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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惜惜聽此,輕笑一聲,背著手微瞇雙眼道:“今天要好好跟我分說分說,你口中的大家,到底指誰。”勁裝男子看著宋惜惜,總覺得她跟太子的神態有幾分相似。
但太子跟宋小姐性格截然不同,怎么會這樣呢?
勁裝男子不解,但看宋惜惜威逼安和,倒也有幾分快意,如今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她一個郡主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話,這種行為不是壞,便是蠢了!
安和被宋惜惜嚇了一跳,剛想跑出去,就被跟著宋惜惜出來的家丁按在原地。
宋惜惜余光看著周圍的目光都在這里,朗聲道:“我是太子府的內務管事宋惜惜,太子府一應事務統歸我管。”
說著,宋惜惜輕笑一聲,撩了撩頭發,仿佛她說的內務管事跟別人不同尋常。
宋惜惜肌膚勝雪,蛾眉斂黛,生的一副好相貌,此刻這么說不由得讓人多了幾分遐想。
宋惜惜臉上漸漸出現了冷色,對著安和道:“我跟太子殿下如此親近,都不知道這種機密,你又是如何得知?說,你是不是跟賊人有勾結!”
笑怒之間,宋惜惜生怕自己把握的不好,讓眾人看出心虛,可面上還是一臉冷靜,安和被跟賊人勾結那句話氣的勃然大怒:“我怎么可能跟賊人有聯系!就是剛剛有個。”
安和話還沒說完,就被宋惜惜狠狠的瞪了一眼,一向腦子不靈光的安和頓了頓道:“是剛剛撞到個家仆,他跟我講的,他說,他說有名大將受了傷。”
這說辭跟剛剛那書生一摸一樣,宋惜惜扭頭看了看目瞪口呆的書生們問道:“剛剛你們當中也有人說了同樣的話,是誰跟你們講的?”
書生們默默看向一藍衣男子,那藍衣書生緊張的吞了吞唾沫,結結巴巴道:“我也是聽一個官員的家仆說的。”意識到宋惜惜的眼神,這藍衣書生跟安和一樣,都沒說出這官員的名字。
宋惜惜點頭,對安和道:“無憑無據,你就信一個市井傳言?只說大將受傷,怎么就不能是敵方受傷呢?不說背后的人是不是想刻意擾亂民心,就說他造謠生事便可以直接入獄。”
幾句話,宋惜惜就把這消息當作謠言看待,卻是安撫了在場的人心。
宋惜惜見這話有效果,緩緩走了幾步,低頭苦笑,隨即柔聲道:“想我京城百姓,一經苛政,二經人亂,三經兵禍,而后才迎來了游家威武整肅之軍,想當初游家軍進京城之前,便聽說過游家所到之處,百姓安居樂業,軍隊更是紀律嚴明,如今游家已到京城半年有余,游家軍皆是人人夸贊,當然,也有人罵,他們罵得格外兇。”
最后一句話宋惜惜說了出來,讓眾人皺眉,大武朝建立以來,他們不會被流竄的匪賊搶劫,不會再被亂收稅金,怎么這小姐還說有人罵呢?
“要我看來,罵新朝的不過是三類人,一類地痞無賴,京城巡邏的士兵不再讓他們有混手摸魚的機會,所以他們罵,但他們罵的也不兇,因為這些人不得不改邪歸正,還算有個出路,二類則是土豪劣紳,他們不僅罵還恨,之前沒人管,這些土豪劣紳魚肉百姓,恨不得百姓們不吃飯不喝水,天天給他們勞作,新朝來了,沒收了他們的家產,清理了他們的田地,這些人窮了沒錢了,所以既恨又罵。”
蘭芝適時的遞過茶來,宋惜惜喝了口,繼續說道:“當然,還有第三類人,他們不僅恨罵,還巴不得新朝跟姓游的全去死,為什么呢?”見周圍人提了精神,宋惜惜道:“因為這群人在戰亂的時候掙得錢最多,反正也沒人管,稅金跟孝敬,買官跟賣官,只要你看得見都是銀子,平頭百姓進了那里,窮光光的出來,有些錢的商賈進了里面,欠著錢出來,文人進去,算了,文人本來就窮,可就算讀書人進去,那些人還要你幫他做兩首詩當他的作品。”
這類人不用說,眾人都明白了說的是誰,可不就是當官的嗎。
宋惜惜說的通俗有趣,眾人紛紛點頭,宋惜惜見他們都聽懂了,心下安定了些:“可是憑什么他們既恨又罵,就要傳這種無稽之談來擾亂民心,難道說,我們亂了,他們就開心了?他們開心是不是因為只要天下大亂,他們便可以掙錢牟利?要我看,誰讓我們怕,讓我們慌,就是我說的那三類人,別說現在并沒有不好的消息傳過來,就算退一萬步說。”
宋惜惜有些說不出口,可咬牙道:“就算前邊真出了什么事,那又怎么樣,陛下運籌帷幄,大臣們勵精圖治,百姓們安居樂業,這天下亂不亂,不在一個太子身上,不在某一個人身上,而在諸位的手中。”說到諸位的時候,宋惜惜朝著那群讀書人點點頭,令讀書人們激動不己。
說完這話,宋惜惜撫了撫衣袖,將安和扶起來,輕聲安慰道:“你錯信他人,我不怪你,可今日無故惹得眾人恐慌,是不是該向大家道歉?”
