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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太子殿下,后媽決定再給你一次英雄救美的機會,就看你能不能好好把握了,o(n_n)o~
☆、第六十八回 其心可誅
“……你怎么還在這里,呃,爺沒還叫你進去服侍嗎,十一爺都打發人過來催了兩次了!”季東亭急匆匆走進慕衍臥室所在的院子,卻見冬至仍站在蕪廊下,一手端了個銅盆,一手拎著個水壺,與他半個時辰前過來時的姿勢絲毫沒有變化。
至于他口中的‘十一爺’,正是宇文策,他在這一輩的宗室子弟里排行十一。
冬至聞言,立刻壓低了聲音道:“在爺沒找到他自認為穿著最英俊瀟灑的衣裳前,十一爺就算催一百次也是一樣。”
季東亭就摸了摸鼻子,攤手道:“那沒辦法了,誰讓咱們爺待會兒要見自己的心上人呢,不打扮得英俊瀟灑不凡,怎么好意思上前與人打招呼?爺還說我們胡鬧,言語行動間更是一副對人家半點不上心的架勢,騙誰呢,不上心能一聽說人家今日要去赴宴,便立刻說自己也要去,偏又要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去是為了阻止益陽長公主給我訂一個歪瓜裂棗’,要阻止長公主還不容易?”
“就是。”冬至小聲附和道,“爺只要馬上吐幾口血,躺在床上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管保禮親王再也不會去找皇上說咱們爺該娶老婆了,立馬兒就能皆大歡喜,還用得著借十一爺的名頭,巴巴的親臨長公主府?擺明了就是想去見人家嘛,我先還以為咱們爺此番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誰知道爺如此大費周章,就是為了見人家一面!”
“咳咳!”二人正八卦得不亦樂乎,頭頂上忽然傳來一陣飽含威脅性的低咳,二人心里一凜,季東亭已先笑道:“爺,十一爺打發人來問您什么時候可以出門,他也好算著時間出門了。”
慕衍冷冷睨了他一眼,才沉聲道:“傳話給他,讓他出發罷,我馬上也出發了。”
此番讓自己的“病情”忽然好轉起來,慕衍心里想什么能瞞過別人,卻瞞不過自己。
那日瞧得顧蘊與沈騰相處甚歡后,他心里不用說極不是滋味兒,不是滋味兒之余,也終于第一次正視起自己的內心來,原來那個獨一無二的特別身影早已在他心底生了根!
然后他便想到,自己不能再這樣一輩子“病”下去了,且不說那些欲置他于死地的人步步緊逼,他不能再這樣只被動的化解而不主動出擊,他沒坐上那個位子便罷,既然坐上了,除非他自己不想了,否則誰也別想將他拉下去!
只說他若再以騰驥衛的身份與顧蘊打交道下去,——關鍵人還避他不及,根本不給他打交道的機會,只怕用不了多久,心上人成親了,對象卻不是他的慘劇就將上演,他便覺得自己得漸漸“好”起來了,不然哪個女兒家愿意將自己的終身托付給一個指不定什么時候便會一命嗚呼的人?
這才會有了太子殿下身體忽然有所好轉,甚至能下地走動了的消息傳出宮外。
誰知道這事兒才傳開幾日呢,禮親王倒先找到了皇上,堅持要皇上為太子選太子妃,慕衍一時間端的是哭笑不得,也不知是感激禮親王的好心,還是該懊惱他的添亂了。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攪黃了這事兒,如今他心里屬意的太子妃已有人選了,只待他虜獲了美人兒的芳心后,便可以昭告天下,若現在被人趁機塞個不相干的女人給他,將來他要如何處置?
但轉念一想,既要給太子選妃,少不得要開辦花宴春宴什么的,以顯陽侯府的地位,小姐們自然也會在被邀請之列,那他豈不是就可以見到顧蘊,并創造機會與她說話兒了?
也所以,益陽長公主府的這場女兒宴方得以順利的如期舉行。
“是,爺。”季東亭忙應聲而去,惟恐速度慢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只是臨轉身時,他到底還是沒忍住飛快覷了慕衍一眼,就見他家爺一身玄色錦袍倒是的確將人襯得英武不凡,可這身衣裳不就是爺昨兒夜里就選好了的嗎,既然衣裳是一早便選好了的,那這么一大早上的時間,爺都在屋里折騰什么呢?
季東亭自然想不到,慕衍起床后最先的確是穿的這身衣裳,但穿上后,卻發現怎么看都不夠完美,于是又把衣柜里所有的衣裳都翻出來試穿了一遍,最后發現,還是第一身最好看。
可這樣的行為怎么能讓別人知道,慕衍一想到冬至與季東亭那副賊兮兮的樣子,就覺得牙根直癢癢,說不得只能將那些衣裳又還原了放回衣柜里,一大早上的時間可不就這樣過去了?
余下冬至眼見季東亭那個沒義氣的家伙說走就走,他自己倒是也想走,到底不敢,只得賠笑道:“爺,我服侍您梳洗罷,不然該讓十一爺久等了。”
萬幸慕衍今兒心情好,懶得與他計較,隨意“嗯”了一聲,便先折回了屋里去,冬至方暗自松了一口氣,端著盆子拎著水壺跟了進去。
服侍慕衍梳洗畢,又去端了早膳來后,冬至麻溜兒的整理起屋子來,整理至大衣柜前時,雖然慕衍早已將自己的衣物恢復得自認看不出任何異樣了,可冬至是什么人,打小兒就貼身服侍他,做慣了這些事的,如何瞧不出其中的異樣來?
