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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三皇子一群人就到了面前,作為同母的親兄妹,五公主眉眼與三皇子很相像,只是多了分女子的柔美,沈卓沈湘和張家的小姐們都行了下禮,五公主笑著說:“沈家小妹做的香囊可是真有趣。”
沈汶低著頭哼哼唧唧地說了聲:“多謝五公主。”
三皇子看著面前扎了兩個女童髻的黑腦袋頂逗沈汶道:“你給哥哥們做的香囊好有趣,就也給我一個吧。”
聽來只是少年哄小孩子,可沈汶滿心思都是陰謀詭計,自然懷疑其中蘊含的意思:他難道表示他就如自己的哥哥們嗎?這個十三歲的孩子是不是受了別人的叮囑來與侯府套近乎?正在思忖間,五公主說:“怎么能只給三哥?要給也得給我才是。”
沈汶抬頭,很真心地說:“那些都太難看了,我有好看的,可以給三皇子和五公主。”說完看夏紅,夏紅忙拿出幾個丫鬟們做的香囊,針線要好得多。
三皇子搖頭說:“我不要那些,我要這種綴著珠寶的。”
沈卓笑起來:“這不是財迷嗎?”
沈毅對沈卓皺眉:“不許胡說。”
三皇子擺手,笑著從腰上解下一顆大大的珠子遞向沈汶:“看,我用這個珠子和你換,這個珠子和你香囊上的差不多吧?”
五公主不甘心地叫起來:“我也有!”也把腰間掛的珠子拿下來,沈汶眼睛亮亮地,看著五公主的珠子說:“這個大!”馬上解下腰間的香囊遞了過去,現在她只能做這么多了。
大家都笑起來,沈汶抬眼間見三皇子看她的眼睛,心中警惕,皇室的人都長了八個心眼,她可不能讓他看出她有意不給他香囊,忙接過五公主的珠子就往嘴里放去,幾個人大叫起來,沈湘和張允錦幾乎是同時抓住了沈汶的手腕,張允錦笑著:“妹妹呀,這可是不能吃的!”
沈卓得意地說:“看看,我說什么來著?她是餓了。”
張允錦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紙包打開,里面是一塊雕刻精致小兔子形狀的糖,沈汶面露喜色,一把拿過來吃了,幾個人又笑了。
三皇子手里的珠子也不收回去,就遞給沈毅說:“你的小妹妹真有趣,這珠子你替她拿了,做個釵子,別讓她吃了。”沈毅苦笑著接了,沈汶暗嘆:還是沒躲過去。
別人看他們在這里談笑,漸漸地圍攏過來,間或有女孩子過來行禮,對著五公主但實際是三皇子自報家門,做出一系列微笑低頭等動作。沈湘拉了沈汶,慢慢地挪著步往人群外面走,沈卓看見了,也跟著他們撤退。
張允錦拉了下二小姐,二小姐沒動,她就自己隨著他們走開。張允銘想走,卻被沈堅一把抓住,不讓他動,只能硬著頭皮和沈毅一起陪著三皇子和五公主。那邊三皇子見禮和問答間忽然扭頭看來,沈汶這些人已經離開了些。沈汶見三皇子目光掃來,忙靠緊沈湘,又是一副怕怕的樣子,沈湘卻是對著三皇子做了個笑臉,腳下不停,拉著沈汶走得更快了。
幾個人一路走進花園,侯府的園子有個小湖,沿湖種了垂柳,鋪了石子小路,間或放置了假山,一處幾曲白玉小橋連著水中一個小亭子。
沈湘領著大家到那個小亭子坐了,在亭中望著園中一片姹紫嫣紅,倒是分外有意趣。旁邊的丫鬟們過來奉上了茶水手巾,等幾人擦了手,就再捧上了幾碟點心放在了亭子里的小石桌上。
沈卓擠眉弄眼地對沈汶說:“這些夠嗎?用不用把湖邊那塊大石頭也搬過來?”
張允錦又一下子笑了,沈湘抬手打了下沈卓,沈卓哎呦了一下,抱怨道:“我是好心哪!她這次當著皇子公主吃珠子,還貪了人家的糖果,肯定是餓極了,不填飽了她的肚子,她一會兒把這亭子吃了怎么辦?太陽大了,會把妹妹曬黑的……哦,其實根本不用再曬了……”
張允錦又笑了,她的長兄張允銘平時講究溫文爾雅,哪里見過沈卓這樣愛說俏皮話的,一時忍不住連連發笑,讓沈卓大受鼓舞。
沈湘對沈卓連推帶打,嘴里說:“走開走開!別在這里找打!”
