聲關上,手中的劍也再也拿不住,砸落在地上傳來一聲巨響,秦鶴洲的掌心攥地很緊,不知出了多少冷汗,他一只手死死地撐著桌子,整個人這才不至于跌落在地,桌子邊緣的木刺深深地嵌入了他的指縫之中,溢出了絲絲血跡,但這股疼痛此時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么。
陣陣痛意從肺腑中排山倒海般地襲來,燃起一種劇烈的灼燒感,喉頭處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巫章飛之前就提醒過他這心魔引的副作用發作起來的滋味并非常人所能忍受,秦鶴洲當時并未把這當作一回事,如今真切地嘗到了這滋味后,他才知道了為何會需要那水簾中的鐵鏈,胸腔中傳來的痛意讓他恨不得把心肺給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