略一思忖,便將其中的緣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差點兒就沒笑破肚皮,可還不敢笑,只得強自忍著,端的是忍得好不辛苦。
慕衍哪里知道冬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那點兒小秘密,他心情極好的用完了早膳,又狀似無意的踱至墻角人高的紫檀木雕花座水銀穿衣鏡前不著痕跡的照了一回后,才眉眼舒展的出了門,渾沒注意到身后的冬至早已忍不住笑得肩膀直抽抽。
主仆二人連上季東亭,打馬出了慕衍位于東城三教九流雜居的宅子后,便徑自往達官貴人聚居的西城而去。
約莫小半個時辰后,三人到了西城,宇文策也早已侯在那里了,慕衍與他彼此問過好后,因其時路上過往的車馬轎子委實不少,認識宇文策的也是大有人在,不便久留,遂也不多說,只將兩隊人馬合成一隊,繼續趕赴益陽長公主府。
其時顧蘊一行人已在益陽長公主府的垂花門外下了車了,自有長公主府的管事媽媽們迎上前殷勤的行禮問好。
本以為顯陽侯府兩位夫人都身懷六甲,太夫人則孀居多年,今日只會來幾位小姐的,不想顯陽侯太夫人竟也來了,光管事媽媽與之應酬就太怠慢顯陽侯府了。
忙又有人飛奔而去,稟告益陽長公主的大兒媳韓大奶奶去了,長公主因君臣之分不可能出來迎接客人,韓大奶奶出來迎一迎顯陽侯府的太夫人卻是應該的。
不多一會兒,便見盛裝的韓大奶奶被簇擁著出來了,先笑容滿面的與彭太夫人見了禮,又受了顧菁顧蘊姐妹幾個禮,便安排管事媽媽先迎了顯陽侯府的人進去。
至于她自己,則就留在了垂花門外,因為方才她收到消息,成國公府的夫人奶奶小姐們也已到了,成國公府豈是別的人家能相提并論的,自然要由她親迎才好。
顧蘊跟著大家往里走,才走出沒兩步,就聽得身后傳來韓大奶奶熱情洋溢的聲音:“不過才一段時間沒見大夫人,怎么大夫人瞧著竟更年輕了幾歲一般?與我站在一起,別人都不敢相信您是我的長輩,只會以為我們是平輩了……幾位小姐也更漂亮了,莊敏才還念叨著你們呢……”
韓大奶奶的聲音實在太有穿透力,兼之她待兩家的態度雖不至于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也算是涇渭分明,顯陽侯府是及不上成國公府,卻也不是什么破落戶,她至于這樣嗎?
以致顧蘊顧菁姐妹幾個都沒忍住往后看了一眼。
就看見成國公府的幾位夫人奶奶還好,不用說都是盛裝,幾位小姐卻都打扮的十分素凈,瞧著半點也沒有國公府千金、皇后娘家侄女兒應有的氣派。
顧蘊與顧菁下意識對視一眼,心里已約莫猜到了什么。
等到她們進了長公主府的正殿,先去拜見益陽長公主時,瞧得在場的幾家頂級豪門,像什么信國公府、興國公府、永嘉侯府并幾位閣老家的小姐們也都打扮得十分素凈,半點也不復往年出席女兒宴時的花枝招展爭奇斗艷時,二人心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既然顯陽侯府能從宮里打探到內幕消息,這些頂級豪門自然也能打聽到,可他們又不能不讓自家的女兒出席今日的女兒宴,不然就太此地無銀三百兩了,也是在給有心人詬病攻擊宗皇后甚至是皇上的機會。
所以她們只能讓自家的女兒出席,但也僅僅只是出席而已,盛裝打扮什么的就不必了,把精心培養的女兒嫁給太子那樣一個隨時可能一命嗚呼,關鍵連身為親生父親的皇上都不待見的人,這樣擺明了虧大發的生意,除非是傻子才肯做呢!
顧蘊更是不無陰暗的想,也許宗皇后就是有意將消息透露出來的也未可知,一方面她不希望太子的親事太順遂,不希望太子得到一個得力的妻族,另一方面,她卻比誰都希望自己的兒子三皇子能得到一個強而有力的妻族。
而這些頂級豪門不論哪一個做了三皇子的岳家,于三皇子都是一大助力,她自然要把這些人家都留給自己的兒子,哪怕這些人家不可能屬意太子,但萬一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出了意外呢?
——顧蘊卻不知道,她這番陰暗的猜測,還真就將宗皇后的心思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不過這事兒卻不僅僅只是宗皇后一個人的手筆,貴妃其實也有份兒,在對待太子宇文承川的態度上,這兩個斗了二十年的女人,卻是自來都有志一同的,宗皇后不想讓太子得了個強有力的妻族,甚至最好他根本就等不到親事定下便一命嗚呼了,貴妃又何嘗想?
所以此番益陽長公主府的女兒宴不僅僅只是一場女兒宴,才會連平大老爺這樣雖位高權重,卻甫進京,還沒有建立起足夠人脈和關系網的人都聽說了。
思忖間,感覺到衣袖被人輕輕扯了一下,顧蘊忙看過去,就見顧菁正沖自己使眼色,示意自己隨大家伙兒上前給益陽長公主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