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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的視線緩緩轉向那陡峭的崖壁,身子猛地一顫,在祁嘉難以置信的視線中痛苦地捂住臉,眼淚從指縫滑落,卻說不出話。
山崖高聳,石塊嶙峋,救護車和警車一同趕來,但也沒辦法立馬就找到人。
陳墨大悲大慟之下直接暈了過去,醒來后沒帶半點猶豫就翻身下床,腳步虛浮,執意要去現場。
他不去想人到底是死是活,他只想再看看齊彩。
祁嘉勸不動他,想硬把他攔回去,一對上他黯然死寂的雙眼又狠不下心。
陳墨那張年輕的臉上再也見不到少年時那股張揚的鮮活勁,死氣沉沉到讓祁嘉懷疑他是不是真丟了魂。
他不知道陳墨在來這里之前經歷了什么,但每次提到,陳墨總是一副不愿多說的表情。
祁嘉嘆了口氣,覺得老天真是無情,怎么能讓他順風順水過了二十年后,再把所有的磨難一并安在他頭上,這讓他怎么承受的住。
齊彩的尸體三天后才被找到,已經血肉模糊到不成人樣,為她蓋上白布的醫護人員都不忍心地別開眼:“好好一小姑娘,怎么就……”
陳墨愣愣地看著那塊白布。
這幾天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此刻血淋淋地擺到他面前。
那個初次見面時笑得陽光燦爛的小姑娘真的離開了。
她像是一朵嬌艷的花,被摧殘得日益枯萎,陳墨用盡全力想讓她重新綻放,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凋謝。
他在那一刻突然無法控制地埋怨自己。
如果他當初沒有一時沖動打了校長,而是第一時間留存證據,也許那些造謠根本就不會有,齊彩奶奶就不會死,齊彩也不會終日黯然神傷,一天比一天精神恍惚。也許事情原本有轉機,卻因為他的疏忽一步步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但他卻忘了,自己也不過是二十歲的年紀,還未見識過足夠多的人情世故,生活就先一步被無常的命運攪得天翻地覆。
他束手無措,無力回天。
齊彩被埋葬在一座山頭,墓碑上的字是陳墨親手刻的。陳墨之前聽她提起過,最喜歡那座矮矮的山,因為能看見遠處的天空和腳下的村莊,既不會離村子太遠,又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陳墨終日在那座墳墓前靜靜坐著,除了上課基本見不到人。
他一天天消沉下去,有時候別人跟他說話都沒什么反應。
陳墨在墓碑前大多數時間都是安靜的,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著,臨走前再把煙頭撿起,墓碑前一株雜草都沒有,干凈得像是小姑娘之前的笑顏。
自責和難過的情緒就像是一把刀子,日復一日地在他每一寸骨頭上磨,齊彩跳崖的畫面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噩夢將他擾得徹夜難眠。
祁嘉將他的痛苦都看在眼里,一開始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后來實在看不下去了。
那天兩人一同吃飯,陳墨平靜地說自己想繼續留在這,祁嘉當場就摔了筷子,揪起他的領子,咬牙切齒地吼道:“還想留在這?你看看你都快成什么樣了!齊彩愿意看到你為她這樣嗎?整天人不人鬼不鬼的,你給我清醒清醒!”
陳墨卻不堪重負般地閉上眼。
不……
不只是齊彩。
還有那些他強迫自己忘掉的事,總在夢里糾纏不清。很長一段時間里,陳墨根本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他總是懷疑自己還在江大的校園,母親沒有生病,付泊如沒有離開,他也根本沒去過西南,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等到夢醒了,就不用這么難過了。
最終祁嘉不管不顧地把他的東西胡亂地收拾完,叫了輛車,不容抗拒地把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