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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公子按照劇本說道:“自然是鵝黃色襦裙了!大小姐今日早上穿的難道不是鵝黃色襦裙么?”
馮綺波笑了笑,說這個定國公公子是豬隊友都有些對不起豬了,只知道照本宣科,現(xiàn)在情況都變成了這樣,還不懂得隨機應變。于是她遞了一個眼神給端毅王,繼續(xù)說道:“這倒是奇了,我今日出門的時候明明穿著的是月白色的襦裙,為什么二妹妹和定國公公子都一口咬定我穿著的是鵝黃色襦裙呢?”
端毅王自然是接受到了她的暗示,點點頭道:“不錯,我今日上午辰時二刻看見馮大小姐的時候,她確實穿著的是月白色的襦裙。”
☆、第八章
眾人的目光都飄向了馮綺若,她剛才信誓旦旦地說著自己看見馮綺波穿著的是鵝黃的襦裙,如今端毅王爺作證,馮綺波穿著的是月白色的,這又如何解釋。何況方才王爺明明白白說出了,他辰時二刻就看見了馮綺波在東湖,之后便一直和她在一塊,直到將她安全送回侯府。那個時間比馮綺波和穆宏聲約定的還要早一刻鐘,可見馮綺波是絕對沒有時間跑到別的地方去的。
馮綺若的話語在眾人眼中頓時變得漏洞百出起來。
一個聲音尖細的夫人突然出聲了:“也不知道二小姐今早怎么就看花眼了,看見自己長姐穿了個鵝黃色的裙子出去?”
另一個夫人也應聲附和:“是呀,那定國公府的小公子也是,怎么也看見了大小姐穿著鵝黃色裙子?”
馮綺波一看,這兩個夫人分別是尚書令夫人和中書令夫人,兩人都是正妻,出身的也都是世家大族,最是厭惡小妾,對那妾抬的夫人更是瞧不上眼,從來都不認為那馮綺若是嫡出的女兒,此次更是讓她們抓到了把柄,惡言相向起來。
尚書夫人接著說道:“況且連端毅王都看見了大小姐,那穆公子怎么就看不見了?反倒要巴巴地跑到王府上來找人家的妹妹問。”
這一席話說的,馮綺若的臉頓時通紅了起來,一雙可憐巴巴的杏眼看向了汝陽侯,弱弱地呼喚:“父親……我今日并不是有意看花眼的……”
馮綺波覺得氣氛差不多了,才淡淡道:“好了好了,既然斷翼王爺已經(jīng)替臣女證明了清白,各位自然就不要再在此事上糾纏了。臣女希望王爺早日將那六個歹人緝拿歸案,不然這滿京城的貴女,都不敢上街去了。”
說罷,又安撫了眾位賓客,還招呼了定國公公子入席。
眾人見她如此落落大方,都不由得刮目相看。人人都道汝陽侯府大小姐馮綺波是個徒有其表的草包,如今看來,卻行事端莊穩(wěn)妥,態(tài)度謙和,不卑不亢,全然是世族貴女典范,倒不符那草包美人的名號。
穆宏聲見此事就此揭過了,也悻悻然坐下,目光飄向馮綺若,只見馮綺若蒼白著一張小臉,眸剪秋水,泫然欲泣。可是在眾人面前,他已經(jīng)失了面子,更不可能借此提退婚之事。
可是剛剛坐下來沒多久,就見馮綺波一臉嬌羞地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遞給他說:“今日上午本來想將這個送給你,作為我們兩個的訂婚之禮,只可惜沒有在東湖遇見你,只能在這里相贈了。”
今日是他倆的訂婚宴會,未婚妻子送未婚夫婿荷包,也是華昌國的習俗,那荷包里通常會夾帶著郎情妾意的字條,海誓山盟之類,未婚妻子細細繡制而成,期盼兩人婚后能后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馮綺波將那荷包拿了出來,遞到了穆宏聲的眼前,聲音輕柔,眼波流轉(zhuǎn),似乎全然不怪罪他方才在眾人面前讓她失了面子。
穆宏聲這才想起自己的腰間還掛了馮綺若送的荷包!
那本來就是他和馮綺若的定情之物,為了取悅馮綺若,他今日特地掛上的,沒想到?jīng)]能毀掉馮綺波的名節(jié),如今這荷包還在他的腰上!
