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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訴我怎么回事?隔著一個手機屏幕,翟向笛都能感受到對方激動的情緒,天晟怎么會在今天把產品正式上線?你在和我開什么玩笑?
翟向笛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么,天晟現在面臨的應該是市值暴跌和即將破產的風險才對,狄文早就被開掉了,怎么可能在這個時候把產品上市。
見對方沒有回應,顧峰接著吼道,喂,你在聽嗎?你去看最新的報道,TMD真是見了......
喂?!喂?!那一頭,顧峰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便變成了忙音,翟向笛直接把他給掛了。
艸!顧峰一反往常斯文和藹的形象,他氣急敗壞地將手機給摔了出去。
砸在地板上的手機發出了嘭的一聲巨響。
與此同時,翟向笛點開了今日的新聞頭條。
在正中央最醒目的標題便是今日上午11點整,天晟集團突然宣布正式上線先前籌劃了兩年的新產品,并證實了之前流出有關天晟集團面臨融資失敗的傳聞為虛假的謠言,在最新召開的發布會上,天晟將會澄清之前的所有謠言,并宣稱這些謠言背后是其競爭對手在暗中使詐。
而這條消息發布后,天晟立即召開了發布會,與此同時,之前一直在下跌的市值突然出現了明顯的反彈趨勢,在短短幾個小時內甚至反超了其原本的市值。
翟向笛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此刻他的神情絲毫不見先前的悠哉,而是變得陰狠起來,就像是突然縮起了瞳仁,吐出了蛇信子的毒蛇一般。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翟向笛深知自己的計劃十分縝密,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漏洞。
在短短三周內而且是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狀態下上線這個新產品,這完全不可能。
狄文明明被開掉了,那么是誰領導整個研發團隊的?
為什么自己不知道新來的技術總監,為什么自己不知道產品上線......
這些巧合串聯在一塊兒,翟向笛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這一切是真的話,那么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自己被陸祁給架空了。
他突然感覺到自己對于世界的認知顛倒了過來,一切都荒唐到了極點,他一直堅定地認為陸祁像個蠢貨一樣被蒙在鼓里,而自己暗地里搞的那些小動作和背地里挪用的資金,陸祁肯定沒有發覺。
可事實證明他錯了。
陸祁不僅早就發現了自己的那些詭計,而且還偽裝得很好,到頭來自己竟然成為了被玩弄的那個,翟向笛頓時感到一股莫名的情緒涌上心頭。
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現了問題,他那些明面上的帳他都一一核對過,應該沒有問題才對。
怎么會變成這樣?
下一秒,他從桌上抄起了長方形的黑色遙控,打開了辦公桌前的電視機,跳到了天晟集團正在直播的發布會上。
發布會已經進行了半個小時,陸祁的致辭環節已經結束了。
此時鏡頭中的畫面都聚焦在了秦鶴洲那張俊秀的臉上,他嘴角依舊帶著弧度完美的笑容。
翟向笛瞇起了眼睛,盯著秦鶴洲的那張臉,忽然間,他意識到了那個漏算的變故是什么。
是秦鶴洲。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會被自己養的一條狗反咬一口。
秦鶴洲站在陸祁身邊,微笑著看向鏡頭,不徐不疾地說道,這段時間天晟面臨著許多危機,尤其是來自競爭對手的不正當商業手段,以及內部高層的某些變故,不過我們目前已經掌握了足夠多的證據......
秦鶴洲的這句話讓翟向笛聽突然間前所未有地慌亂了起來,剛在,在一片混亂中,他并沒有從不可置信的情緒中緩過來,所以并未考慮過自己的事跡敗露后會面臨著什么樣的后果。
但秦鶴洲的這句話,像是在耳邊敲響的一道警鐘一般,讓他從憤怒中驚醒了過來。
翟向笛意識到自己完了,他不僅沒有爬到自己夢寐以求的高位,反而自己過去所獲得的一切都要與之一起埋葬。
在一片漆黑的房間中,他煩躁地一遍遍伸手捋過自己額前的頭發,第一次喪失了人前的那種淡然。
他開始拼命地思考這件事還有沒有寰轉的余地。
一定還有辦法的,陸祁說不定沒有足夠的把柄來徹底扳倒自己......
