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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秦正馨正在擦眼淚:“……這么多年,我有什么對不起他?他怎么變成這樣?”她沒有出嫁時是個高傲的美人,千挑萬選相中了嚴愷這個丈夫,一直慶幸家庭和睦。沒想到突然知道丈夫前頭已經(jīng)結(jié)過婚生了孩子,簡直是晴天霹靂!
這段時間為了這件事,她和嚴愷吵了無數(shù)次,本來保養(yǎng)得宜的臉也憔悴得像老了十歲。偏偏在那些存心看她笑話的人面前,還得端起若無其事的架子。她平時忙于工作,和以前的閨蜜疏了聯(lián)系,在這個艱難的時候居然沒有人可以傾訴。若不是實在憋得難受,她也不會找上慕太太。慕太太一直是個有主意的厚道人。
“如今你丈夫是什么打算?”鐘蕊珍迫不及待問。她今天真是來對了!最近秦家可包圓了圈子里的新聞。她雖然有渠道知道內(nèi)。幕,但總不及當事人現(xiàn)身說法。
“他不肯離婚!”秦正馨冷冷說:“還說要把前頭的那個兒子接回來養(yǎng)!”
“他想得美!他當你是傻子啊!”鐘蕊珍聽到這里也同仇敵愾了。身為正妻,哪里容得下外頭的野種進門?嚴愷他還是倒插門的女婿呢!兒子姓著秦!
“為什么?他跟你說了原因嗎?”慕太太比較冷靜。慕久榮曾經(jīng)對她提起過秦正馨的丈夫嚴愷,說他是秦氏唯一值得結(jié)交的人,可惜不姓秦,不然秦世昌算是后繼有人了。
這樣一個男人,沒道理會做出這種不著調(diào)的事。
秦正馨抿嘴,表情悶悶不樂。
其實這件事嚴愷跟她解釋過,說起來也不全是他的錯。嚴愷出身農(nóng)村,父母都是大字不識一個的莊稼漢,思想封閉又傳統(tǒng),生了四個孩子,一女三男,女的是大姐,嚴愷排在男丁的中間,既不如二哥是第一個兒子受重視,也不如小弟是么兒受寵愛,平時最受忽視,中間還因為太窮了把嚴愷送到一個獨身的遠房親戚家養(yǎng)了幾年,那個親戚死了,嚴愷才回來。偏偏嚴愷腦袋最靈光,讀書讀出息,先后被村里鎮(zhèn)里的大人物看中,一路扶持去了大城市。他家里才知道出了個鳳凰蛋。父母辛苦了一輩子,拮據(jù)了一輩子,對嚴愷的支持實在有限,因為送過出去養(yǎng),連感情都不比另外幾個孩子。但他的兄弟姐妹沒有出息,嚴愷成為一家人的指望,所有人都等著他日后闖出名堂光宗耀祖。嚴愷長期在外面讀書,回家里的次數(shù)極少,他父母怕他跟家里越來越淡,不想回家,于是聽了旁人的主意,趁著他大學放暑假回來,給他娶了一個媳婦。
“有了老婆,懷個孩子,以后老婆孩子都在家里,還擔心他不回來!”
嚴愷的父母覺得很對。反正農(nóng)村人結(jié)婚早,很多外出打工的都是早早結(jié)婚,把老婆孩子留在家里,再獨自一個外出闖蕩,然后定時定候寄錢回來。
于是毫不知情的嚴愷那年回到家,就被他父母往房里一鎖,逼著點頭答應這個事兒,不答應不讓出去。嚴愷又生氣又傷心,可是他父母比他還傷心,哭著求他,說心里苦。最后嚴愷點了頭,他們就讓個說好了的村里的女孩進房,等嚴愷和她成了事,出來辦了酒,才放嚴愷回去繼續(xù)讀書。
嚴愷知道那個女孩后來生了個男孩。但他在這件事里受的傷害太深,視為奇恥大辱,根本不想再回到那個家里。他大學一畢業(yè)就去了外地工作,行蹤不泄露半分,連寄錢回家都幾經(jīng)輾轉(zhuǎn),絕不讓家人纏過來。
直到嚴愷聽到那“妻子”和“兒子”沒了的消息,他才終于回去了一趟。
第24章 024
024
秦正馨現(xiàn)在想來,當年也是她疏忽。那時是她主動追嚴愷的,她素來敢愛敢恨。嚴愷對她并不是無動于衷,但有一段時間仿佛有所顧忌似的,一直沒有答應和她在一起。
估計是直到他前頭的“妻子”和“兒子”沒了,他才放下心里的擔子,終于肯接受她。按嚴愷的說法,那時他同樣渾渾噩噩的。雖然不管不問,但那“妻子”和“兒子”始終壓在他心頭,驟然聽說人沒了,他也極為意外,忍不住回去了一趟,了解情況。
他家里給的說法是那對母子外出打水不小心掉河里淹死了,連尸體都沒有打撈上來,直接被水沖走了。家里給他們立了衣冠冢,逢年過節(jié)燒香拜祭。
嚴愷無法接受這對“妻兒”,但他們沒了,他又有點悵然,仿佛欠了什么一樣。他和家里的關(guān)系終于緩和了一點,同時托了村長,每隔一段時間給那“妻子”的家里一點錢幫助維持生計。
嚴愷以為事情已經(jīng)到此為止。他終于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毫無負擔地繼續(xù)他本該精彩光明的人生。他沒有和秦正馨說過這件事,因為太羞于啟齒,也因為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直到那兩個本應死去多年的人突然出現(xiàn),事情才爆發(fā)出來!
