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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呈的眼神在夜色里深得嚇人,“呵,果然又是他。離婚了還陰魂不散地害山如,果然是個人渣。”
陳嶼未言。
☆、第三八章 落水
事情的所有真相大白和終結,總是像新生一樣讓人渾身輕松,山如也是這樣覺得。因為沒有了負擔,她反而清爽了不少,在她以為終于可以從頭好好開始自己的未來之路時,卻又有一件事將她推入過去的漩渦。
那天是殺青前的最后一場戲,也是整個影片最重要的劇情,山如飾演的女主在生活所迫絕望之下走向生命的終結。
那場戲是要在海邊吊威亞作出跳海的情形,設備什么都已準備好。雙城是內陸城市,沒有海,是在大江邊的礁石上拍。這地方河浪大,倒有些海邊浪頭的感覺。
“今天風浪這么大,會不會很危險啊?”
山呈跟著來探班,山如正坐在一邊任化妝師化出憔悴的神色,眼睛轉動看了山呈一眼,“不會啊,吊威亞,也不是真的跳。”
“好吧……”山呈又看一眼那邊打上礁石的浪頭,河風嘩地刮過來,頭發在臉上亂掃,最近上游漲水,這里又湍急,看起來確實挺危險。
“哥哥你去附近轉轉吧,這里環境挺不錯的,那邊原來的古樓還修繕了,你都很久沒見過了吧?等你回來,我估計也就拍完了。”山如見他頗為無聊,便建議道。
山呈看了看那邊山頭水上的古建閣樓,也確實有些興趣。
“那好,我去看看,你注意安全。”
山呈剛走出片場的臨時圍欄,正好看到帶著助理迎面而來的林墨遲,兩個人都愣了一下,腳下卻沒停。隨即山呈便嘴角帶起嘲諷,與他擦身而過。
林墨遲神色內斂,眼角氳色飛揚,并不能看出情緒。
在他倆錯開幾米之后,山呈突然回過頭來,“你站住。”聲音冷淡卻也犀利。
林墨遲本能地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山呈在原地走了兩步,眼神冷冷地盯著林墨遲的背影,開口道:“勸你離我妹妹遠點。”
林墨遲凝著臉沒有回話,也沒有轉身,卻是不自覺捏了捏手指,又向前走去。陳致行小心地看了眼他的神色,又趕緊收回去跟著。
“否則可不是當年那么簡單……”山呈嘴角勾笑,平時溫雅書卷氣息的模樣變得有些突兀地詭譎之感。
這次林墨遲沒有再有任何表情和動作上的變化,直直向片場走去。
山呈順著臺階上到山腰,才突然細思起來,林墨遲來片場做什么?他作為三聯娛樂的老總應該不至于來片場視察吧?況且還不知道這片子是不是他投資的。
越是想到這個人越是火冒三丈,一想到他可能是對山如陰魂不散就額頭突突地青筋直冒,看著頭頂的古樓閣也沒了興趣,轉身就向山下走去。
拍戲的時候,風有些大,山如本來就瘦,站在礁石上,感覺要被風帶下去。
導演在一邊給她講戲,還要提醒她注意安全。
山如用手撩一把吹亂了的發絲,看一眼腳下的河水,不自覺地心里膽怯,腳下發軟。
“不要怕,這個繩索很安全的,不會有問題的,一會你從上面跳下去,正面朝上……”導演一通解說安慰,山如心里還是有些膽怯,但是作為演員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也是她自己想努力,不想用替身。
“你要是實在怕,可是換替身的。”導演又問一聲。
山如深吸一口氣說:“沒事,導演我們開始吧。”
導演喊了準備,機器都架了起來,一切準備就緒。造型師又幫她整了整頭發,站在風口,深吸了幾口氣,要開始了。
因為她還是有些膽怯,所以拍的時候不是很放的開,被吊下去的時候明顯作不出絕望無神的表情。連連續續下去了好幾次,胳膊也被石頭蹭了一下。
導演的要求很簡單,先拍特寫表情,肢體動作差不多就可以了,后面再補遠鏡頭。表情特寫最重要,要求也高。導演又過去耐心安慰了她幾次,山如也心里暗示,努力調試。
站在江邊,閉了眼,就像是冬日的海風一樣,嘩啦啦地撲過來,有一種被席卷肆虐的錯覺,就好像真的是最后一刻感受這個世界。
她背過身看著鏡頭,在導演喊開始那一剎,迅速換上表情,一瞬便向后傾倒下去,這次倒沒有再害怕,心境反而平靜了很多,感覺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可到后來她才后覺后覺這個過程竟然如此之慢。
直到河水浸了全身,她才倏地睜開眼睛,只看到陰郁的天色和眼前波動的水面。
耳邊是嘈雜的人聲:
“山如落水了!”
“快快快!救生員在哪里!誰會游泳!快!”
“……”
急促嘈亂的聲音,令山如一下驚醒過來,河水灌過來翻騰攪動她才意識到了驚懼,心臟一下縮的緊緊,本能地開始撲騰,她不會游泳……張了嘴就是河水灌進來嗆到鼻子。
很快有人扶著腰將她托出了水明,慌亂的山如這才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緊緊抱著那人的脖子。河水湍急,很快便將兩個人向下游卷去。
山如嚇得根本不敢睜開眼,她最怕水,總是讓她想起小時候不好的記憶。
“山如,山如。”聽到聲音山如倏地睜開眼睛,林墨遲。
“你沒事吧?”他一臉焦急,頭發浸濕,皺著的眉頭上都是水珠。
山如只是呆呆地盯著他,腦子已經無暇去思考。
見她還能看他,才松了口氣,扶著她,努力向岸邊游去,河水比較急,帶著一個人顯然不是那么容易。
山如掉下去那一剎那,林墨遲倏地瞳孔微縮,想都沒想就跟著跳了下去。看著她在水里掙扎的驚恐絕望,腦海里泛起小時候母親讓他教她學游泳的畫面。林墨遲不想想起,卻像是強迫著的電影畫面一樣,那時她落了水,因為有安保人員,他便站在岸邊,冷眼旁觀。她嗆了很多水,后來還生病了,那會的她是不是也像現在一樣無助?難過的心情無以附加,林墨遲閉著眼忍受著心里的痛,他錯了太多,如果有來生他會怎么樣?是不是上天在捉弄他?抑或是這就是報應?
已經有工作人員趕到礁石邊,林墨遲將山如托了上來,眾人七手八腳地將她拉了上去,又趕緊給她披上衣服,噓寒問暖地關懷著。
山如剛一轉身去看林墨遲,卻見一個巨大的風浪過來,剛才還在岸邊的人倏地一下沒了人影,心臟倏地一下收緊,她不自覺地捂住了嘴巴想叫卻叫不出去,耳邊是很多人驚恐的叫聲,瞳孔瑟縮,本能地往前一步想要抓住他,卻只是一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