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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沅揮了揮手,小兵如蒙大赦般地退了下去。
城外戰(zhàn)勢焦灼,這一打便打了十來天,雙方都是有備而來,糧草軍備樣樣不缺,寧湛利用占據(jù)了西安府城這個優(yōu)勢固于防守,偶爾奇襲突擊,倒是打得寧灃有些措手不及。
蕭懷素雖然呆在府中但卻隨時關(guān)注著前方的軍情,如今戰(zhàn)火漫延,恐怕不會就這樣就歇下,她知道寧湛在等,等著寧沅做出一個選擇,而時機一過,就算寧沅想要選擇也沒有了機會。
“少夫人,這場仗打得這般久了,想必會驚動到朝廷。”
石娟經(jīng)常穿梭來往于城內(nèi)和戰(zhàn)場之上,也為蕭懷素與寧湛傳遞消息軍情,她自然看得清場中的戰(zhàn)局變化,雖然寧湛誓死抵抗,但寧灃的攻擊也很是猛烈,再加上敵我懸殊,寧湛能夠堅持到眼下也確實不容易了。
“這是必然的。”
蕭懷素緩緩點頭,眸中閃過一抹精光,“咱們也不能一心只等待著二哥做出選擇,畢竟寧灃出師無名,他那些莫須有的說法根本站不住腳,朝廷也不會支持他!”雖則這樣說,可她的心里難免還有那么一絲擔(dān)憂。
一旦皇上調(diào)兵遣將來支援寧湛了,西安這場戰(zhàn)事很快就能分出勝負,所以他們這邊只要能穩(wěn)住戰(zhàn)勢,支撐到援軍到來即可。
但另一方面,相信寧灃卻是最希望早些結(jié)束這場戰(zhàn)局,戰(zhàn)事拖得過久于他沒有一點益處。
首先他立身就不正,站在他的立場不也擔(dān)心著京城的援軍?
但若是在這之前他打敗了寧湛掌握了西安府城,那么即使援軍到來,難不成還要與他再打一仗,這想想都不現(xiàn)實。
蕭懷素相信寧湛也是吃透了寧灃的想法,所以從一開始便準(zhǔn)備給他來上一場持久戰(zhàn)。
“你瞧著世子可還好?”
蕭懷素思慮后抬起頭來看向石娟,她自然關(guān)心著寧湛的安危,可將帥作戰(zhàn)自然不能離軍而回,即使他們都思念著對方,也只能將這份感情壓在心里。
“世子他還好,”聽蕭懷素問起寧湛的近況,石娟略一猶豫后還是據(jù)實以報,“就是左手臂受了箭傷,應(yīng)該是在戰(zhàn)場被流箭所傷。”
蕭懷素端著茶蠱的手微微一顫,抿下一口茶水后又沉默了良久,方才起身道:“隨我去漣漪那里走走!”
西安府城外的戰(zhàn)事并沒有影響到周邊的民眾,這畢竟還是屬于寧家的地盤,寧湛不會搞破壞,寧灃也不會帶頭損壞,畢竟誰贏了這場戰(zhàn)爭今后都還是要在這里立足的。
所以這只是一場爭權(quán)之戰(zhàn),對老百姓的禍害并不大,而有著白漣漪那樣的身手,照樣能夠來往于杜家村與西安府城之間,也為蕭懷素帶回了杜家兩老的叮囑與寬慰。
“讓外祖父外祖母他們擔(dān)憂了,如今我也不能出城,只盼你在他們身邊多為我盡盡孝,等著戰(zhàn)事一過我便接了他們來府城里住住。”
到了白漣漪的住處蕭懷素自然是先問了杜家村里的兩老的近況,又說起自己來的目的,“阿湛他受了箭傷,我怕城外那些大夫的傷藥不靈驗,想來向你討兩瓶刀傷藥!”
“也就你隨時記著寧師兄,不過受些小傷罷了,怎么就心疼了?”
白漣漪對著蕭懷素擠了擠眼,她不懂戰(zhàn)爭但卻對寧湛有信心,再怎么說當(dāng)日也是她曾喜歡過的人,怎么可能會這么不濟被區(qū)區(qū)的寧灃打敗?
蕭懷素白了白漣漪一眼,微曬道:“你試著拿刀給季夫子手上劃兩下,你看看你心疼不心疼?”
“你可真是心狠啊!”
白漣漪夸張地大叫,當(dāng)下便跳了起來,“季書呆一介讀書之人,你竟然拿他跟寧師兄比,這怎么公平?!”
“那你拿是不拿?”
蕭懷素扯了扯唇角,向白漣漪伸出手來。
“拿,怎么不拿?”
白漣漪癟了癟嘴,“你就是我祖宗!”說罷轉(zhuǎn)身去自己的箱籠里取了兩瓶藥來,一白瓶一綠瓶,“白色的外敷,綠色的內(nèi)服,保證什么刀傷箭傷都來去無影!”
“謝了!”
蕭懷素拿過藥瓶打開嗅了嗅,倒是沒有她想像中濃濃的藥味,吸進鼻端卻是一片清涼,像是加了薄荷很是好聞。
白漣漪一臉心疼地看著蕭懷素掌中的兩個小瓷瓶,“讓寧師兄省著點用,我配的可都是名貴藥材。”
“行了,知道了。”
蕭懷素抿唇一笑,轉(zhuǎn)身帶著石娟離去。
如此又過了十天,戰(zhàn)局卻依然沒有什么大的變化,寧湛給蕭懷素傳來了簡信,大致意思是寧灃也急了起來,恐怕不久之后將會陷入一場苦場,這也可能是他們之間的最后一戰(zhàn)。
蕭懷素看了簡信后不由咬緊了唇,大戰(zhàn)在即,可京城的援軍卻未至,恐怕這真是到了生死對決之時。
她原本還以為寧沅只是一時的糊涂分不清形勢,沒想到寧湛都這樣對他了,這個做二哥的仍然猶豫不決,這是想要坐收漁人之利了?
不過寧沅這樣想,她卻不會這樣做。
“代兒,將當(dāng)日二嫂留下的點翠金簪給我包起來。”
蕭懷素送阮氏離去之前到底是留了個心眼,讓她留下當(dāng)日與寧沅的定情信物在,如今再見到這支點翠金簪,相信寧沅不會不認識。
代兒也猜出了蕭懷素的用意,只將金簪用月牙白的錦帕包了擺在了她的跟前,又聽蕭懷素吩咐道:“給我拿把剪子來。”說著取下頭上的發(fā)簪,披散了一頭的烏發(fā)。
“少夫人您是要……”
代兒依言遞上的剪子,可見蕭懷素這般模樣卻有些擔(dān)憂起來。
蕭懷素斂唇一笑,眸中泛著深沉的冷光,手中的剪子沒有絲毫猶豫,捋過發(fā)尾便剪掉了那么一小撮遞給代兒,“用紅繩系上,將這頭發(fā)一起給二哥送去。”
“可這是您的頭發(fā)啊!”
代兒有些不明所以,便又聽蕭懷素道:“如果別人不說,二哥他會以為這是誰的頭發(fā)?”
“這個……大少爺或是大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