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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之后,宋玉汐在前面走了兩步,回過頭看了看褚峰,欲言又止,最后丟下一句:
“跟我爹撿重要的說,那些無關緊要的……能不說就不說吧。”
褚峰知道宋玉汐口中那‘無關緊要’的,指的是他看見蕭齊豫的事兒,咽了下口水,這七小姐也是豪氣,太子的事再小也不能用‘無關緊要’來形容啊。
宋玉汐見他不答話,就知道沒戲,呼出一口氣,擺擺手,說道:“唉,算了算了。反正事情沒那么復雜,就是正好遇上了。”
褚峰點頭:“是,屬下也沒說有多復雜啊。小姐放心,我不是那種愛嚼舌根,愛添油加醋的人。”要說也是實話實說。
“……”
宋玉汐見他說不通,也就只好放棄,不過還好,褚峰要說也只會跟宋逸一個人說,而宋逸也不會去和旁人說,頂多就是祖母那兒,但按照她對宋逸的了解,這件事,應該連秦氏也不會告訴才對。因為他也不想在定王和宋玉蟬定親當口,整出其他什么新聞來,最多也就是把她喊過去,告誡告誡,敲打敲打,其他也不會怎么著才是。
想通了這一點,宋玉汐也就放心了。喊上秋彤秋云回房換衣裳去了。
褚峰去了書房,將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宋逸,宋逸在書案后頭揮毫潑墨,聽了褚峰的話,下筆一歪,一幅好字就這么毀了,不過現在他在乎的也不是這個了,蹙眉驚呼:
“你說什么?看見誰了?”
褚峰理解宋逸的心情,因為他在看見蕭齊豫的時候,心情也是很復雜的。沉重的說道:
“太子殿下。”
怎么哪兒都有他?宋逸在心中咆哮,上回在遼城,他們倆也‘湊巧’遇上,今兒還湊巧,騙誰呢?宋逸把毛筆往廢掉的字上一扔,說道:“去,去把那丫頭給我喊進來,這都什么事兒啊。”
褚峰連忙勸導:“爺,這事兒依著屬下看,應該不關七小姐的事,屬下去的時候,那趙柱正要襲擊小姐,確確實實是殿下救了小姐,一時沒注意分寸也是有的,再說小姐,對殿下的確有些疏遠,并沒有任何親近的意思,屬下只提了一句,小姐就乖乖的跟著屬下回來了,絲毫不留戀,所以,這事兒必定不會是小姐主動的。您喊小姐來問,也問不出個什么來。”
宋逸氣得吹胡子瞪眼:“我不問她,我還能問誰?”
難不成他還能跑東宮去問蕭家的小子不成?褚峰低頭說不敢,轉身就要去執行宋逸的命令,卻又被宋逸一把給喊了回來,說道:
“算了算了,你也別去了。這事兒問她確實沒用。”
更何況,宮里的蘇妃娘娘已經跟老太君說了,等五月里選秀開始,就請旨替定王賜婚嬋姐兒,這個時候的宋家一切都得低調才行,可千萬不能出什么亂子,給有心人鉆了空子。就算要問,也得過了嬋姐兒的賜婚才行。
更何況,宋逸相信如今的這位殿下,絕對不是那種見色起異的酒囊飯袋,汐姐兒確實生的漂亮,但身份就擺在那里,就算是庶女,那也是鎮國公府的庶女,太子殿下應該不會太過糊涂才是。
☆、97|90
第九十六章
從四月開始,宋家的三個女孩兒就沒有之前那么自由了。五月的選秀迫在眉睫,各家有適齡姑娘的都可以送去參加,宋家今年有三個適齡的姑娘,倒不是說家里所有的姑娘都得去,而是今年有點不同,因為宋玉蟬的事情,所以,宋玉汐和宋玉夢是陪同,原本以為是宋玉寒陪同的,可是考慮到宋玉寒今年也已經十五,和宋玉蟬的年齡太過相近,到時候也許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比如有人想求宋家這個庶長女,在圣駕前請愿,宋家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因為宋玉寒的年紀也確實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時候,但如果宋玉夢和宋玉汐去的話,就沒有這方面的困擾了,因為兩人年紀不夠,就是宋玉夢也才剛滿十四,而宋玉汐才將將十三,宋家可以以年齡太小為由拒絕。
這么定下來人選之后,在入宮前,每家報上去名字的姑娘都會分派相對的禮儀嬤嬤來府教授宮廷禮儀,所以這一個月的時間,三個姑娘別的事都得放下,安安心心的學習宮廷禮儀才行。
宋玉汐知道自己有兩個月沒空打理鋪子,在這之前就已經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譚昭娘的繡品的確有她獨特的地方,今后若是一切條件純熟了,開個繡坊應該不成問題,可是近來因為宋玉汐時間緊迫,就先讓譚昭娘去遠客居,讓林樊在一樓給她單獨開辟出一塊地方,準備好一切繡品的東西,每隔半盞茶的時間,就當眾展現片刻的繡藝,讓人駐足觀望,然后再拿出她繡好的成品售賣,還別說,這樣試了三四天之后,還真有人特地上門看她繡花,然后買走了成品,這件事情,讓宋玉汐看到了前景,便讓林樊配合譚昭娘繼續做下去,昭娘繡花的時候,還有人在雅室撫琴焚香,渲染環境,這樣兩相拉動,反而還讓遠客居的人變多了些。
宋家的三個姑娘學了大半個月的規矩,四月下旬終于得到嬤嬤首肯,隨行去挑選一些配飾,這也是這個月中,三個姑娘被第一次允許上街,宋玉汐早就習慣了在外面跑,這大半個月可把她給憋壞了,宋玉蟬倒是穩重,并不表露什么,不過,聽說能夠出去時,眼眸里的光也亮了些,而宋玉夢的興致可謂是三個姑娘里最高的,這不剛出門,坐在馬車里她就開始念叨:
“我那件入宮穿的衣裳似乎太簡單了些,我想在腰上再多些紋路,要不干脆腰帶也換了吧,那個顏色我也不太喜歡,還不夠寬,不能展現身材,還有我那對瑪瑙的耳墜子,似乎太單薄了,我待會兒要去看看有沒有更好看的……”
宋玉夢的念叨并沒有吸引宋玉汐的目光,宋玉蟬倒是受不了她了,說道:
“你就別那么多要求了,咱們的衣裳全都是尚衣局統一裁量做出來的,手藝都是極好的。你再改來改去的,太麻煩了。”
宋玉夢卻不以為意,說道:“大姐,你如今是高枕無憂了,自己定了下來就不許妹妹們露一回臉嗎?再說了,我花的都是自己的錢,你說什么呀!”
