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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安這一路飛奔,又是撿了高處,不停觀察四周情形,忽見一隊土匪整裝待發,為首脖子上系紅巾的一看就是個小頭目。因這一行人不過六個,他與瘸老突襲飛快了殺了五個,獨留那猝不及防的小頭目。
小頭目就是個負責后勤的,在此列隊整裝是為了隨時候補站崗放哨的位置,武力值并不高,吃了九安這一遭暗算哪里還有還手之力。
九安捏住賊人脖子厲聲問道,“想活命就快告訴我那個女人在哪兒?就是兩個月前隨郡王一同前來的那個。”
隨郡王一起來的有兩個女人,不過都住在一起。小頭目一面求饒一面指了大概位置。
九安丟開小頭目,轉身就往劉玉潔所在的小院奔去。小頭目松了口氣,撫著心口道,“幸虧我反應快,否則可就小命……”
“不保”兩個字還沒說完就被人從后面扣住腦袋生生一擰,擰斷了脖子。瘸老笑嘿嘿冒出來,“他不殺我,我可沒說不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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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光的山林,山耳貓一蹦一跳走在前面,后面跟著沈肅,劉玉潔瞇著眼趴在他背上,呼吸均勻,睡意深深。
沈肅兩手別在后面托住她,緩緩的往上竄了竄,繼續往前走。大概是有了身孕的緣故,劉玉潔本就容易疲倦,再加上緊張,整個人就像繃緊了弦,如今見到沈肅,那根弦驟然松了下來,力氣就像被掏空了一塊似的,趴在他背上,他又處處小心,溫柔呵護,想不困都難。
他們這一路平安的繞過了三個暗哨,已經走到了半山腰,為了不給那群土匪留下可循之跡,如非必要,沈肅都盡量避開搏斗。
沈肅察覺背上有動靜,這才小聲問道,“是不是餓了?再走一會兒我再找些吃的給你好不好?”
劉玉潔蹭了蹭他后脖頸,臉頰隨之貼在上面,愛嬌道,“我不餓。”
沈肅眼底一片柔情蜜/意,托著她輕輕晃了下,“騙人,我都聽見你肚子咕咕叫了。”
劉玉潔兩頰立時燒紅了一片,這才羞赧的承認,“好像有一點。”
沈肅雖然看不見也能想象出此時的她神情有多可愛,“此番讓你們母子倆受委屈了,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照顧你們。”
劉玉潔依然枕著他脖頸小聲問,“三郎,我沒想到你這么喜歡孩子。”
沈肅啞然失笑,抬眸望著碧藍如洗的天際,幽幽道,“我喜歡孩子,非常非常的喜歡,特別是你生的。”
“那你之前為何還答應我不生孩子的條件?”
“因為比起孩子我更喜歡你呀。”
劉玉潔甜蜜的瞇起眼睛,環緊他脖頸,又道,“那我們第一個孩子是男孩好呢還是女孩好?”
沈肅很認真的想了想,“男孩吧。”不等劉玉潔提問他便兀自解釋起來,“潔娘今年才十六歲,在我眼里還是小孩子呢,生個兒子的話,我和他一起疼你,然后再生個女兒,有了兒子我才好分心多疼疼女兒,要不然我的心里全是你,豈不是委屈了女兒。”
劉玉潔埋頭蹭了蹭了他,“你的嘴巴是吃了蜜嗎?”其實沈肅是一個特別正經的人,尤其在外人面前,儼然就是一副不茍言笑的面孔,從前的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敢想象這個正經又無賴的人說甜言蜜語的樣子。
前世,他也不曾對她說過一句。想到這里劉玉潔忽然笑了,還想前世做什么,眼前這個人不曾害過她一下,疼她疼進骨子里,最重要的是她也好喜歡他呢。劉玉潔嘴角微揚。
山耳貓忽然叫了一聲,弓起身子猛然彈跳而起,方才站的地方被一支箭射穿。
沈肅眉宇擰緊,迅速放下劉玉潔,“在這里坐好,不準亂動也不要怕,那些人只想捉你并不會殺你。”
劉玉潔回過神,一雙格外吸人魂魄的大眼睛淚濛濛的,卻又仿佛怕拖他后腿,明明攥住他的衣袖不放,卻用力的點著頭。
沈肅笑了,摸了摸她腦袋,“傻瓜,你還在這里,我怎敢有事。”
放箭的土匪很快圍了過來,其中一人放飛手中信鴿,給山那邊的傳信。沈肅早已料到這幫人的伎倆,捻起事先準備好的石子,咻地射了過去,信鴿慘叫一聲墜地,這可是一千兩銀子一只的信鴿啊,比之朝廷軍隊專用的也不差,竟被沈肅一石頭砸死了,這群土匪又怕又心疼,今日唯有斬殺沈肅將功贖罪了。
那名放信鴿的土匪也在頭目的示意下飛快遁走,打算以人力通風報信。
這邊沈肅已經與那五個人打起來,一記窩心腳踹的首個沖上來的矮瘦土匪直抽抽,他順勢奪了這土匪的砍刀,登時如虎添翼,打的另外三人慘叫連連,頭目見形勢不對,爆喝一聲加入戰局。
看不出這頭目竟是個練家子,一身銅皮鐵骨,仿佛刀槍不入,趁另外三人纏住沈肅之機,從后面偷襲,幸而被沈肅察覺,飛快的擺脫那三人,舉刀擋住頭目劈來的一記絕殺。
這頭目的刀明顯跟小嘍啰的不一樣,青白色,寒光森森,同他刀槍不入的身體一樣堅硬。兩刀相接,發出刺耳的金屬相撞聲,沈肅手里的刀霎時裂開幾道細紋,連刀刃都卷了。
頭目嘿嘿一笑,“沒有刀,看你如何接得住老子的攻勢,長安沈肅也不過如此啊!”
