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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綺波幽幽地說道:“好了,你也瞧見現(xiàn)在誰跪在這里的。我問你,你前兩日不是說聽說過一種奪命的術(shù)法么,仔細說說是個什么操作?”
這樣的心理暗示太過明顯,喜兒被她陰寒的眼神一嚇,以為張姨娘什么都招了,嚇得連忙說道:“奴婢……奴婢是聽張姨娘說的,奴婢并不是很清楚……”
馮綺波冷笑一聲:“你一個后廚里頭的丫頭,又不是家生子,姨娘怎么會和你關(guān)系那么好,還講這種事情給你聽?”
喜兒連忙說道:“是……是姨娘房里的一個丫頭,從樂悠閣到南苑的路上講給我的,還說讓我瞅準了時機講給太夫人。”她眼睛一瞟,瞧見了跪趴在馮綺波腳邊的那個丫鬟,指了指:“就是她!”
那丫鬟趴在地上動都不敢動。
汝陽侯的眼睛瞇了起來,看向了張氏:“是你安排的?”
張氏嘴唇都靑了,哭叫道:“怎么是妾!一定是你!”她惡狠狠看著跪在馮綺波腳邊的那個丫鬟,尖叫道:“我待你不薄!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馮綺波冷冷看著她,說謊的最高境界是真假雜糅,真事參雜著謊言,那謊言也變得越發(fā)可信起來。若是張姨娘一樁惡事都沒有做,馮綺波怎么能借此機會整她?
若不是她心里藏有惡念,留下那么多的馬腳,馮綺波也不能那么輕易用一樁謊言將她扳倒。如今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在汝陽侯面前抖落出來,蠶食著汝陽侯對張姨娘的信任,她很快就可以下地獄了。
挑撥太夫人暗害主母、給同院子的姨娘下毒,更重要的是,找人用齷齪手段陷害侯府嫡女,張姨娘的末日已經(jīng)來臨。
☆、四三章
43
丫鬟戰(zhàn)戰(zhàn)兢兢趴在馮綺波的腳邊,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張姨娘,心中悲涼。她是家生子,家里人都是侯府的家奴,父母兄弟被大小姐拿得死死的。一開始她以為張姨娘得了太夫人的青眼,萬一生下兒子定能飛黃騰達,所以答應(yīng)著幫忙做那些下作的事情。卻被大小姐捉了個正著。
原以為那中山溝溝里頭的藥只有張姨娘自己曉得呢,沒想到大小姐竟然什么都知道。蘇姨娘病治愈后,大小姐就開始不斷敲打她的父母,最后直接把她做了錯事的證據(jù)給甩了出來。
大小姐答應(yīng)保她,也保她父母,她只能答應(yīng)幫大小姐偷耳墜兒。誰讓……這事確實是張姨娘自作孽呢?
丫鬟顫著聲音說:“張姨娘……奴婢、奴婢當年也受了蘇姨娘恩惠,您讓我下毒給蘇姨娘,奴婢確實……心中不安啊……”這話說的倒是沒錯。蘇姨娘雖然平素仗著生了庶長子,言語總是犀利些,但是行事還算是公允,對下人也和善。丫鬟原先就在藍秀園做事,沒少受蘇姨娘恩惠。
蘇姨娘冷哼一聲,白眼狼,幸好還長眼睛了。
見張姨娘的罪行揭露地差不多了,馮綺波幽幽道:“父親,這事你看怎么辦?”
張姨娘呼吸一滯。她本來就是五臺山的農(nóng)戶出身,府上的幾個姨娘雖然都是姨娘,可至少娘家都還算體面,就她一窮二白,只能仰仗太夫人的寵愛。
而現(xiàn)在,暗害蘇姨娘、何姨娘、大小姐,一樁樁一件件的,太夫人還能喜歡她?原先可能太夫人不會管這些后院的事情,可是現(xiàn)在大小姐不一樣了,她可是被濟德法師批過命格的人!
張姨娘還想做最后的掙扎,卻看見汝陽侯的眼神冰冷如鐵。
“這樣心腸歹毒的女子……趕回五臺山去吧。”到底是最近寵愛過的姨娘,汝陽侯還是有些不忍。
馮綺波點點頭,這個女子這一生算是廢了。
她不是圣母,雖然現(xiàn)在會有些唏噓,可是張姨娘的所作所為,歷歷在目。侯府不是收容所,能容得下各種心思不純的人。馮綺波前世沒有兄弟姐妹,穿越伊始不過是遵照著前輩的經(jīng)驗,宅斗模式大開。可是經(jīng)歷了這幾個月,她覺得雖然侯府不乏何氏、馮綺若那樣讓人膈應(yīng)的人,但是也不缺對她好的。比如玉秀,再比如馮其寧、馮啟蘭、馮啟云。雖然三個庶弟庶妹一開始對她好是因為有所求,可是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難道毫無骨肉親情么?