馮綺波笑意盈盈:“宏聲哥哥,我來替你掛上吧?”說著便伸手去掛荷包。
穆宏聲正想打掉她的手,沒想到馮綺波的動作快如閃電,力氣又奇大無比,電光火石之間,他腰間原來掛著的荷包就被取下,他甚至根本來不及去護住!
馮綺波頓時作出目瞪口呆的樣子,看著手中剛剛摘下來的荷包,驀然站了起來,問道:“宏聲哥哥,這個荷包是——”
穆宏聲連忙劈手去搶那荷包,可是馮綺波一個躲閃,那荷包還是牢牢捏在她的手上。
穆宏聲連忙說道:“這是我母親繡給我的荷包!”
馮綺波將那個荷包拿在手里細細打量起來,半晌才說:“宏聲哥哥你胡說,這荷包明明繡的是鴛鴦戲水,怎么可能是你母親繡給你的呢!”她的目光含淚,聲音微微顫抖,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
一旁的馮綺若看見自己送給穆宏聲的荷包就這樣被馮綺波摘了下來,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了下去,她趕緊和旁邊的人說:“我突然感覺有些頭暈,我想下去歇息一下了。”
馮綺波自然不會給她機會讓她逃遁,死死捏著荷包,又看了一眼道:“咦,這荷包仿佛是出自我們馮家田師傅的繡活……”
聽聞此言,一旁的一位多事貴婦人連忙湊了上去,馮綺波自然而然地將那荷包遞給了那名貴婦,道:“夫人您瞧瞧?我女工并不怎么好,但是馮家的繡活我還是認識的。”
那位夫人看那荷包上的鴛鴦繡的栩栩如生,針法極盡精巧繁復,點點頭道:“似乎真的是田十娘的手藝。”
田十娘是京城有名的繡娘,年輕的時候一手雙面立體繡法叱咤京城繡界,多少深閨婦人少女都渴望能達到她這一般的技藝。后來年紀大了,便到了馮家做了繡房管事,并且兼了馮家諸位小姐的女工老師,馮家四位小姐都是她的弟子。
作為馮家小姐的女工老師,她自然是極為受到敬重,田十娘如今就坐在席中。
馮綺波的目光幽幽飄向了田十娘,問道:“田師傅,這荷包是你繡的么?”
田十娘站起身來:“老身都五十多歲了,怎么可能給及國公的公子繡鴛鴦戲水呢?”
馮綺波撅了撅嘴道:“可是這雙面立體的繡法,不正是田師傅您的絕活么?”
田十娘聽聞是雙面立體繡,便離席上前,拿過那個荷包一看,道:“確實是我的雙面立體繡……”
馮綺波假意撒嬌道:“田師傅為什么要繡鴛鴦戲水給宏聲哥哥?”
田十娘嘆了口氣,眼睛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馮綺若,說道:“雖說是老身的拿手絕活,可這荷包確實不是老身所繡。老身在馮家做了七年的女工師傅,諸位小姐都是老身的弟子,如今會繡這雙面立體繡的,不止老身一人!”
☆、第九章
聽到此言,一直在旁邊坐著的馮家三小姐馮啟蘭立刻站起來說:“田師傅說笑了,這雙面繡那么難學,咱們姐妹四個,只有二姐姐學會了呢!”她忙著撇清自己的關系,就這樣把馮綺若搭了進去。
馮綺若聞言大驚,她當初為了討好穆宏聲,特地用了這極為罕見的繡法,卻不料成了如今指認她的罪證!
田十娘淡淡看了馮綺若一眼,不便再說話,只屈了屈膝便又退回到自己的席中。
連馮家庶三小姐都說了,這立體雙面繡,會繡的只有馮綺若和田十娘,田十娘不可能繡,那么能繡的只有馮家二小姐了。
方才說話尖聲細氣的尚書夫人又張口了:“怪不得穆公子在東湖沒找到大小姐就急匆匆往侯府趕,也不尋一圈,原來是另有佳人了。”
中書夫人的話語更加尖酸刻薄:“說不定是把長姐引出去了好方便他們兩個幽會呢,嘖嘖,果然是妾生的女兒,就算是抬做了嫡女也這般上不得臺面的,年紀輕輕的就做出勾引姐夫之事。”
這番話說的,就連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侯府夫人何氏也被罵到了,何氏臉上一陣靑一陣白,連忙站起來,說:“若兒,這真是你做的?”一邊給馮綺若遞了一個眼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