等逼問了家里才知道,那“妻子”和“兒子”根本沒有掉河里淹死。雖然那女人運氣很好地在那個暑假懷上孩子,之后也順利生下來,但嚴愷始終沒有回家看一眼,擺明了不重視。家里的態(tài)度也從滿懷期待變成遷怒,認為都是她的緣故才導致嚴愷和家里的關(guān)系越來越冷淡。那女人本以為攀上高枝,沒想到家里根本捏不住嚴愷,使她的處境越來越不妙。她心思活絡,久不見“丈夫”回來看她一眼,已經(jīng)知道沒有指望,村里知根知底,帶著個兒子想再嫁也困難。于是有一天趁著“婆家”不注意,她帶上兒子跟勾。搭上的外面來的挑貨郎跑了。
家里人知道了自然氣得半死!發(fā)生這種給丈夫帶綠帽的事,全家人在村里都要抬不起頭!而且他們更怕嚴愷知道了生氣,不但不回家,連錢都不再給了,所以才捂得死死的,對外說那對母子淹死了。
嚴愷重遇那對母子的過程也極為不堪。
他在娛樂場所應酬完開車回家,行至半路一個孩子撞到他車頭,后面追上來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和一個氣急敗壞、腦滿肥腸的半。裸男人,揪起孩子又打又罵,言辭粗俗,不堪入耳。
嚴愷不是初出社會的雛兒,自然看出端倪。他不想多管閑事,但他撞了人,得下車看看孩子的傷勢。
沒想到那女人聽到他的名字,立刻臉色大變,破口大罵:“嚴愷你個死沒良心的!”
才知道這個叫嚴紅嬌的女人是那“妻子”,而被他撞到的,正是他的親生兒子。
秦正馨嫁給嚴愷的時候就知道丈夫?qū)ζ偶业膽B(tài)度很冷淡。那家人見識淺薄,在她面前總是唯唯若若,秦正馨心里瞧不上。有限的接觸也讓她知道那家人有多爛泥扶不上墻。連嚴愷入贅,孩子姓秦,只要給足錢財,那家人都是沒有二話的。嚴愷從不讓她為此煩心,來自那家人的麻煩全由他一手處理。秦正馨有感于丈夫的愛護,也樂得清閑,極少插手。
沒想到在她不知道的背后,那家人干的事情倒一點不少,而且件件糟心,弄得無論是她還是嚴愷都措手不及。
嚴紅嬌心術(shù)不正,見著嚴愷發(fā)達了,歪心思就動起來。還好嚴愷出手及時,把人控制住了。嚴愷好不容易站到如今的位置,拿捏個人也是輕而易舉。嚴紅嬌倒不是問題。
但嚴紅嬌的兒子,嚴毓十歲不到就被嚴紅嬌賣了接客,如果不是足夠機靈逃出來,還不知要受多少磋磨。
嚴愷不能放任他不管。
“這是我的債,我得還。”他已經(jīng)錯過一次,終歸還是回到他手里。
“那我呢?必須陪你還?你有沒有想過我!”秦正馨和他大吵。
她不能原諒嚴愷居然連這么嚴重的事都瞞著她!
這段日子對于秦正馨來說無異于噩夢。她和嚴愷的關(guān)系降到冰點,互不妥協(xié),連離婚都鬧出來了。
嚴愷是堅決不肯離的??墒瞧綍r對著他還會軟和一些的妻子在嚴毓的問題不肯讓步,而且,她怨恨他的隱瞞。
“他要那個兒子,就別想要我和秦赫!”秦正馨對慕太太和鐘蕊珍說。
鐘蕊珍想:這男人是不是傻的?有秦家做靠山的妻兒和被逼生下的一直沒有感情的大兒子,孰輕孰重不是一目了然嗎?事情爆出來了,不低聲下氣哄回秦正馨,和前頭的撇清關(guān)系,還為了個不知所謂的東西和秦正馨扛上,簡直蠢到家!
慕太太則淡淡一哂:如果嚴愷真的為了保住自己和秦家的關(guān)系,再一次把親生兒子置之不理,才真的可怕。
不過這些話,慕太太和鐘蕊珍都沒有說。
因為秦正馨并不是來征求她們意見的。她只是來宣泄,申明自己的立場。她一直以擁有屬于自己的工作為傲,覺得慕太太她們這樣的全職太太把自己局限在家里的一畝三分地,太過狹隘。
“你們不用勸我,我已經(jīng)決定了。”秦正馨扔了擦眼淚的紙巾,又變成往日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強人。她不會讓別人看她的笑話!
慕太太覺得過剛易折,尋思著委婉再勸一勸,外頭卻傳來一陣打鬧的聲音。
“太太,幾位少爺在外面打架!”徐清麗進來說。
三位媽媽都想到自己的兒子,聞訊立刻站起來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