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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房間里是那個在紅酒里動手腳的人,那至少是有點本事的,自己這一身陽氣,就跟移動的靶子一樣,現在有了陸淵的陰氣中和,至少隔著門,對方不容易察覺到。
寧睿昱朝陸淵回了個笑,反握住對方的手,兩人慢慢靠近了門邊。
你這小妖精,貧道的陽氣都被你吸走了,你怎么賠?一個油膩的男聲響了起來。
寧睿昱猝不及防地被惡心到了,后知后覺得反應了過來剛才陸淵為什么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了。
這簡直這簡直!
不過惡心歸惡心,寧睿昱轉念一想,反倒是微微松了口氣。這自稱一聽就不是正經的玄學中人,只有學了點皮毛的騙子才會學那些影視劇里的,張口閉口地將貧道掛在嘴邊。
陳大師您總愛拿人家開玩笑~回應他的是女方掐著嗓子甜膩膩的聲音,討厭啦~
寧睿昱被惡心地打了個哆嗦,幸好里面的人突然換了個話題。
行了,先去把東西拿來,回頭貧道再讓你好好快活快活。那個道士說完這句話,里面就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沒一會兒,一個腳步聲朝門邊走來。
寧睿昱和陸淵當即轉身,視線在不算大的影音室里掃視了一圈后,默契地同時快步往外面的陽臺走去。
兩人剛在陽臺后的陰影處站定,次臥的門就打開了。
透過沙發旁一個琉璃燈的反射,寧睿昱看到陳瑞元的女伴從次臥里走了出來。
她一走出來,臉上就立刻露出明顯的厭惡之情,朝房門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后,才踩著高跟鞋妖嬈多姿地下了樓梯。
寧睿昱和陸淵互相看了眼,沒有出去,而是繼續待在陽臺上。
約莫一分鐘后,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沉悶聲從樓梯處出來,陳瑞元的女伴很快出現在二樓,而后進入了次臥。
紅酒。寧睿昱對著陸淵做了個口型,雖然燈的反射看不太真切,但他很確定陳瑞元的女伴懷里抱著兩瓶紅酒。
陸淵點了點頭,這兩瓶酒此時才由女伴抱上來,顯然是還沒動過手腳的,于是他用眼神詢問寧睿昱要不要直接沖進去。
寧睿昱沉思片刻,視線落在沙發旁的電話上,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示意陸淵留在原地,寧睿昱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貓著身子蹲在了沙發旁。
他拿起電話,試探著撥了個0。
聽到里面的接通聲,寧睿昱嘴角揚了揚,果然和莫峪派的一樣,這種內線電話撥0接的都是前臺。
很快電話被接起,一個渾厚的中年男聲從話筒另一邊傳了過來,喂?
寧睿昱壓著嗓子,故作低沉地開口道:準備出了點問題,老板讓陳大師下來一趟,他在老地方等他。
話筒那邊短暫地沉默片刻后,回道,行,知道了。
寧睿昱掛了電話,又貓著身子回到了陽臺上,對上陸淵疑惑的目光,他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不一會兒,一道電話鈴聲從次臥里傳了出來。
沒過多久,一個油頭肥耳穿著棕黃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摟著陳瑞元的女伴從次臥里走了出來,中年男子一邊揩著女伴的油,一邊嘴里不耐煩地罵罵咧咧著,兩人完全沒發覺陽臺上的寧睿昱和陸淵,徑直下了樓梯。
陸淵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朝寧睿昱豎了個大拇指,寧睿昱得意地笑了笑。
等那假道士的聲音徹底聽不見了,寧睿昱和陸淵立刻從陽臺上走了出來,快速地進入了次臥。
寧睿昱只一眼,就確定了他們來對了。
次臥是一個套房,這會兒客廳里的家具統統都被移到了旁邊,空出來的地方有一個用鮮血畫成的巨大法陣,正中間擺著剛女伴抱著的那兩瓶紅酒,法陣外,則散落了一些儀式要用到的東西。
此時法陣已成,一縷縷讓寧睿昱感覺到很不舒服的氣息正斷斷續續地從法陣中升騰而已,而后化為殷紅色的氣流縈繞在中間的兩瓶紅酒上,再慢慢地融入進去。
寧睿昱蹙了蹙眉,沒想到那假道士的動作這么快,他們還是慢了一步。
輕輕掩上門,寧睿昱和陸淵慢慢走近了那個法陣,離得近了,讓寧睿昱不舒服的氣息更明顯了。
寧睿昱忍著不適繞著那個法陣轉了一圈,嘲諷道:這假道士倒是會偷懶。
難怪就這前后幾分鐘,那假道士能布出這個頗為復雜的法陣,感情是照著上次作法留下的干涸血跡直接描了一遍。
嘲諷歸嘲諷,時間緊迫,寧睿昱立刻收起心緒,凝神仔細地朝法陣看去。
咦?
寧睿昱繞到正對房門的位置,低頭往幾個點看去。
片刻后,他朝陸淵招了招手,你過來看看。
陸淵走了過來。
你看,這像不像那個九陰轉生陣?寧睿昱伸著手指往幾個地方指了指,這,這,還有這,是不是很眼熟?
陸淵聞言往那幾個地方看去,可惜對不懂符箓也不懂陣法的他來說,最后還是看了個寂寞。
沒得到陸淵的回應,寧睿昱的視線從法陣上離開了兩秒落在了陸淵身上,雖然陸淵依舊是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但寧睿昱覺得自己在上面讀到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就前天我給你看的那個法陣,寧睿昱笑著解釋了一句,就沒繼續糾結這一點,而是直接從地上撿起了那支還沾著新鮮血跡的毛筆,這假道士大概是在哪本書上看到的這個陣,不過要么他看到的是個殘破的,要么他學藝不精,這個陣畫得不對。
法陣說白了,就是符箓的復雜化和組合化,這些天在書房查找線索,寧睿昱看了不少法陣相關的書籍,倒是被他摸索出了一點規律,而這個九陰轉生陣的幾個主要部分,恰好都和他知道的幾個符很像,所以印象深刻。
寧睿昱一邊回憶著,一邊將筆懸停在白虎位的上方,這里原應該是散財的符身,但這假道士沒畫對,所以張總這些天雖倒霉,金錢上的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說著,寧睿昱的手落下,在上面添了兩筆,散財變聚財,陳瑞元一定喜歡。
改完一處,他轉到了朱雀位,這招桃花的倒是沒畫錯,話是這么說,但他還是添了一筆,既然那老色批想要桃花,那我就助他一臂之力。
到了青龍位,寧睿昱略微停頓了下,嘖,這法陣可真陰損,轉他人命數到自己身上,也不怕自己受不受得住。
這次,寧睿昱多思考了一會兒,才動筆。
最后將玄武位也改完,寧睿昱將毛筆放回了它原來的位置,搞定。既然陳瑞元要奪他人運勢,我就讓他奪。
他特地只動了四方位,而沒有去動中間的逆轉陣,這樣一來,喝下這酒的人依舊能被陳瑞元奪去運勢。
不過他一定不知道,運勢可不止有上升運,呵。
爛桃花、厄運可也都是運勢的一部分。
陸淵看到寧睿昱嘴角得意的弧度,也跟著笑了笑,他倒不在乎那個陳瑞元如何,但自信囂張的寧睿昱,總是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寧睿昱并不知道陸淵所想,又確認了一遍法陣沒問題,他才準備和陸淵功成身退。
但兩人剛走到房門口,就聽到了外面傳來假道士罵罵咧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