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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看他舉高手臂投籃,看他笑著低頭跟身邊的孩子說話,看他溫柔的淺色瞳孔和嘴角弧度,心里情緒滿漲,酸澀發(fā)苦,不敢細想。
顧清淮沒有留太久,臨行從雙肩包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山路崎嶇,老師年紀大了,到鎮(zhèn)上取錢不方便也不安全,索性帶了現(xiàn)金。
老師說什么都不肯再收:“你也不小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顧清淮頷首:“不差這些。”
鐘意心酸也驕傲,這么好的人,怎么就讓她碰到、成了她的男朋友呢?
往山下走的路上,鐘意依舊精神十足:“顧清淮,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小孩?”
顧清淮:“何以見得。”
鐘意:“你平時都不笑的,但是跟小朋友在一起就會笑,還笑得特別好看。”
顧清淮沒有說話,鐘意又問:“你喜歡小男孩還是小女孩?”
她背著小手,面朝著他倒退著走路,故意逗他:“等到時候咱倆生一個!”
顧清淮不可置信看她,有些懵:“你不覺得現(xiàn)在討論這個問題,有些快嗎。”
鐘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依不饒:“快點說嘛!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顧清淮被她纏得沒有辦法,直接手臂伸長把人摁進懷里,沒好氣說了句:“喜歡你這個小朋友可以嗎?”
鐘意眼睛笑成彎彎的縫兒,臉在顧清淮懷里糯米團似的被擠壓變形:“可以!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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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他們終于走到鎮(zhèn)上,簡單吃了晚飯。旅館就一家,連網(wǎng)上訂房的業(yè)務(wù)都沒開通,不能跟連鎖酒店比,但是好在干凈衛(wèi)生。
相鄰的兩間房,住一晚加起來不到二百,顧清淮送鐘意到房間,事無巨細檢查門鎖窗戶甚至是隱藏攝像頭,簡直拿出了偵查辦案的專業(yè)素質(zhì):“今晚將就一下,明天我們換個地方住。”
鐘意點點頭,看著顧清淮,欲言又止。
好不容易能一起出來,好不容易有兩天時間可以在一起……她不想住兩間,她就想窩在他身邊。
但是溫婉矜持的小淑女形象不能丟,鐘意乖乖跟顧清淮道別:“男朋友晚安。”
顧清淮揉揉她腦袋,帶上門。
鐘意早早洗漱洗澡,可就在這時,外面開始下雨,雨點噼里啪啦拍在窗戶緩緩從縫隙滲入,樹影婆娑張牙舞爪,在昏黃燈光下更顯可怖。
眼前一切,像極了她看過的那部獨居女性電影。鐘意裹著被子窩在床上,顧清淮電話打過來。
“歪……”
“下雨了,記得關(guān)窗。”
耳邊,他的聲音溫柔到讓人心生眷戀。
鐘意“噢”了一聲,又聽見他說:“房門也記得鎖好。”簡直像在叮囑生活不能自理的小朋友。
門上還是老式門鎖,破舊木門像是一腳就能踹開,鐘意本來不害怕的,可是房間隔音太差,走廊里有男人喝多大著舌頭說話的聲音,她緊緊揪住蓋在身上的小被子,嘴角向下撇。
顧清淮:“有事給我打電話,我不會關(guān)機。”
鐘意:“顧清淮。”
顧清淮:“嗯。”
鐘意皺著小臉:“我可以過去找你睡一間嗎?”
電話那邊頓了頓,鐘意聽見顧清淮不自在地清清嗓子:“不可以。”
“好吧,你不用擔(dān)心我,”鐘意把自己裹成圓滾滾的不倒翁,“雖然現(xiàn)在外面在打雷在下雨,走廊里還有喝醉酒隨時會過來踹門的大叔,但我不是很害怕,也不是很冷,也就一個人裹著毯子不敢關(guān)燈凍得打哆嗦,但是你不用管我的,真的。”
鐘意一口氣說完,聲線軟糯,語氣乖巧。
現(xiàn)在氣溫二十度,怎么可能會冷。但顧清淮還是忍不住想象鐘意此時樣子,終究不忍心。
他看著深藍夜幕,輕輕嘆了口氣,而后聽見電話那邊的小姑娘,沒心沒肺脆生生道:“好了,我們掛電話吧,晚安!”
鐘意說完,靜悄悄等著,聽見顧清淮柔聲道:“來你隔壁。”
鐘意哼哼唧唧,嘴角瘋狂上翹,下個瞬間開始嗖嗖嗖收拾自己的睡衣睡褲還有護膚品,電話靜下來的那幾秒給自己整了個簡單的鋪蓋卷兒,人都夾著薄被枕頭背著包裹到門口了……又穩(wěn)穩(wěn)剎住閘。
她站定,特別乖巧地問了顧清淮一句:“你讓我過去干嘛?”
語氣無辜還謹慎,甚至還重復(fù)他說過的話:“你不是說,你是我男朋友,所以我不能跟你過夜嗎?”
“敗給你了。”
顧清淮喉結(jié)清心寡欲地滑動了下,傲骨嶙峋沒為任何人和事折過腰,此時此刻,垂著眼睛繳械投降。
“過來,你男朋友給你暖床。”
“過來,你男朋友給你暖床。”
他慣常的淡漠聲線,鐘意手里的電話差點掉了。
她自認是個社交牛逼、嘴炮王者,跟顧清淮在一起的時候黏黏糊糊要抱抱要親親,但現(xiàn)在看來,心理素質(zhì)跟警察同志完全不在一條水平線。
“暖床”兩個字,小火苗一樣聽在耳朵里燒在她臉頰,整個人都熱起來,腦袋發(fā)昏差點站不穩(wěn)。
她抱著她的小鋪蓋卷走到隔壁,敲門三聲,臉已經(jīng)沒有雜色、燒紅的小火爐一般,滾燙著冒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