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leswdd9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紀琬琰咬著牙轉身,獨自一人站到了院子里去,任雨水打在她身上。
元宵佳節,原本是個歡樂熱鬧的節日,可誰會想到,在這樣的偏院一隅會出現這樣的慘劇呢?
徐媽媽打著傘出來拉紀琬琰進去,紀琬琰卻是一動不動,徐媽媽急得不得了,跺腳說道:
“我的姑娘哎,你就別添亂了,快進去吧,咱們的錢全都被拿走了,他們就不想讓我們好好的過日子,你再這么折騰自己,生病了,可沒錢請大夫了。”
徐媽媽是真著急,嘴里說著埋怨的話,還不忘用在紀琬琰的身上再披件衣裳。
紀琬琰將衣裳扔到地上,接過徐媽媽手里的傘,冷冷的說了一句:
“讓林樊去找個擔架回來,把梅墨的尸體放上去,天一亮,咱們就抬著梅墨的尸體去知府衙門告狀去!”
徐媽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跟著紀琬琰的身后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說道:
“小姐,您是瘋了嗎?知府衙門是什么地方?那還不是三夫人的地盤嗎?咱們再去豈不是雞蛋碰石頭,有什么用呢?憑白再遭一份罪啊……”
天方魚肚白了。
街面上經過一夜的雨水沖刷變得十分干凈,早起的人們已經開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做燒餅的,做包子的,做豆花兒的,各色早點在街邊做出來,生意正好的時候,只聽見街尾傳來一陣敲鑼聲,然后便是出殯時才會吹的嗩子想起,人們以為是哪家出殯,就讓到一邊去,誰知道緩緩走來的卻是一個穿著素白衣裳的小美人兒,她身后跟了幾個人,有老有少,這些人中間有兩個抬著一副擔架,擔架上躺著個人,臉色慘白,一看就是死了的,看這樣子,并不像是要出殯或是殮葬去,一行人面露哀戚,小姑娘后面跟著的大多臉上都有傷,狼狽不堪。
紀琬琰走在最前面,甘嬤嬤和徐媽媽走在她身后,林樊和梅薔抬著梅墨的尸體跟在后面,朝顏腰上別著鑼,手里捏著嗩子,一路走一路吹,一群人這樣走過街上,多的是人指指點點,有人發覺她們是往縣衙的方向走去的,知道肯定是要去告官,你喊我,我喊你的就跟著紀琬琰她們的隊伍,一路走到了縣衙門口。
紀琬琰讓林樊去擊鼓,縣衙若是無案子,一般都是辰時三刻開門。林樊的力氣大,雖然昨天受了傷,不過心里憋著火,敲起來那是震天響,沒一會兒的功夫,衙門外就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衙門大門打開,走出兩個衙役,林樊遞了紀琬琰寫的狀紙,衙役走流程,進去通報,沒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從里面走出一個師爺樣的人,拿著狀紙走到跪地不起的紀琬琰面前,說道:
“是……你要告狀?你可知你告的是誰嗎?”
知府大人還沒上堂,師爺先看了狀紙,差點嚇得從椅子上掉下來,趕緊出來看來了,一見是個小姑娘,也就放下心來,準備在大人沒來之前,他自己就把這小姑娘嚇退回去。
紀琬琰絲毫不懼,清脆的聲音朗聲說道:
“我告的自然就是紀家三夫人紀周氏。”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紀家三夫人周氏那是什么人?知府大老爺的親老婆呀,這小姑娘語出驚人,實在太叫人難以置信了。不過,也就是這么一句話,將所有看熱鬧百姓的興趣全都吊了起來。
有人狀告知府夫人,這可是他們這些平頭百姓沒見過的事情啊,別說沒見過了,就是想也是不敢想的,有這樣的熱鬧可看,誰還會錯過不成?
只見那師爺臉色鐵青,皺眉喝道:
“混賬東西,你這小姑娘,看著人模人樣,怎么的這樣不懂人事啊?你是什么人,也膽敢狀告知府夫人?民告官那可是大罪,先要打你五十板子,五十板子之后你想想你還能不能活著?啊?”
