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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復(fù)繞過他們，“責罰日后再議。備馬，去把人找回來！”

她若是出了城門，守衛(wèi)那兒應(yīng)當有登記。若是走的不遠應(yīng)當還沒追回來。一名仆役牽來棕色駿馬，楊復(fù)翻身而上，讓樂山樂水另外帶上府中侍衛(wèi)出去尋找，他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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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淼淼趁著楊復(fù)離開之后，天蒙蒙亮時換上以前的丫鬟服。敲昏了來送早膳的丫鬟，將她藏在衣柜中，低頭悄悄溜了出去。

天邊一片青黛，她又低著頭，是以樂山樂水并未發(fā)現(xiàn)異常，讓她輕松得逞。淼淼甫一出府便直奔碼頭，恰好一個時辰內(nèi)有一搜福船停港，她便到附近當鋪換了一袋銀子，上了向東駛?cè)サ母４?

當楊復(fù)發(fā)現(xiàn)異常，并出府尋找的時候，她已經(jīng)離開四五個時辰了，中間路過多個州府，他就算快馬加鞭也趕不上。

淼淼隔著衣服握緊血石，心中無比焦灼，快點，再快一點。

船頭甲板撲通一聲，濺起半人高的浪花，濡濕了甲板一小塊地方。有眼尖的船客看到了，大聲招呼其余的人：“有人投湖了，快來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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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nèi)城外遍尋不著，就□□外好幾里的官道上都搜了個干凈，依然沒見到淼淼的影子。她只能是走水路了，楊復(fù)命人去下一個碼頭截住福船，然而船內(nèi)里外搜了一遍，還是不見她。

這時才知兩個時辰前有一女郎落水，船上的人都下去搜救，可惜水流湍急，沒有找到她。聞言楊復(fù)攏握成拳，臉色陰鷙得可怕。

還是晚了，她一點機會都不留給他。

兩日后四王向圣人告假，帶領(lǐng)幾名侍從前往東海，走水路歷經(jīng)五日終于抵達。立在海岸邊，冷風迎面撲來，入目是無窮無盡的水域，波瀾壯闊。海中有捕魚為生的居民，幾片扁舟飄在海面上，愈發(fā)顯得渺小。

正值落日時分，海平面漸漸吞沒了太陽余暉，將遠處的海水染成橘紅色，一點點垂落。

樂山上前詢問：“王爺，這要如何尋找？”

過了一會兒楊復(fù)才道：“雇幾家漁民的船，下海找人。”

樂山面露踟躕，別說這會兒人都回家了，就算天色還早，難道真要在這東海里找人嗎？

好在楊復(fù)沒有勉強，讓他們?nèi)フ易罱拿窬咏枳∫凰蓿诙煸匍_始找人。他一路很少休息，經(jīng)常站在船頭想事情，沒想到今晚也不打算休息，竟要在海邊站一整夜。樂山勸了幾句未果，只能任由他去。

他們在東海找了大半個月，有幾人的鳧水水平明顯見漲，始終沒找到淼淼和衛(wèi)泠。

楊復(fù)不擅水，便站在船上等消息。當侍衛(wèi)再一次回稟說找不到時，他薄唇一抿，下一瞬人便躍入海中。

淼淼，是否本王死了，你才會回來？

周圍侍衛(wèi)嚇得不輕，紛紛沉入水中救人，好在他們反應(yīng)及時，四王并未出什么大事。

翌日一行人啟程回京，終于放棄了大海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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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越太平三十四年，圣人廢黜太子楊諶，東宮無主，朝中分為四王和六王兩派。

兩年之后，立四王為太子。太平三十七年，圣人崩殂，舉國悲慟。四王御極，天下大赦。

圣人即位將近一年，后宮卻連位嬪妃都無，朝中大臣不無著急。幾次諫言請圣人冊封皇后，均被他拒絕了，以至于圣人而立之年，膝下卻連一名子嗣都無。

御書房內(nèi)，皂靴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分外清晰，一名宮人彎腰來到跟前，“圣人，尚書右仆射李老求見。”

翹頭案后的人停筆擱在筆架上，抬眸朝他看去，眉宇間皆是平靜，語氣卻十分冷淡：“不見。”

那老頭兒打的什么主意他豈會不知，這陣子沒少在他耳邊念叨，無外乎年紀不小了是該立后了，如此才能穩(wěn)定朝政。他立不立后卻要由著這群老頭兒操心，楊復(fù)眉峰低壓，聽得膩煩。

宮人領(lǐng)命，惕惕然退下去回稟。

書房內(nèi)重又恢復(fù)安寧，他素來不喜人在跟前伺候，即便如今身份不同，也只讓他們在門外守候，跟前并無別人。楊復(fù)拉開一屜，取出一副裝裱精美的畫卷，看得出來有些許年日，但卻被保存得極好。

卷軸在案上鋪展開來，緩緩露出一張精致俏麗的臉龐，小姑娘笑意盈盈地看著前方，眉彎新月，皎潔慧黠。細看之下畫上之人的眼睛被婆娑得褪了色，她就這么一直靜靜坐著，扎根在他心里無法拔除。

“淼淼……”楊復(fù)的手放在那雙靈動的妙目上，聲音飽含思念，“你是不是忘了本王？”

她走時說不準何時回來，讓他忘了她，如今三年過去了，他還是沒能照她說的做。

為何還不回來？

難道真要他等一輩子嗎？

每月他都會派人到東海一趟，沿海各處搜尋她的痕跡，甚至在海邊設(shè)有侍衛(wèi)，時刻注意東海情況。然而始終沒找到她，她就跟憑空消失了似的，再也沒出現(xiàn)過。

*

四王府仍保留著當年的模樣，一草一木均未移動，雖然久不住人，但下人將此處打理得極好，同幾年前沒甚變化。

楊復(fù)每隔一段時間便回來一趟，最常去的是五桐閣，蓋因那里種著淼淼心心念念的兩顆蟠桃樹。如今樹已長大，每年結(jié)出幾十顆果子，楊復(fù)讓人采摘起來制成桃脯，等淼淼回來之后給她嘗嘗。

雪甌的體型大了一倍不止，大老遠見到楊復(fù)便偎了上來。這些年都是王府的婢子喂養(yǎng)它，看來日子過得不錯，否則也不會如此發(fā)福。

楊復(fù)俯身撓了撓它的下巴，屏退身后眾人，“陪朕走一趟？”

雪甌似是聽懂了他的話，慢悠悠地晃在他腳邊。它懶惰不少，沒有以前那般好動活潑了，還是一樣地傲慢。

尚未走近，便見五桐閣門口匆匆跑出來一個丫鬟，正是三年前伺候過淼淼的那位。

楊復(fù)叫住她去路，那丫鬟才看清前方的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圣、圣人……淼淼女郎……”她磕磕巴巴說不清楚，唯有“淼淼”二字咬得分外清晰。

楊復(fù)一僵，胸口卷起軒然大波，好似有東西要沖破胸腔，帶來從未敢想的奢望。等不及她把話說完整，楊復(fù)大步前往五桐閣內(nèi)，金線紋案墨靴踩在石階上，有一瞬間的遲疑。

萬一不是呢？

沒等他多想，雪甌已經(jīng)喵嗚一聲躥了出去，直奔院內(nèi)而去。他陡然回神，加緊腳步來到庭院，窄袖下的雙手微不可查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