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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已經到了傍晚,白日里看著綠茵茵的樹木花草,此刻竟然變得幽深起來,推開凝香閣的門,只聽這門吱扭吱扭的響動,一時間小時候聽過的所有怪談故事,都涌到了宋惜惜的腦海中。
越想越怕,宋惜惜只好抱著自己的包袱,往房間里走,趕緊點上油燈,誰知道點上之后情況也并未好些,豆大的燈火竟然更給房間填了詭異的感覺。
這房間一看就許久未住人,床鋪被褥上面有著點點發霉的痕跡,宋惜惜看著就不想靠近,她一向喜潔,這種被褥是萬萬不能躺上去的。
再看看房間內的桌椅板凳,皆是落了厚厚的灰塵,這種地方實在不能住人,宋惜惜有心想打掃,但靠近水井旁邊,總感覺馬上有黑漆漆的水鬼爬上來,越想越害怕。
宋惜惜看了看凝香閣的頂樓,似乎視野開闊些,但要上凝香閣的樓頂,必須經過落滿灰塵黑暗的樓梯,宋惜惜沒辦法,只好咬咬牙點著燈籠,準備悶著腦袋往上沖。
這時一陣風吹過,院子里的樹葉動了動,宋惜惜總感覺有人在看著她,越想越怕,趕緊抱著包袱小跑著去凝香閣頂樓。
趙承志看著笑出了聲,游龍瞪了他一眼,蹲在樹上,看宋惜惜握緊拳頭站在凝香閣長舒一口,隱隱聽著宋惜惜說了句:“怪不得古人都說一覽眾山小,我雖只是在閣樓上,但竟然也能全覽太子府的景象。”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宋惜惜探頭探腦的往下看了幾眼,游龍跟趙承志則皺緊眉頭,這閣樓能看到太子府全部的景象,怕不是一個簡單的閣樓。
就比如上次宋惜惜點了廚房那事,若是此處有人看守,必能第一時間看出來,救火也會及時很多。
太子府一直是不安全的,這個事情不管是游龍還皇帝,又或者趙承志,都是一清二楚,包括皇宮雖說身邊都換了自己人。
但改朝換代不是一句話的事,他們是泥腿子出身,身邊沒有世代培養的忠仆,也沒有可以信賴的學士。
就比如宋惜惜都知道的良心壺,游龍是不認識的,若是普通的刀光劍影是加害不了他,也就是日常的事情上,稍有不慎就會中招。
只是游龍跟皇帝都覺得無從下手,也只好先收攬前朝舊臣,好讓自己好過些。
這是游龍最近給官給的那么大方的原因,畢竟一心想為前朝復仇的人還是少數,只要把他們的勢力拉過來,他們也就安全幾分。
宋惜惜無意間的話給游龍提供了思路,他目光深邃的看向宋惜惜,剛在想這個女子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但見她這會困意朦朧,竟然是想在閣樓上就睡過去。
怎么會有這么傻的奸細?游龍搖搖頭,再看向宋惜惜,嘴上雖然喊著小騙子,但臉上的柔和是騙不了人。
趙承志在一旁看著嘖嘖稱奇,他本以為自己這個兄弟會一個人孤獨終老,沒想到還有個人能改變他的想法。
這個宋惜惜有意思的很,但就趙承志跟宋惜惜接觸以來,也覺得她不是個復雜的人,可惜進太子府的目的不純。
在趙承志看來,游龍這人嘴上不說,但心里是向往一生一世一雙人,就如同陛下一樣,當初陛下的妻子在打江山的時候生病去世,都以為陛下如今權利如此之大,肯定會再娶,可雖嘴上沒說,但陛下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再娶的心思。
別人看來,如今陛下跟太子如果能夠聯姻,那對拉攏朝臣是最簡單的方法,可惜這父子倆都純情的很,勢必不會在這種事上做文章。
就連軍師也未提過聯姻這種方法,所以那些家族送什么暖床丫鬟過來,完全是白搭,若是游龍喜歡,天上的仙女也好,凡間的乞丐也罷,都是他游龍唯一的妻子。
可惜外面的人不懂游龍這種樸素的想法,美人送了一堆,可惜沒有游龍喜歡的。
這倒是喜歡上了一個,但宋惜惜目的不單純,游龍這種性子又是絕對不會順手推舟,估計以后遠離這種心思不單純的人就對了。
趙承志心里這么想著,突然發現自己身邊的太子游龍不見了,再定睛一看,游龍正小心翼翼的給已經睡著了的宋惜惜披件衣服在她身上。
那動作輕柔的仿佛不是一個八尺大漢,臉上的柔和的不像話。
趙承志覺得自己臉有些疼,說好的遠離呢?說好的是個小騙子,所以以后不理她了呢?