宋玉夢嘟著嘴說了這么一句,宋玉蟬聽后瞪了她一眼,不想和她爭吵,五妹妹越來越大,性子似乎也變了很多,竭盡全力的在交際著,對宋家的姐妹們也沒那么親近了。和她爭吵下去,沒準她能當場鬧個沒臉,在這種節骨眼兒上,宋玉蟬可不想節外生枝。
看宋玉汐一直掀開車簾子往外看,宋玉蟬問道:“七妹妹,你在看什么呀?”
宋玉汐放下車簾子,說道:“哦,好長時間沒上街了,我可憋壞了,正感受街上的人間煙火氣呢。”
她這話把宋玉蟬和宋玉夢都給逗笑了,兩個姑娘用帕子掩著唇,宋玉夢打趣她道:“七妹妹這么喜歡市井的人間煙火氣,那將來何不嫁個市井之人?這樣你就可以日日感受那人間煙火氣了。”
宋玉蟬警告道:“不許胡說!嘴上沒個把門兒,等五月里進了宮,你這嘴可得緊些。”
宋玉汐倒是不介意,雙手攏入袖中,爽快瀟灑的聳了聳肩,說道:“市井之人也沒什么不好的,若是有合適的,也成啊。”
她的爽快態度又讓兩個姐姐沒好氣的笑了起來,宋玉夢將她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前次她姨娘想算計林姨娘,最后被老太君強勢鎮壓,那之后,就再也不敢有所作為了,眼見著這兩年多,林姨娘的寵愛半分不減,如今還有了身孕,在家里的地位更是不可同日而語,而四姨娘也似乎看透了些,沒有一開始那么排斥和不甘了,上回老太君的處置確實嚇壞了她,牙齒都給打落了一顆,哪里還敢再不自量力的造次,沒有四姨娘在耳邊叮囑,宋玉夢對宋玉汐的恨意也沒有從前那么明顯了,因為這兩年,她一看在眼中,宋玉汐似乎真的不想嫁個高門大戶,兩年多一直在外面瞎走動,生意也忙活的熱火朝天,時不時的還給姐妹們送些新奇的好東西,各家的聚會什么的,她也很少參加,一點都沒有要交際的意思,盡管宋玉汐越出落越標致,可誰都知道,世家女光有臉蛋標致是沒有用的,沒有一個好的德行和名聲,就連末流侯爵伯爵府都不會要,那也就是說,雖然她們年齡相仿,可宋玉汐并沒有阻礙她前程的意思,漸漸的宋玉夢對她的敵意也就減少了許多。
宋玉蟬笑了兩聲,這才牽著宋玉汐的手,說道:
“七妹妹就別妄自菲薄了,爹爹和祖母都那樣疼愛你,怎么舍得讓你嫁市井人家,你就安安心心的等到議親的那天,憑你這副品貌,定然多的是世家公子求娶的。”
宋玉汐擺擺手,便不愿和她多說這個話題了,宋玉夢則暗自撇了撇嘴,說道:“大姐總是說好話騙人,七妹妹這身世,哪個世家愿意……”
說了一半,宋玉夢也意識到說錯話了,趕忙收住,抿嘴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宋玉汐看著她們,倒是不覺得宋玉夢討厭,反而覺得她只是說出了實話,她的身世確實是一般世家厭棄的類型,說是有世家公子等著求娶她,可不就是騙人的好話嗎?
見宋玉蟬尷尬的低下頭,宋玉汐無所謂的笑了笑,說道:“五姐姐就會說實話!大姐姐也是真心為我好的,是我自己不爭氣罷了。”
宋玉夢聽了宋玉汐的話,淡淡的冷笑一聲,目光在宋玉蟬身上轉了兩圈,又看看宋玉汐,到底沒有再圍繞這個話題繼續吵下去,反正橫豎都不關她的事,大姐如今是高枕無憂了,馬上就要成為定王妃了,她說話難免會場面一些,不知人間疾苦一些,若是宋玉汐自己不計較,那她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轉眼就到了海市街的風荷齋,因為長安街擴建之后,海市街的生意明顯淡了很多,但風荷齋一向都是京城首飾店的翹楚,大家在這里買習慣了,其他有沒有比這更好的去處,所以,一些大戶人家還是喜歡來這里買東西。
不說別的,宋玉蟬和宋玉夢就是這風荷齋的忠實客戶,她們也更相信些風娘子的手藝。
兩人進了鋪子之后,就進了雅間,讓掌柜的將好東西都拿進去給她們看,宋玉汐倒是對這間風荷齋整體比較感興趣,隨便挑選了一條手釧和一支金釵,然后就走出雅間,在店外面轉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