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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段亦風回到房里,關上門窗,確保外面的冷風一丁點兒都灌不進來,葉凡這才回頭,略有些嗔怒道:“房里不能抽,外面難道就能抽了?抽煙有害健康,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說得對,以后不抽了。”
“沒誠意。”葉凡撇過頭。
看來這丫頭是跟他杠上了,段亦風失笑,問:“那怎樣才算有誠意?”
“把煙都交出來。”葉凡伸出手。
“好吧。”段亦風無奈,將口袋里剩下的煙遞出去。
葉凡一把拿過,飛快地丟進了垃圾桶,罷了,還不放心,問:“你確定就這一包?”
“我確定。”
見他如此肯定,葉凡這才放心,耐心道:“你有什么不開心的就跟我說,別抽煙了,抽煙真的不好,我有個同事的舅舅就是因為抽煙……唔……”
她竟然被吻了。
葉凡實在搞不明白,自己正在很認真地宣傳抽煙的害處,又不是在*,為什么會被吻。
直到段亦風說了句:“我很開心。”
她才回過神,一頭霧水地問:“你說什么?”
段亦風注視著她的雙眼,鄭重道:“小凡,能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覺得很開心。”
“可是,自從你到了這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我真的很擔心你,其實,你跟你的養父母已經很久沒聯系了,如果你真的不想見他們,我們可以不去的,我不在乎讓不讓他們知道我的存在,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可以了。”此刻,葉凡早已把母親的叮囑拋在腦后了,她不想段亦風傷心,一點都不想。
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從剛才發現他抽煙時的嗔怒,到此刻害怕他傷心所表現出來的妥協,段亦風心中一陣觸動,緊緊抱住了葉凡。
“養父母那里我會帶你去,不管他們是同意還是反對,都不會改變任何事情,我來這的目的只是想給自己一個交代,給過去畫上一個句點。雖然這對我來說就好比重新回憶了一遍最痛苦的經歷,但是只有這樣,我才能真正地放下過去,以一個全新的自己,與你開始新的人生。小凡,答應我,永遠不要再像上次那樣不告而別,我愛你,愛到已經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該怎么過了,你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沒有你我將不再是我自己,所以,請你不要再離開我!”
這是他倆重逢至今,段亦風第一次如此主動地提及那次的誤會,也是他第一次在葉凡面前暴露自己內心的恐懼。
此刻,他不再是平時那個穩重、理智、胸有成竹的段亦風,而變成了一個脆弱、敏感、如履薄冰的男人,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愛情。
葉凡在不知不覺中濕了眼眶,緊緊抱住段亦風,承諾:“我保證,不會再離開你,以后的日子,無論發生什么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直到永遠!”
“我也是。”他說完,再次吻住她,用無聲的吻向她承諾,天荒地老,此情不移。
溝通讓葉凡終于解開了心結,這天下半夜,她沒再做惡夢,十分順利地一覺睡到了天亮。
天亮時分,兩人簡單地收拾了一番,之后便啟程趕往d城郊外的公墓,段亦風的奶奶就葬在那里。
一路上,段亦風對她講述了許多他和奶奶之間的往事:“還記得有一次,我貪玩摔壞了腿,奶奶不知從哪里找來一輛輪椅,非讓我坐上面,一路把我推回家,邊推邊向街坊鄰居宣傳,我家孫子‘撿了個大元寶’,害得我一個月沒在街坊面前抬起頭來……”
葉凡靜靜地聽著,在腦海中默默勾勒出了一個老人鮮活的形象,她有著滿頭的銀絲,穿著樸素而干凈的外套,臉上永遠帶著溫暖的笑容,目光中滿是對孫兒無限的慈愛。
那一刻,葉凡覺得自己仿佛也和段亦風一起經歷了那段年幼時光,他的喜怒哀樂,他的酸甜苦辣,都像是融入了她自己的記憶中一般,深刻而難忘。
她是如此的投入,以至于,當兩人終于到達目的地的時候,葉凡竟有些不可思議:“這么快就到了?”
“從出發到現在已經兩個多小時了。”段亦風提醒她。
原來都過那么久了,葉凡吐了吐舌頭,問:“接下來該往哪兒走呢?”
“那。”段亦風手指向一條沿山的小路,“山有點高,你可以嗎?”
這不是小看她嗎?葉凡挺胸抬頭:“當然,不就是爬個山嘛,我體力很好的,你別小看我!”
段亦風笑而不語。
這讓葉凡愈發覺得段亦風在小看她,于是卯足了勁沖在前頭,想證明給段亦風看,這種程度的山對她來說只不過是小菜一碟而已。
最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終于證明了自己……是一只徹徹底底的弱雞。
爬不動了……腳步好重……呼吸困難……救命……
葉凡回過頭,看著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后,大氣都不喘一口的段亦風,哀怨道:“那個……我們休息一會兒吧?”
“累了?”段亦風笑著問。
“不累,才走了這么點路,我怎么會累呢?我只是想停下來喝口水,你也渴了吧?我給你拿……喂,你干嘛?不要……啊!”
就在她忙著給自己找借口之際,原本走在她身后的段亦風忽然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二話不說蹲下身,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抱住她的腿,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地公主抱。
雙腳離地地那一刻,葉凡簡直驚呆了,直到段亦風抱著她走出了好幾步,這才回過神,兩頰通紅:“你干什么呢?快放我下來!”
“不是走不動了嗎,我抱你上去。”
“誰說我走不動了,我走得動,你趕緊放我下去,讓人看見多影響市容!”
“第一,這里沒人。第二,這里也沒市。你有聽說過‘影響山容’嗎?”
“……”葉凡無語了,只能由著段亦風將她抱上了山。
段亦風的奶奶就葬在這座山山腰的公墓里,這些年,由于墓葬改革,這周圍的一片山陸陸續續全都修成了墓地,冬至時節,來掃墓的人絡繹不絕。
見了生人,葉凡愈發覺得不好意思,催促著段亦風將她放下來,可那家伙卻好像沒聽見似得,執意要抱著她往前走。
“放我下來啦!”“段亦風,你在不放我下來我可自己跳了啊!”“亦風,放我下來嘛……”她各種威逼利誘,他一副不為所動,就在兩人鬧得最開心的時候,段亦風忽然停下了腳步,直直望著前方,原本含著笑意的雙眸忽然如墜冰霜。
“怎么了?”葉凡察覺到什么,回過頭,看到他倆正前方站著一個貌似六十出頭的男人,他只身一人,穿著一件厚實的黑色毛呢大衣,中等個頭,臉型削瘦,鬢角花白,額頭刻著幾道不深的皺紋,眼眶微微凹陷,雙目炯炯有神,一看就知道年輕時定是個厲害的角色。
三人碰面,除了不明所以的葉凡之外,其他兩人均是一臉嚴肅,既不聲響,也不動彈,就這樣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相互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