這番話說的是言辭鋒利的,一般人聽到這個,必定會打了退堂鼓,更何況還是一個十歲的小姑娘,就不怕她不怕。
誰料紀琬琰勾唇一笑,一張雪白的小臉上絲毫不帶任何懼色,冷靜的朗聲說道:
“這位師爺看著像個人,怎么聽不懂人話呢?我告的是知府夫人紀周氏,紀周氏縱仆行兇,殘忍殺害我義姐,她死的冤枉,我如何不能告狀?紀周氏一不是誥命,二不是官員,我要告她為何要被打五十大板?難道知府夫人和知府大人是同一人不成?難道我們宛平百姓心中景仰的父母官,居然是一介婦人不成?這位師爺,你要敢說是,那五十大板我挨也就挨了,狀是一定要告的!不告不足以正天理,她是知府夫人,不代表她可以草菅人命,就算是平民百姓,也總沒有在家中平白被殺的,就算今日打死了我,自然有人替我接著告,這潑天的冤情,總要有個分辨說理之處吧。”
☆、28|25
第二十七章
紀琬琰清亮的聲音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蕩,圍觀百姓似乎也感受到她話語中的激憤之情,開始交頭接耳起來,一時間衙門外群情激奮,似乎有沖進來替這丫頭說理的架勢,師爺急急往后退了兩步,卻被一塊青石板絆倒,跌坐到了地上,嚇得爬起來就往衙門里跑去。
一刻鐘后,紀琬琰等一行人被帶入了衙門,跪在天井審案區,兩邊各八名衙差,公堂的正上方掛著一個正大光明的牌匾,紀邙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目光有些虛浮,并沒有什么大才干,卻十分好面子,對女色方面也很熱衷,從他在府里養了七八個小妾,外頭還有幾房外室這一點來看,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酒色之輩。
紀邙看著跪在堂外的紀琬琰,到底是嘆了口氣,親自從堂后走到她身旁,干咳一聲,官態十足的說道:“嘖,你這丫頭想干什么呀?有事兒不能回家去說?這里是公堂,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你這又敲鑼,又打鼓的,丟人不丟人,起來。”
說著就要去拉扯紀琬琰,卻被紀琬琰快速退后一步,說道:
“民女參見知府大人,有些事情回去說不清,人命關天之事,自有王法公斷。”
紀邙抓了個空,看著自己的手和紀琬琰蒼白秀麗卻又堅決鄭重的臉,又瞧見衙門外聚集的百姓越來越多,所有人都他說話,紀邙干咳了兩聲,就甩手回到了堂后,一拍驚堂木,說道:
“堂下何人啊?”雖然開口問案,口氣卻十分不耐。
饒是如此,紀琬琰也絲毫不懼,她身后的幾人全都跪趴在地,徐媽媽甚至嚇得開始打擺子,這可是公堂啊,她這輩子別說進來了,就是從頭看看,都覺得眼暈,姑娘這是想干什么呀,雖說梅墨這丫頭死的冤枉,可到底只是個丫頭,還沒聽說過,有那個主子為了死去的丫頭告上公堂的。
“民女紀琬琰,乃紀家大房嫡女,前不久分家出門,自僻小院過生活,本來一切都好,可昨天晚上,我的義姐在我家院中被人活活打死,我院中老仆無一幸免,皆被打傷,打人者十分兇悍,還掠奪我院中財物,毀我屋舍,家母早年瘋了,昨夜被嚇之后,越發瘋的厲害,民女說理無門,這才想讓老爺替我公斷。”
紀琬琰字字句句說的清清楚楚,紀邙一只手肘撐在案上,聽得似乎有些漫不經心的,誰知堂外百姓卻是聽得群情激奮,紛紛指責天子腳下居然發生這樣喪心病狂之事,討論之聲漸長,紀邙又是一拍驚堂木,衙內官差威武出聲才稍微壓制住了一些。
呼出一口氣,紀邙冷道:
“什么你義姐?你哪兒來的義姐?”
“回大人,我義姐名叫梅墨,曾經是紀家的丫鬟,自我搬離主院之后,梅墨便在今年正月初五被紀家主宅賣出,也是當天,被我買回,我買賣手續齊全,有紀家主宅管家簽字畫押的身契為證,梅墨被我用錢贖回之后,自此我便還她自由身,與她義結金蘭,做成了義姐妹,可誰知昨天晚上,主院三夫人身邊之丫鬟柳萍,親自領著二十來人入我院中,毀壞財物不說,還將我義姐打死在床,我義姐死不瞑目,死的冤枉,還請知府大人明察。”
紀琬琰的話句句誅心,紀邙聽得云里霧里,深吸一口氣,依舊沒敢相信紀琬琰真的為了一個丫鬟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大人,我知大人與三夫人相敬如賓,可人命關天之事,大人難道要置之不理嗎?我義姐就算出身貧苦,三夫人身份高貴,可繞是如此,貧苦百姓也不能隨隨便便的就被身份高貴之人棒殺吧,這個世道難道就沒有公理,窮苦人家難道就要逆來順受嗎?請大人提審三夫人與之婢女柳萍。”
紀琬琰的話再一次引起了公怨,外頭的百姓原本聽了這慘案,心中就十分氣憤,如今又被紀琬琰一句‘窮苦出身’說中了心思,這個石階上到底還是窮苦之人多些的,富人就算想要奴役窮苦百姓,也需要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而這個理由,絕對不是‘鎮壓’這個方法。
外頭百姓出聲聲援紀琬琰,都說讓知府大人提審罪犯,紀邙連拍了好幾回驚堂木,都沒能讓圍在外面的百姓們停止喧鬧,他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也終于明白,為什么紀琬琰要天亮之后,敲鑼打鼓的抬著尸體過來告狀,這個丫頭也太叼了。
紀邙雖然不怕紀琬琰鬧事,可是也怕堵不住悠悠眾口,如今他升遷在即,若是在此時鬧出一個案子,傷了他的官聲,卻是萬萬不行的。
提審紀周氏,紀邙還不至于做出來,不過提審柳萍倒是可以做到,猶豫片刻后,就讓人回去把柳萍給提審到了堂上。
柳萍早就聽傳話之人說了事情,詢問過三夫人,三夫人讓她只管上堂,堂上有三老爺在,她還有什么好怕的?哼,不過是打死個丫鬟,死就死了,紀琬琰還能怎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