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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說她的母親杜伯姝因病過世,而她在守靈時不小心淋了雨染了風(fēng)寒以致臥病在床,斷斷續(xù)續(xù)拖了好些時日,眼前的杜老夫人是她的外祖母,王氏則是大舅母,都是她的親人。
這幾天蕭懷素腦袋有些暈暈的,可她并不糊涂,除了外祖母與大舅母常常陪在她左右外,她的祖母蕭老夫人與大伯母蕭夫人只出現(xiàn)過那么一次。
另外還有個莫明其妙住在蕭家的高邑縣主,會時不時地跑來對她獻殷勤。
但蕭懷素的心智畢竟不是孩子,誰對她真心實意,誰對她虛情假意她還分得清,這個高邑縣主一靠近她就本能地有些排斥。
至于父親蕭逸海,她是壓根就沒打過照面。
“親家夫人操持著內(nèi)外事務(wù),忙不過來也是常有的事,你多幫襯一二就是。”杜老夫人倒是寬懷大度,懂得為他人考慮,“高邑縣主是客,又是伯姝的好姐妹,如今還要親家老夫人幫著照應(yīng),我心里著實有些愧疚,趕明兒得空了你陪我去親家老夫人房里走走,咱們該好好謝謝縣主才是。”
提到高邑縣主,王氏不覺抿緊了唇角,杜老夫人自說自話沒有留意到,可蕭懷素卻看得分明,只聽王氏應(yīng)道:“是該好好謝縣主,伯姝病了那么久,聽說都是她在一旁照顧著。”竟是隱隱透出幾分譏諷。
杜老夫人卻沒覺出味來,到底精神有些不濟,又囑咐了蕭懷素兩句,這才到東次間里歇下了。
蕭懷素乖乖地喝完了藥,不哭不鬧的,王氏很滿意,拿了絹帕給她拭了嘴角,又從五色果盤里挑了顆酸甜的梅子塞進她嘴里,滿臉的心疼和憐惜,“看看這小臉瘦的,等病好了可得好好補補。”
“睡一會兒,大舅母就在這里守著你,哪都不走。”
王氏讓夏荷端了杯溫水來讓蕭懷素漱了口,又看著她掩進了被窩里,這才緩緩舒了口氣。
夏荷扶了王氏坐到一旁的軟榻上,又取了兩個彈墨引枕墊在她身后,由著她在榻上閉目小憩。
蕭家人是備了廂房待客,但杜老夫人放心不下自己的小外孫女,倆人這才就近歇息,輪流著照顧蕭懷素。
蕭懷素在被窩里躺了好些日子,雖然身子仍然有些綿軟,但到底沒有這么快睡著,只是一會兒睜眼四處看看,一會兒又閉眼數(shù)羊,心里無聊得緊。
對于過世的杜伯姝,她沒有那么深切的悲痛,不過三歲的小娃兒懂什么,大人們也不會在意太多,再說她又在病中,便更沒有人對她多加苛求了。
只是杜家人與蕭家人對她的態(tài)度,一比較就知道誰對她更好。
蕭懷素不禁有些擔(dān)憂,沒娘的孩子像根草,若是杜家人走了,她在蕭家的日子還會好過嗎?
過了一會兒,隱隱聽到夏荷進來回話,說是春柳有事稟報,蕭懷素更是小心翼翼地豎起了耳朵。
王氏沉吟了一陣,目光又掃了一眼床頭,見蕭懷素不聲不響像是睡熟了過去,這才喚了春柳進來。
“可是打聽到了些什么?”
春柳見了禮后,王氏招了她到跟前來,夏荷則退了幾步守在了簾外,留意著外間的動靜。
“夫人,”春柳咬緊著牙,原本白皙的臉蛋漲得通紅,“姑太太去得著實冤枉,那高邑縣主只怕……只怕腹中已有了姑爺?shù)墓侨猓 ?
“啪!”
王氏臉色一變,順手一掌便拍在了一旁的束腰小幾上,手腕上的羊脂玉鐲發(fā)出一聲脆響,竟是應(yīng)聲而斷。
“夫人!”
春柳驚叫著捂了唇,連夏荷都撩了簾子一探究竟。
王氏回過神,又著急地起身去床邊查看了一眼蕭懷素,只見她轉(zhuǎn)了個身朝里睡著,卻并沒有因為這一聲響動而驚醒過來,遂放下了心來。
“夫人,仔細您的手……”
春柳趕忙拿出帕子包扎王氏的手腕,玉鐲斷了給刮出了條小口子。
王氏撫了撫胸口,松了口氣,“懷素怕是睡得沉,幸好沒吵著她!”又揮手讓夏荷退了出去,面色沉沉地看向春柳,“到底是怎么回事,把你打聽到的事情一一給我說來。”
☆、第【3】章 內(nèi)幕
王氏吩咐了春柳后她便借故到了廚房,給了廚娘一塊碎銀子,要了個紅泥小爐和幾片生姜并紅糖,在一旁熬起了姜糖水,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廚娘聊起天來。
歷來廚房里人多嘴雜,若是長興侯府里真有個什么消息都瞞不過這些人的耳目,又加上春柳有心引導(dǎo),廚娘吃了些甜頭自然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春柳將在廚房打聽到的消息細細理了理,又說給王氏聽,“西院里伺候的丫環(huán)抱怨說高邑縣主近來脾氣很是暴躁,吃食上也多有挑捻,好食酸甜味……”說到這里一頓,看了眼王氏沉郁的表情,又小心翼翼地接著說道:“還有針線房的娘子曾經(jīng)說過縣主做衣服的尺寸略微變了,腰身讓放寬了好些……”
好食酸甜之物,衣服特意放寬了腰身……
蕭懷素摸了摸鼻頭,躲在被子里默默念著,這果真是有了身孕的表現(xiàn)呢,真是讓人想不到。
她母親這才過世多久,高邑縣主竟然都已經(jīng)……只怕杜伯姝在世時便與蕭逸海有了首尾!
蕭懷素感嘆地搖了搖頭,杜伯姝究竟是太天真了還是真是個傻女人,偏偏就這樣引狼入室,生生得……
想到這里,蕭懷素偷偷撩開了被子的一角,果然見得王氏來回地在屋里踱著步,一臉的咬牙切齒。
其實蕭懷素有些同情杜伯姝,即使倆人沒有什么母女感情,但畢竟還擔(dān)著這母女的名分,被男人騙身騙心不說,最后還丟掉了性命,真是欠了蕭家不成?!
王氏冷靜下來之后也細細想了想,這事她還得和杜老夫人說,她婆婆并不是糊涂人,只是一時心傷沒留意到身邊的種種。
他們杜家絕不是好惹的,蕭家能欺他們至此,難不成就以為仗了高邑縣主,甚至是大明公主的勢?
就算是公主的女兒,勾引有婦之夫,珠胎暗結(jié),那也是傷風(fēng)敗俗的事,皇家又如何丟得起這個臉?
再說杜伯姝這病,來得突然,竟然完全查不出病因,也沒有人及時通知他們杜家,直到伯姝就這樣死去。
王氏越想越覺得心驚,甚至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腦中漸漸成形。
會不會……會不會是高邑縣主,甚至是蕭家人一同害了杜伯姝?
只有杜伯姝死了,才能給高邑縣主騰位置,而她那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名正言順地成為蕭家人?
王氏面色慘白地跌坐在軟榻上,沉沉的呼吸一下接著一下,眼眶瞬間便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