沈肅冷笑一聲,“原還以為這里藏龍臥虎,竟有你這樣一個高手,現在看來不過是個藏頭露尾,善于偷襲的鼠輩。”
何止善于偷襲,還以自己有武器別人沒有武器為榮。
頭目惱羞成怒,狠狠呸了一口,命那三人配合自己,只要再給他一個偷襲的機會,沈肅的人頭必定手到擒來,誰知那三個小嘍啰一個比一個沒用,很快就被沈肅打的倒地不起。
想來偷襲這招用不了了。頭目怒喝一聲,自恃武器兇悍,拿出十二分的精神砍向沈肅,他招式又快又狠,令人目不暇接,這樣的刀法,這樣的鋒利,挨一下,連皮帶骨都得去半邊。
沈肅左躲右閃,避開一次次殺招,頭目趁他倒地,竄上前彈跳而起,攻勢迅猛如雷,大有絕不讓沈肅翻身而起的意圖,最后一擊,他再次舉刀下劈,孰料刀還未落下小腹就吃了沈肅一腳,這一腳踹個不輕,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置。
趁著這樣一個喘息時機,沈肅左手自腰間一扯,竟從那看上去十分尋常的腰封里扯出一條銀光,薄如蟬翼,寒氣逼人。
頭目連滾帶爬往后躲,也看不清那銀光具體是何物,只覺得滿眼都是銀花花的,所到之處掀起一股勁柔的風,在他引以為傲的銅皮鐵骨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小口子。
世上竟有如此鋒利的武器!頭目這才有了不好的預感,難道是控鶴軍失傳已久的銀龍軟劍?喉嚨忽然一涼,他怔了怔,再也說不出話。
沈肅拭去嘴角血跡,迅速收回軟劍,從懷中摸出一個奇怪的東西,在火折子上擦了擦,刺啦一聲就開始冒煙,咻地竄上云霄,像煙花,但只有一道白煙,然后迅速消散。剩下的火則丟在了頭目血淋淋的尸身上。
劉玉潔沒用他吩咐就自己跑上前,跳進他懷里。
沈肅抱著她邊跑邊道,“周明那邊已經準備好,這一路暗哨都被我摸個七七八八,又毀了三處,今日我定要這幫賊寇死無葬身之地。潔娘你再忍一下,千萬別害怕。”
劉玉潔堅強道,“我不怕,你不用安慰我,我相信咱們很快就能出去。一定要周明將這里圍個水泄不通。”后面的話她沒說,但相信沈肅一定明白,圍個水泄不通之后就把韓敬已也當亂賊斬了,誰讓他混在里面的。
沈肅緊了緊胳膊,更加放快腳步,而那個傳信的賊寇已經領著大批人馬飛奔而來,他們對山上地形了若指掌,比起沈肅,行走速度只快不慢。只要他們能拖住沈肅兩柱香時間,后續更多人馬都將趕上,天皇老子也插翅難飛。
果然沒走多遠,沈肅又將她放下,倘若沒有將所有人滅口的把握,他輕易不會使那銀龍軟劍。
劉玉潔咬緊牙關,不停攥緊了手心,恨不能舉著剪刀扎死這群土匪,可她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甚至還懷著孩子,于是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群卑鄙無恥的小人圍攻她的男人。
雖然從實力上可以看出沈肅一路都在碾壓,但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這群人少說也有二十個,二十個打一個,先不論這么拖著會不會拖來追兵,就這樣車輪戰下去,沈肅的體力早晚要被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