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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右手伸直,透過指縫打量著窗外的景色,直到現在他都覺得仍然身處于無法脫離的荒唐夢境中,現實里的自己說不定已經因為檢非違使的一擊碎裂了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那么做,時間溯行軍都長得差不多,他從沒注意到他們的微小不同,直到那天他看見一振敵打刀熟悉的起手式,那是被糾正過無數次的錯誤姿勢,直到那個人倒在戰場上也沒能改掉。
活著就會處處有驚奇被突然涌上怒火沖到雙眼發紅的鶴丸國永對自己說,那一瞬間他忘記了身后高舉太刀的檢非違使,忘記了支撐自己的是不適合戰斗的時政靈力,他只想一刀砍了那個擺著眼熟架勢的家伙。
他做到了,然后就是如墜冰窟般的寒冷從身后傳來,看來就算是刀劍付喪神,身體里也依舊是熱的,這感覺果然很新奇。
所以說我果然還是會在意,竟然能從時間溯行軍身上看出相似來,鶴丸自嘲地笑了笑,不過這樣下來倒是讓長久積存的不甘、憤怒與無力都煙消云散了。
也沒什么不好。
過去的回憶再不堪,也總該要試著開始新的生活。
新的審神者好像很有趣的樣子,先試著接觸看看吧,說起來那到底是什么花,為什么早上就不見了?
帶著久負沉重被卸下的輕松,鶴丸國永在榻榻米上睡著了,雨霽后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溫暖的覆在這只舊傷初愈的鶴上。
為了安撫京墨順帶迎接鶴丸,晚餐菜色十分豐富,算是本丸不多的廚藝天分超常發揮,當然這里面有多少是審神者神秘朋友送來食材的功勞就不好說了。
輕松的氣氛讓付喪神們漸漸放開了暢所欲言,主座上一直帶笑的京墨無疑助長了這種氣氛,被吵醒時脾氣很壞但卻很好哄的審神者似乎為他們打開了新世界的某扇門,現在連小短刀們都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察言觀色地說話了。
購買東西可以去萬屋,會有很多審神者和付喪神在,超級熱鬧,加州清光快樂的回憶著只匆匆去過一次的地方,賣什么的都有哦,不過有些很貴就是了。
那就明天一起去看看。京墨溫和的看著眼睛閃閃發亮的付喪神們,給你們發零用錢去添些自己的東西吧,這兩天也沒來得及問你們都想要什么,這就當做見面禮。
哦呀,我更喜歡別人幫我挑的禮物啊,鶴丸嘀嘀咕咕地抱怨著,都知道是什么了怎么還能說是禮物呢?
得寸進尺啊你,加州清光也小聲懟了他一句,就你這連被子都要借別人的用的家伙,難道還想讓主人親手幫你挑花色嗎?
哈哈鶴丸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狀,好啦,反正以后多的是機會。
你是真心這么覺得的嗎,鶴丸?
打刀盯著表情愉快的鶴丸,沒有說話。
察覺到什么的白衣太刀毫不在意地笑笑,落落大方地接受了這審視的目光,反倒是加州清光有些心虛地偏過了頭。
鶴丸國永跌宕起伏的易主經歷讓本丸刀劍有些不知所措,當然,審神者在手入時的態度也是催化劑之一,那些話語中暗藏的機鋒讓他們隱隱有些緊張,但卻判斷不出到底為什么。
幸好目前還不需要操心審神者的人身安全,畢竟這是比付喪神還要能打的主公嘛。
加州清光絕望地自嘲,在最擅長也是唯一擅長的方面毫無建樹真是太痛苦了,還說什么保護主人,就連讓徒手就能作戰的主人怎么才能更依賴我一點這個問題都快要無解了啊。
審神者大人!在庭院徘徊了一天的狐之助抓住晚餐后休息的機會跟上了京墨,我還要為您介紹一下刀裝,您愿意現在試試嗎?
是要我親手來做嗎?京墨很感興趣地問,我在手工這方面還挺挑剔擅長的,要制作裝具的話我得用習慣的工具。
呃不,不是那樣復雜的東西。狐之助小心地解釋,您制作出來的刀裝可以在戰斗時提供靈力,也能在需要時顯現為士兵,為出陣的刀劍付喪神提供一定的支援與掩護,根據兵種不同可以起到遠程打擊、防護、偵查等作用。
靈力啊,審神者有些遺憾,我還以為是用來做戰場支援的輔助
就是這樣,狐之助贊同的點頭,刀裝對付喪神的重要性和對刀一樣,雖然需要一定資源,但是不可或缺的。不過由于這是您的靈力造物,所以也可以安排近侍去制作刀裝。
那就交給你們兩個了。京墨下一秒就轉頭吩咐,倉庫里的是公共資產,你們可以隨意取用,讓陸奧守記好明細,如果不夠就告訴我。
是。
知道啦。
兩名近侍先后應下來,不過語氣有點微妙的不同。
鶴丸國永,審神者示意白衣太刀走近些,你受的傷比較重,雖然看起來痊愈了,但每天還是要鞏固一次,直到穩定為止,你是想去手入室還是我那里?
可以選的嗎?鶴丸國永用眼角余光觀察了一下別的付喪神,心里嘆了口氣,先在手入室會比較好吧,你的地方還是要在做近侍之前先保留神秘感才會更吸引人。
這就想著要做近侍了嗎?加州清光怨念的瞪著他。
怎么說都不滿意,苦惱啊。鶴丸苦笑著做了個鬼臉。
京墨有趣地觀察著幾個付喪神之間的眉眼官司,這種被保護的感覺對他來說很陌生,但出乎意料地感覺不壞。
那么走吧,審神者照慣例把狐之助放在肩頭,我先去看一眼刀裝室。
京墨在刀裝室給兩名近侍布置了點作業,理所當然的忽略了他們欲言又止的神情,轉頭就帶著鶴丸國永去了相距不遠的手入室。
鶴丸國永乖乖在床上躺好,金色的眼瞳注視著審神者的一舉一動,說是虎視眈眈也不為過。
審神者看了他一眼,伸手覆在他腦門上,似乎是覺得劉海毛茸茸的手感很好,那只手微微動了一下,隨后靈力溫柔地注入進身體,很好的撫慰了已經叫囂許久的酸痛感。
安靜了好一會,鶴丸國永終于忍不住問:昨天的花不見了,那是什么花?
京墨訝異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你說這個?
審神者伸平手掌,一棵植物飛速的從掌心成長起來,交錯互攀的葉片頂端是一朵泛出珠光的花朵。
唔唔唔,鶴丸快速點頭,要不是有手壓在他頭上,他就要坐起來了,這是什么?
這是用靈力凝結出來的造物,京墨將手中的花遞給好奇心過剩的鶴,花的名字叫魔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