趙承志深深的嘆口氣,男人啊,這么想著,腦海里閃過一道倩影,正想起身去找她,游龍提著趙承志的衣領走到外面道:“剛剛嘆氣干什么?”
這么一問,趙承志心中暖的很,不愧是好兄弟,這么關心自己,可還沒等趙承志開口,游龍又道:“聲音那么大,萬一把她吵醒了怎么辦?”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這個她說的肯定是宋惜惜啊,趙承志委屈,自己嘆個氣,聲音就大了?怎么想怎么覺得奇怪吧!
第二天陽光照在宋惜惜的臉上,修長的睫毛倒影在她的臉上,許是被陽光照到,宋惜惜慢慢醒了過來,看了自己身上披著昨日拿回來的衣服,以為是自己晚上嫌冷,迷迷糊糊披上的,便未多想。
這會白天再看這個院子,竟然又有不同,這院子精致的很,在宋惜惜看來,似乎不比太子府別的院子差,只是久久沒人打理,這才有些破敗。
宋惜惜想著,以后自己不接觸旁人,怕是要在這里居住下去,便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去庫房找來工具,想把屋子先打掃出來一個,至少要能住人才行。
雖然是這么想的,但宋惜惜從未干過這種事,只能慢慢摸索著來,好在現在是夏天,發霉的軟塌可以拿出來曬曬。
窗戶的紙張也不夠清透,一切都要慢慢打理。
想著自己反正在這里時間還要很久,宋惜惜也不著急,開始學著慢慢做事。
宋惜惜是隨遇而安的心態,但游龍偷偷看了宋惜惜忙的臉頰微紅,就有些氣她不爭氣。
人怎么可以這么嬌氣呢,這我們村那個大娘小姑娘,隨便做做也比小嬌嬌做事快吧。
游龍心想,我還真是不喜歡這種嬌氣的小姑娘,但雙腿還是不聽話的走了出來,宋惜惜正在洗被褥,便看見一雙黑色長靴映入她的眼中。
往上看去,正是游龍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宋惜惜朝著他笑了起來道:“你來看我嗎?我這里挺好的。”
游龍看著擺了一地的東西,心道,“哪里好了。”
但嘴上還是道:“嗯。”
說完,游龍坐到旁邊的矮凳上,將衣服下擺綁起來,順手從宋惜惜手中拿過刷子,三下五除二的將宋惜惜刷了半天的東西給弄的干干凈凈。
宋惜惜目瞪口呆的看著,滿臉崇拜道:“好厲害。”
游龍不自覺地勾了勾唇,隨后又放了這下,洗個東西有什么厲害的,宋惜惜看著道:“還是我來吧,你是太子,做這事不好。”
游龍看了宋惜惜一眼,她悻悻的收回手又道:“我再去拿一個刷子。”
可游龍卻道:“只有這一個,你坐著吧。”
前朝太子宋惜惜也是接觸過的,那個太子看著便是高高在上,想也不可能做這種事,宋惜惜看著游龍,總覺得他不一樣的很。
游龍被宋惜惜看的手腳更加麻利,但也忍不住道:“你讀書給我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