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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夫人看了王氏一眼,卻是擺手道:“咱們一車的女眷呢,雖說都是親人不用忌諱,但就你四舅舅一人鉆進了馬車里,別人看見了會怎么說?”頓了頓又道:“再說他皮粗肉厚的冷不著,你就別操心了!”
蕭懷素這才悻悻地住了口。
靜了一會兒,身后好似響起了一陣嗒嗒的馬蹄聲,蕭懷素立馬豎起了耳朵。
起初還不覺得有多響,慢慢的由遠及近,竟然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馬蹄聲來。
杜伯嚴已是讓馬車隊伍停了下來,靠向了路邊,他們畢竟還帶著女眷不會趕得這樣急,索性便讓別人先行。
杜家的護衛們也謹慎地隨護一旁,雖然說這官道上不常生事,但也要留意著可能發生的意外,不得不小心行事。
“就快到汴京了,這隊人定是趕著回去過年的吧!”
蕭懷素已經止不住地起了好奇心,就想往車窗那處湊去,王氏一把揪住了她,笑著囑咐道:“坐好了,待會馬隊過去還要帶起一陣冰塵,當心凍壞你的小臉!”
蕭懷素笑著摸了摸鼻頭,還是乖乖地坐好了,心里卻還在想著究竟是什么人啊,聽著這群馬踢踏的聲音就知道人數不少,比他們這一行的陣仗只大不小。
杜伯嚴坐在馬背上也抖擻了精神,微微瞇著眼睛向不遠處看去,一面紅色的錦旗正迎風招展,用黃色紋飾鑲了邊,中間寫著一個大大的“顧”字!
汴京還有哪個顧家敢這樣招搖,杜伯嚴略微一想便明白了過來,再看馬隊中那昂首挺立的英俊少年,不由唇角微翹,果真是年少輕狂的日子啊!
那隊人馬如風一般卷過,甚至在他們跟前頓都沒頓一下。
蕭懷素只感覺到馬車在左右顫動,似乎連拉車的馬兒都有幾分不安,接連地打著響鼻。
顧家的馬隊過去了,卷起了一路的冰塵,等了好一會兒,杜伯嚴才打馬上前,在馬車旁邊關切地問道:“母親,大嫂,您們可還好?”
杜老夫人微微咳嗽了一聲,春柳趕忙給她遞上了茶水潤口。
“四弟放心,咱們都好!”
王氏看了蕭懷素一眼,微微掀開了車窗簾子向外張望了一眼,遠遠地似乎還能見著那一隊人馬呼嘯而過的痕跡,她不由看向杜伯嚴,“四弟,這是哪戶人家?”
杜伯嚴據實以答:“是景國公顧家,我看當中那少年像是景國公世子!”
“喔?”
王氏怔了怔,微微有些出神,半晌眸中才閃過一道亮光,喃喃念著,“原來是他……”
杜老夫人緩過了氣,不由凝眉道:“顧家五少爺顧清淮不是與咱們意哥兒交好嗎,這位世子爺便是他二哥吧?”
“是。”
王氏點了點頭,神思卻有些浮動。
蕭懷素有些不明所以,景國公世子,聽上去像是很牛一樣,可與杜家有關系嗎?
杜老夫人在一旁卻看得分明,一時也猜到了王氏的心思,只抄手坐著,淡然道:“景國公家的姑太太可是如今的淑妃娘娘,顧家又是七皇子的外家,兩家原是一家,將來必然是要守望相助的,這個中關系太過復雜,咱們不宜牽扯得太深。”
王氏臉上一紅,只含糊道:“婆母想到哪里去了,媳婦也就是這么一想,斷沒有那個意思……”
☆、第【16】章 教媳
話到這里,蕭懷素總算是聽明白了。
王氏這在是為自己的女兒打算呢,不過杜延云滿打滿算,就算加上虛歲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女娃,這樣小就要相人家了?
就連杜伯嚴也意識到了不妥悄悄地走遠了去,免得王氏覺得尷尬。
整個隊伍重新啟程,車內一時靜默無言。
半晌后,杜老夫人才清了清嗓子對王氏道:“我也不是說你什么,哪個母親不著緊兒女的親事,這翻過年云姐兒也就十歲了,可你也知道咱們家說親是按著齒序來的,老二一家子還在福建呆著,再有兩年才能回京訴職,到時候萍姐兒與云姐兒一塊說親,汴京城里的好人家還不是由著咱們挑,你可別自己先亂了陣腳!”
王氏有些汗顏,忙低頭認錯,“是媳婦莽撞了,從前顧家五少爺上咱們家玩耍時也曾見過,就想著世子爺年長更穩重些,不免就……”說到這里自己都有幾分不好意思地收了聲。
“好了,這事就先別說了!”
杜老夫人擺了擺手,話峰一轉又說起了兩個孫兒,“昭哥兒是個懂事的,一門心思撲在學業上,就是意哥兒玩心重,人也是頂頂聰明,耐何一讀書就喊頭疼,若不是老四拘著他,只怕更是……”說完帶著深意地看了王氏一眼,“雖說咱們杜家的兒子是要有了功名再說親,可意哥兒這模樣,你這個做母親的可得多上上心!”
王氏趕忙道:“媳婦回去便好好說說意哥兒,也是手頭的事忙便把兩個孩子托給了四弟,是媳婦疏忽了。”
“伯溫也是,”話既然說到這份上了,杜老夫人索性教育起了媳婦,“你們夫妻倆各忙各的,雖說老四在翰林院落了個閑差可以幫著你們看顧孩子的課業,可你們自己的孩子自己不上心那總歸是說不過去的!”
杜老夫人一番話說得王氏羞愧不已,連連應是。
蕭懷素在一旁聽著也覺得有些坐立不安,索性窩在了春柳的懷中裝睡著,兩人都極有默契地降低著存在感。
原本不是真想睡,可在馬車的顛簸中蕭懷素還是很快便去會了周公,再醒來時一隊人馬已經抵達了驛館。
不過這次投宿便沒有那么順利了,景國公顧家顯然比他們先到,占據了幾間上好的廂房。
杜伯嚴得知了這個消息后也是微微皺眉,便來向杜老夫人請示,“倒是還有幾間廂房,不過在后院地方偏了些,沒有地龍和暖炕,就是燒了火盆也有些涼!”
杜老夫人看了蕭懷素一眼,一時間沉吟不語。
王氏心思一動,便道:“四弟,你看看可否與顧家打個商量,只要給咱們勻出兩間屋子湊合一下住一晚都成,我是不打緊,可懷素身子骨弱只怕受不住!”
杜伯嚴沉吟道:“大嫂說得在理,咱們與顧家也不是沒有交情,我這便上去說說,母親您稍候!”
蕭懷素這才有些朦朧地探出頭來,四處一望便主動向杜老夫人貼了過來,在老人家耳邊悄聲道:“外祖母,難不成是今日縱馬而過的那隊人?景國公世子?”
“你個小鬼頭!”
杜老夫人就勢攬了蕭懷素在懷中,點了點她的鼻頭,“原還以為你睡過去了,可見該聽見的還是沒有落下!”看了王氏一眼,又低聲道:“可別讓你大舅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