親緣雖然連著血脈,可還是需要經(jīng)營了。她能代替原主馮綺波成為那個可以庇護弟妹的長姐,也配獲得弟妹的尊重。
馮綺波握起了拳頭,第一次覺得目標如此清晰:她要建設(shè)五好四美家庭,對任何搞家庭分裂的分子都要毫不留情!
張姨娘跪在地上,滿臉淚痕,她知道自己的侯府數(shù)月游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雞窩里到底飛不出金鳳凰,她還是得回自己的五臺山去。而現(xiàn)在她是個被趕出家門的小妾,去了五臺山又有什么臉面?只恨自己心胸狹隘,一心想著生個兒子襲爵,好高騖遠最終栽倒在上面。
馮綺波并不可憐她。她冷冷說道:“張氏,你去收拾收拾東西吧。到底服侍了父親幾個月,體己銀子應(yīng)該也存了不少了,回五臺山夠你過活了。”
張氏緩緩起身,根本無力反擊,怨毒的目光落在了馮綺波的臉上,又收了回去。
馮綺波暗自搖頭,如今竟然還不知道悔改,實在是孺子不可教也。
張氏咬了咬牙,朝自己的房間走去,突然腳步一個踉蹌,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并沒有人扶她。
只是馮綺波的眸子突然收緊了,這個節(jié)骨眼神,竟然節(jié)外生枝。張氏暈的也太是時候了。
畢竟還沒離開侯府,她的心上涌上了一絲不好的預感,連忙揮手叫人來叫大夫。
汝陽侯觀賞了一場鬧劇,早就沒有心思再在藍秀園待下去,喚來貼身小廝拿了衣服回主院去了,看都不看張氏一眼。
大夫匆匆趕來,把了脈,證實了馮綺波的猜測:“大小姐,張姨娘這是有孕了,一個月余。”
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馮綺波無奈望天。
站在一旁的蘇姨娘目光森冷:“大小姐,她又可以拿著肚子拿喬了,誰知道她剛才是真暈的還是假暈的?”
馮綺波還真不信張姨娘不知道自己有孕的事情,她家可是賣藥的赤腳醫(yī)生,她從小耳濡目染的,自己懷孕還不知道?
她冷冷看著張姨娘蒼白的面容,陷入了兩難:這個孩子怎么辦?張姨娘的心性,斷然不能再留在侯府,不知道該掀起多少風浪來,可是她肚子里的肉,畢竟是她的親弟妹。孩子總是無辜的。
蘇姨娘還在記恨她當初給她下藥,冷冷道:“懷孕了有什么了不起,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若是個女的,到時候生下來看太夫人怎么拿捏她。不知好歹的東西,還敢打她的寧哥兒的主意?一想到自己和這個人一起在藍秀園住了那么久,蘇姨娘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馮綺波盤算了下,說道:“算了,方才父親已經(jīng)發(fā)話讓她回五臺山,不過她既然懷孕了,就還是遷到京郊的莊子上住著好好將養(yǎng),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蘇姨娘頓時聽懂了她的意思。
這個張氏是斷斷留不得了,可是孩子到底是侯府的骨肉,那就讓她再在莊子上待幾個月,生了孩子抱回來,養(yǎng)在太夫人身邊都比養(yǎng)在這樣一個母親身邊好。
蘇氏又問道:“那何姨娘……”
何姨娘當初可是和斗雞一樣,現(xiàn)在倒是蔫了不少。馮綺波原本留著何氏是用來對付張姨娘的,可是現(xiàn)在張姨娘已經(jīng)撲街了,何氏自然不必留下。可是一想到那日馮綺若的嘴臉,她寧愿何氏下堂也不想讓自己變回庶女,馮綺波突然有些可憐起何氏來。
馮綺波垂了垂眼睛:“她這個年紀,也生不出兒子來了。”女兒已經(jīng)廢了,年紀大了兒子也不可能生,何氏已經(jīng)翻不出什么風浪來了。還是讓她在府里留著體面吧,畢竟還是做過幾年主母的人,就這樣趕了出去,還是太損傷侯府的名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