沈汶撅嘴皺眉,張允錦笑著安慰沈汶道:“妹妹別生氣,你三哥只是在逗你玩。”也是在安慰沈湘的意思,沈汶心說,他在逗你玩還差不多。
沈卓被打得趴在桌子上,哀叫著:“當著人就這么打我,你還要不要你的名聲了?”沈湘一通狠捶,叫著:“不要了不要了……”
沈卓突然大叫一聲,翻身起來,仰面朝天靠在椅子上,翻了白眼睛,舌頭伸了出來,含糊地說:“我不成了……”
張允錦笑得掏出手絹掩了嘴,沈汶也忍不住皺著眉笑,她偷眼看張允錦,雖然才七歲,沒有她母親李氏的美貌,看來和張允銘一樣繼承了父親的相貌,可面容齊整眉眼舒展,特別是一副好教養的樣子,舉止極為規范,讓人另眼相待。
沈卓看慣了奔放的沈湘和懦弱的沈汶,今天見了這位好容止的女孩就犯了人來瘋。
沈湘打夠了,一推沈卓說:“一旁待著去!別礙事!”然后笑著對張允錦說:“讓妹妹笑話了。”
張允錦微低頭,小聲說:“怎么會?姐姐別這么見外,你有如此兄長可以玩笑,本是好事。”
沈卓又活了過來,瞪眼說:“對她是好事,對我可就不是了。”
張允錦低頭又笑,也不抬頭說:“你明明……很歡喜的……”
沈卓看著張允錦張口結舌,沈湘哈哈笑起來。水面上聲音傳得遠,她的笑聲讓在遠處的湖邊被沈毅引領著參觀園中花卉的三皇子張望過來,沈湘卻沒有注意到。
沈湘笑完,問張允錦道:“你在家平常都干什么呀?”
張允錦低著頭說:“沒什么,不過是讀書、寫字、繡花什么的。”
沈卓馬上十分有興趣地問:“你讀了什么書?”
張允錦老實地說:“剛剛開始讀《論語》。”
沈卓擺手:“那么無趣,我跟你說,你要去讀《山海經》,或者《孫子兵法》。”
張允錦遲疑著:“我母親,大概不會讓我讀。”
沈卓出主意:“你爹是武將吧?你是武將之女吧?怎么也得讀讀孫子兵法吧?你別跟你娘說,直接找你爹!這在兵法里寫了,叫圍魏救趙!”他盯著張允錦,用食指摸下巴,做出很老謀深算的樣子。
張允錦捂嘴笑,沈湘皺眉:“我怎么覺得不對呢?你不是在騙我們吧?”
沈卓翻眼睛:“你們都沒讀過,騙了你們,你們也不知道。不騙白不騙!”
沈湘大喊一聲,又撲上去打沈卓,沈卓哎呀呀地叫著,對張允錦說:“你讀了就知道我說的對不對了。其實……你讀什么都成……就是別練武……哎呦!哎呦!”
春風和暖,花香柳綠,水中亭子里的男孩子神采飛揚地叫喊,衣裝華美的女孩子矜持有禮地微笑……沈汶心里琢磨著這大概就是人們所說的青梅竹馬了,她現在已經很肯定沈卓前世為何那么晚才定親。沈汶決定,這次重來,如果張允錦真的對三哥有意,就一定要成全他們,至于該怎么辦,她現在還沒有主意!
沈湘打夠了,他們又接著聊天。一會兒講到習武,一會兒講到書中的故事,完全不在意呆坐在一邊的沈汶。
談性正高時,有人過來說三皇子和五公主要離府了,夫人說讓他們到府門處去送一送。沈卓有些勉強,但沈汶忙站了起來。前世她匆忙地到府前行了送別之禮,然后就回來了,沒有見到日后的沈毅娶的柳氏與沈毅和夫人碰面的情景,聽下人說,當日沈毅一見柳氏就留了意。
柳氏出自書香門第,她的曾祖父是聞名的大儒,學子滿天下,還曾當過是先帝的老師。據說因為當初贊揚過當今皇帝的兄弟,恐被當今皇帝不喜,就在皇帝登基后致仕養老去了。為免是非,也不再教學生。柳氏的祖父早逝,父親中了進士后,在官途一直逡巡不進,只是個四等文官,柳家其他子弟也沒有什么建樹,柳氏一門明顯沒落了。
當初柳氏的曾祖父年輕時曾偶遇過老侯爺,兩人雖是忘年,還一文一武,卻交談甚歡。日后老侯爺名高權重時,兩個人反而再沒有什么交往。但老夫人記得老侯爺曾經提過與柳老先生交往的事,老侯爺過世時,老夫人讓當時主辦喪事的楊氏給柳氏的祖父送過信。原來以為對方也就來個回信表達一下哀悼之情,可誰知柳氏的父親卻親自來侯府吊謁,這讓楊氏印象深刻,所以這次花會也給柳府發了一份帖子。
楊氏實際并沒有考慮過柳氏,這點她就如當初的老夫人一樣,一門心思想給沈毅找個門第尊貴的女子。柳氏的祖父雖然清貴,但畢竟那是往日之事了。誰知一啄一飲,沈毅卻因為這次相遇看上了柳氏,屬意于她,楊氏雖然猶豫了一下,但是想到自己的過往,最后還是定了柳氏。
現在沈汶到處都看到陰謀,柳氏的曾祖父曾經贊賞過現在皇帝的兄弟,侯府與他的孫女聯姻,是不是會被皇帝嫉恨?柳氏父親只是個低等的文官,這對侯府日后毫無助力,父母這么決定是為了避嫌還是為了考慮大哥的喜好?這次沈汶想去看看他們的相見,好奇大哥怎么一見柳氏就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