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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場休息的時候,秦鶴洲和陸凌川走到操場旁的小樹林里,陸凌川他們學校的綠化帶做得不錯,這一片林蔭蔥郁,格外的涼快。
偶爾有三三兩兩的人從他們身邊經過。
秦鶴洲手中還拿著球,背靠著一株梧桐樹,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服,模樣就像個普通的大學生。
他們休息了片刻,遠處忽然有人喊陸凌川的名字,因為他之前沒怎么打,所以姚哲問他還要不要玩會兒。
聞言陸凌川看了秦鶴洲一眼。
秦鶴洲:你去吧。
來的,等一下。陸凌川沖姚哲喊道。
那你把球給我。他對秦鶴洲說。
秦鶴洲手伸出左手把球遞給他,就在陸凌川指尖將要觸碰到籃球的下一秒,秦鶴洲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手指靈活地一轉,籃球直接從他的左手移到右手上,陸凌川伸手握了個空。
你......陸凌川說著想要去夠他手里的籃球,整個人身子往前傾,和秦鶴洲之間距離被無限拉進。
就在這時,秦鶴洲突然雙手往背后一帶,又把籃球轉移到了身后。
陸凌川搞不過他:別鬧了,把球給我。
他一抬眸卻望見對方一雙亮得出奇的眼睛,看起來又在偷偷謀劃著什么。
秦鶴洲背靠著樹,微微彎腰,認真地看著他:那你親我一下。
面對秦鶴洲這樣的直球,陸凌川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他迅速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了這附近沒有人之后,蜻蜓點水般地在秦鶴洲嘴唇上啵了一下。
這一幕,被懷中抱著書剛好路過的女生瞧見了。
夕陽余暉下,高個子的男生穿著一身利落的籃球服惡作劇式地看著眼前的人,而對方則是害羞地踮起腳在他唇間落下一個吻。
不知道為什么,這幅場景看得她臉紅心跳。
陸凌川拿到球后就跑到了操場上,留秦鶴洲一個人獨自站在樹蔭里。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傳來叮!的一聲消息提示音,秦鶴洲伸手劃過屏幕,在看到那條消息之后,神色瞬間暗了下去。
不遠處的操場沉浸在陽光的照耀下,和他所處的小樹林當中隔著一道明暗交界線,陽光下的人在不停地跑動,傳來陣陣熙熙攘攘的吵鬧聲。
而籠在秦鶴洲頭上的是一片深不見天的茂密枝葉,在他腳下投射出一陣陰影。
陽光照不到他這邊,站在樹蔭下的秦鶴洲嘴角不見一絲笑意,心中仿佛上了一道枷鎖。在人前他習慣條件反射般地用笑臉來偽裝自己,所以沒有人能走進他的內心。
他的生活就是繞著目標公轉的行星軌道,所以為了系統的任務他接近陸凌川,他想方設法地扮演一個完美情人。
但有時候假戲做多了,人就會忘記自己到底是在戲里還是戲外,他的唇上還余留著陸凌川剛剛落下的溫熱觸感。
在那一瞬間,內心悸動的感覺不可能是假的。
只是手機里那條冰冷的消息又提醒著他自己目前的處境。
就在這時,籃球跌跌撞撞地跨過了那條陰暗交隔線,滾落到了秦鶴洲身邊。
同學,方便把球遞過來一下嗎?操場的另一邊有人沖他大聲喊道。
那聲音似乎離他很遠,有些聽不真切。
秦鶴洲走過去,拾起腳邊的球,扔了出去。
而手機上是翟向笛發來的短信:
明晚七點,在半島湖和湛勝集團的人見面。
第11章 、第一個世界(十一)
客廳中央的大吊燈透著一股奢華的氣息,幾縷昏暗的燈光映射在一塵不染的紅棕色地板上。
房子很大,只是缺少人氣。
寬敞的飯桌上擺著好幾個菜,但氣氛卻略顯壓抑。
陸凌川低頭扒拉了兩口碗里的飯,沉默著不說話。
最近學習怎么樣?坐在他對面的陸祁沉聲問道。
陸祁年輕時長得也很帥,氣質十分凌厲,如今上了年紀后有些發福,反倒讓他看上去變得和藹了些。
和兒子說話時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顯得隨和,但骨子里仍讓人覺得嚴肅。
陸凌川略顯敷衍地回答:還行。
陸祁平時很忙,一周就偶爾回家一兩趟,從陸凌川很小的時候起便是如此。
那個時候陸祁的公司還只是創業階段,他就常年奔波于外地,有時甚至一個月才回一次家。
按照陸凌川母親俞思涵的話來說,這個家對陸祁來說并不是家,只是一個旅館而已。
現在他的事業做大了,得到了別人難以望其項背的地位和名利,可每天仍是忙著周旋于個個董事會,忙著奔波于全國各地。
陸凌川是他唯一的兒子,但他從來沒有把陸凌川當作接班人來培養,在陸祁心中事業永遠是第一位,他不在意誰繼承他的企業,他只想著自己能如何功成名就。
可是人年紀大了,總是會更惦念親情一些,陸祁也知道自己早些年并沒怎么盡到陸凌川父親的職責,所以他現在總是嘗試著去彌補。
這學期幾門課?思來想去,陸祁也只能想到這幾個問題。
陸凌川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這個問題他不知道已經回答過多少遍了,可是陸祁一次都沒有聽進去,最終他又說了一遍,四門。
哦,什么課,難不難?
還行。陸凌川有些不耐煩了。
你爸關心你呢。陸凌川的母親俞思涵戳了下他的胳膊。
她無奈地看了兩人一眼,這父子兩脾氣一個比一個犟。
俞思涵和陸祁都是事業心很強的人,所以陸凌川獨立得早,不論是生活上還是學習上的事幾乎都不需要他們兩操心,他高中讀的是寄宿制學校,大學后就自己搬出去住了,和家里聯系卻是越來越少。
陸凌川的脾氣其實和他父親很像,雖然面上看不出來,但骨子里卻固執得很。
他小時候有一次不小心在陸祁的發票上畫了兩筆,結果陸祁當時勃然大怒,直接扇了他一個巴掌。后來陸祁想和他道歉,但陸凌川硬是把自己鎖在屋子里關了一天,也不肯和陸祁和好,那時他才七、八歲。
有一門高數還有些專業課。聽到他媽這么說,陸凌川如同竹筒里倒豆子一樣,說了幾句話。
作業多不多?陸祁又問道。
陸凌川:還行。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然后陸祁開始和俞思涵講起自己公司最新研發的產品,下周要開的董事會,以及要去哪里出差等。
雖然聊起家常來陸祁不善言辭,但每次談論到與工作相關的事情時,他總能像個演說家一樣高談闊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