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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驚喜地睜圓雙目,“夸我什么?”
楊復噙著笑意,“冥頑不靈。”
上回衛皇后讓她勸說楊復,無奈好話賴話說盡了,她就是不肯答應。事后衛皇后將此事告訴楊復,氣惱評價她“冥頑不靈”。這事楊復不曾跟淼淼說過,今日經她一問忽然想起,故意說來捉弄她。
淼淼果然沒聽懂,她識文斷字是半吊子水平,更別提什么深奧的成語了。“什么意思?”
紙上兩道黛眉輕掃,楊復眸色更行溫和,“說你靈巧懂事。”
淼淼哦一聲,嘿嘿傻笑,算是把這個成語記住了。
她本就是個閑不住的性子,老老實實地坐了半個時辰后便急了,時不時探著腦袋偷看他作的畫,可惜只能看到宣紙一角,畫上如何根本看不見。她一動,便被楊復輕聲喚住,“你乖不乖?”
起初淼淼還會點頭,“乖。”
到后來實在著急得緊,撥浪鼓似地搖頭,“不乖不乖。讓我看一眼,只看一眼好嗎?”
楊復抬眸,無奈中夾雜著幾許寵溺,“畫好了再看。”
“萬一你把我畫丑了怎么辦?”淼淼撅嘴,但還是依言端坐著。
她見楊復不說話,慧黠妙目一轉,故意軟聲問道:“王爺,我美嗎?”
這姑娘鬧騰起來實在教人招架不住,楊復彎了彎唇,并未回答這個問題。然而他不說,淼淼便不厭其煩地一直問,以至于偌大個書房回蕩的都是她的軟糯的聲音。
“王爺,我美不美?”
“你說話呀。”
“為什么不理我……”
她氣呼呼地鼓起臉頰,瞪著前方不動聲色的人,差點就撂挑子不干了。在淼淼又問了一聲后,大抵是被她的毅力折服了,楊復嘆息般低聲道:“美。”
淼淼心滿意足地彎起雙目,小模樣別提多么得意,“我知道。”
以前她不覺得自己長得多么出眾,自打變成人后,整日在王府里晃悠,黏在她身上的視線越來越多。甚至她有時一笑,丫鬟便臉蛋紅紅地別開頭,“女郎生得極美,我若是男子,必定要被您迷死了。”
這時候淼淼才知道,哦,原來她生得這么好看。
兩個時辰后,她的畫像終于畫好了。淼淼迫不及待地跳到跟前,眼巴巴地瞅著楊復手里的畫像,“讓我看看!”
畫上的小姑娘坐在彌勒榻上,雙手撐著塌沿,水眸含笑,靜靜地凝視著前方。眉如遠黛,唇似櫻桃,面若桃花,躍然浮動在畫卷之上,栩栩如生。淼淼在跟前認真端詳著,猶如在鏡中看另一個自己,“好像。”
夜已至深,楊復用鎮紙壓著,“明日找人裱起來,不早了,先回去睡吧。”
坐了兩個時辰,饒是睡了一整個下午也扛不住,淼淼依依不舍地回頭,“那你以后得掛起來。”
楊復頷首,“好。”
她不放心,“就掛在書房里,你每天看書疲憊了看一看我,心情就會變好了!”
倒真會往自個兒臉上貼金,楊復含笑刮了刮她的鼻子,“看畫不如看人,倒不如直接把你叫來。”
淼淼捂著鼻子咪嗚一聲,“萬一我不在呢?”
楊復一頓,“不會的。”
他不會讓她離開,這一輩子她都只能在他身邊。
*
逃避兩天之后,淼淼覺得不能再這么下去了,她得著衛泠好好說說,否則以后她都不知該如何面對他。有些話她在心里醞釀了許多遍,反反復復地糾結,這天終于下定決心要去瑞灃院一趟。
才踏入門口,便覺院內不大對勁,好似跟前天來時不大相同。院里不見那個名叫綠竹的丫鬟,只有兩個粉藍色長衫的丫鬟在提水,她快步來到跟前,望了望正室問道:“衛泠在嗎?”
那兩個丫鬟面面相覷,大約認得她,其中一個搓了搓手道:“女郎莫非不知,衛郎君昨日便離開了。”
淼淼腦中一翁,“離開了?”
她不過多猶豫了一天,他便走了么?可是為什么走之前卻沒跟她說一聲?淼淼不相信,沒等兩人回答便沖入屋中,室內窗明幾凈,內室收拾得整齊干凈,并無人居住痕跡。
連丁點兒衛泠的影子都沒有,淼淼忽而想起什么,來到榻前掀起軟枕,果然沒有那枚香囊。衛泠走了,他什么都帶走了,唯獨不跟她說。
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難受,對衛泠的愧疚又多了幾分。她走出室內,那兩個丫鬟還在院外杵著,她不依不饒地詢問:“衛泠去哪兒了?”
兩人均是茫然,“衛郎君走前并未告訴婢子行程,婢子也不知曉。”
她見兩人面生,不知想起什么,“怎么是你們?她呢……”半天才想起那丫鬟的名字,“綠竹在哪?”
這個很好回答,她二人道:“綠竹被管事調往后院雜役了,女郎要見她?”
淼淼點點頭,“帶我見她。”
經由兩人引路,她來到后院浣洗衣服的地方,在一排排衣服前找到綠竹的身影。淼淼迫切地上前,開門見山,“你知不知道衛泠的去處?”
綠竹正在擰衣裳,見她到來頗為意外,“衛郎君?”
聽清淼淼話后,她表情黯淡地垂頭,“婢子不知……”
怎么可能知道呢,她只是一個丫鬟而已,他的行蹤怎么可能告訴她。連衛泠已經離開了,她都是現在才知道。淼淼實在是病急亂投醫了,見她模樣不像作假,便沒繼續糾纏,一溜煙跑出后罩房。
路過一方池塘前恍然徹悟,直罵自己蠢笨,掏出胸口的血石緊緊握在手心,挑了個不甚明顯的地方躲藏。她比以往都要緊張,醞釀半天才輕輕開口,“衛泠,你為什么走了?”
血石在她手中變熱,可惜等了許久都沒得到回應,淼淼試著又叫了一聲,“衛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