宋惜惜聲音溫柔,眼底卻是滿滿的威脅,輕輕推了安和向前,安和踉踉蹌蹌朝眾人道歉,這讓宋惜惜松口氣。
見眾人慢慢散開,店里的書生們也走了出去,宋惜惜才跌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頭上的汗,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敢在眾人面前言語的女子。
今日能做這事,已經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氣。
本以為人都散開,宋惜惜剛放松些,也不想搭理安和,呆呆的坐在那,就聽到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宋惜惜下意識坐直身子,往門口看過去。
來人宋惜惜也認識,正是大武朝的軍師師茂勛,師茂勛身邊還跟著一人,那人蓄著白須,穿著半舊的道袍,眼神卻極有光彩,看著少說也有六十往上了。
宋惜惜趕緊站起來,福身道:“師先生好,老先生好。”
師茂勛面帶和善招手道:“不用太客氣。”完全是對自己小輩的態度,兩人同樣無視了還在屋子里的安和郡主,師茂勛又對身邊的白須老人道:“怎么樣,不錯吧?”
那白須老人沒好氣道:“姓游的運氣都挺好。”別的話是不再說了。
見宋惜惜眼中不解,也不知道他們二人過來有什么事情,師茂勛也沒解釋,蘭芝奉茶上來,宋惜惜道:“請兩位先生坐下喝些茶吧。”
宋惜惜請二人坐下,自己也站著侍茶,師茂勛反倒說:“你在太子那喝茶都是坐下的,怎么到了我們這里反而站著,讓他知道了,怕不是要罵我倆。”
師茂勛都說到這種地步,宋惜惜只好坐下,讓蘭芝退下,親自給兩位先生斟茶。
師茂勛這次不推脫了,笑瞇瞇的接過茶:“剛剛宋小姐一番話說的好。”
聽了師茂勛的夸獎,宋惜惜沒感覺開心,反而手一抖,茶盅差點沒拿穩,趕緊道:“只是為了安撫百姓,畢竟安和郡主身份高貴,若是讓眾人知道是郡主說了這話,怕是京城內會人心大亂。”
師茂勛繼續夸道:“毫無準備,說的卻條理分明,心中有溝壑,肚里才有文章,惜惜不用謙虛。”
察覺到師先生稱呼變化,宋惜惜倒是不怎么慌張,畢竟那日仲秋的時候,陛下都是這么稱呼她的。
師茂勛又問道:“聽說你上次病了,現在身體可還好?”
聽此宋惜惜忙道:“已經大好了,多謝師先生關心。”
師茂點頭道:“那就好,聽說你病了,陛下也問過許多次,聽太子說一直在恢復,這才安心。”
宋惜惜有些詫異道:“陛下人真好,竟然還記得我。”
這話一出,連白須先生都笑了出來,師茂勛更是眼里都帶著笑意:“時候也不早了,多謝惜惜請我們喝了茶,我們倆這就回去了。”
兩人來的突然,走的也突然,宋惜惜有些摸不清頭腦,一旁的勁裝男子卻道:“他們兩個從一開始就在人群里面。”
剛剛外面人圍的多,宋惜惜又緊張,自然沒注意到人,聽勁裝男子這么說,宋惜惜才知道這兩位先生竟然是聽了個完整,當下不好意思。
看來剛剛就算自己不出面,師先生也會解決這件事,這讓宋惜惜安心了不少,又問道:“那書生可暗中攔住了?”
勁裝男子點頭,宋惜惜繼續道:“那也請安和郡主一起,問明白了,到底是哪家府上傳的話。”
說完,宋惜惜深吸一口氣:“等問出來了,我去皇宮一趟,將這事稟告給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