但就在此時,他的目光又被眼前的電視屏幕給吸引了過去,秦鶴洲已經結束了演講,他在一片聚焦燈光中退了下去。
他又忘記了秦鶴洲,該死!
秦鶴洲這個人之前幫他做過一堆假賬,當時翟向笛以為對方不過是自己手下的一條狗,所以從來沒有擔心過自己會在他手里留下把柄。
沒想到這一切都是他裝出來的。
慌亂間,翟向笛趕忙叫上了自己的助理,開車前往了天晟分部自己的私人辦公室。
他準備把自己辦公室內所有相關的文件和資料都一起帶走,能銷毀的證據就立刻銷毀。在對方還沒來得急起訴自己前,能挽救一點是一點。
翟向笛第一次感到這么手忙腳亂,他甚至沒來得急打開辦公室的燈,就走到了書架前,翻山倒海般地將一摞文件翻了出來,紛紛揚揚的紙張頓時飄了滿地。
翟向笛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些文件,把需要銷毀的全都塞到了一旁的助理手里,他的目光一刻也沒有停止過搜尋。
下一秒,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他最重要的那本賬務本找不到了,就在剛才,他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沒有找到那個黑色牛皮封的文件,桌上的東西已盡數被自己掃到了地上,而書柜中的東西也全都被倒了出來。
可是那本賬務本依舊不見蹤影。
他再次彎腰望向地上的那一堆文件。
就在這時,伴隨著啪的一聲,頭頂的燈忽然亮了起來,翟向笛瞇了瞇眼睛,他竟然覺得這刺眼的燈光讓人有些適應不過來。
翟向笛還以為是助理開的燈,匆忙間,他回過頭去,卻聽到了一聲熟悉的翟總。
他以前每次聽秦鶴洲這么叫他,都覺得里面帶著一股恭敬討好的意味,而如今再聽他這么叫,竟然覺得充滿了諷刺。
秦鶴洲穿著筆挺的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嘴上掛著熟悉的笑容,和翟向笛發絲凌亂,沾滿灰塵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他站在辦公室的門口,朝翟向笛伸出手,手中拿的是一個黑色牛皮封的文件夾,笑著問道,您在找的東西是這個嗎?
下一秒,翟向笛停下了原本的動作,只是怔怔地看向對方,夾雜這一種復雜的目光。
見翟向笛沒有動作,秦鶴洲走了過來,他與翟向笛擦身而過將那份文件放到了他身旁的辦公桌邊沿。
做完這件事后,他又湊到翟向笛的耳邊說道,其實您現在不用擔心,因為這些證據我都有備份,而且......
聽到這里翟向笛瞇了瞇眼睛,便見對方接著說道,
我已經把這些內容整合起來向有關部門舉報了,應該用不了多久,您就能收到法院的傳票。
所以,該做的我都做了,您可以給自己放個假了。
秦鶴洲說完這句話后,嘴角掛著笑意從翟向笛身邊離開來,但卻被翟向笛突然叫住,這是他今天見到秦鶴洲后第一次開口說話,
他問,怎么做到的?
秦鶴洲:你指的是?
這是秦鶴洲第一次沒有對翟向笛使用敬稱。
翟向笛:在狄文被開掉的情況下三周內上市這個產品。
那你想錯了,狄文沒有被開掉,他這三周的時間一直在天晟X城分部的研發基地。秦鶴洲回答完他之后發現翟向笛依舊立在原地一言不發,于是便徑直離開了他的辦公室,留對方一個人在原地發呆。
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人身上不值得。
顧峰那里的情況并不比翟向笛這好到哪去,對于翟向笛來說他的后半生完了,但是對于顧峰來說,他們的整個集團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