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莯莉A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家伙談起這些玩意的時候看起來終于沒有那么倒霉,他嚴肅而自信,甚至是帶著點不自覺的沾沾自喜,看起來他在商業圈里陰謀詭計混久了,顯得特別自在輕松。
“他必須讓他的船能很快就盈利,可是單單靠剛起航的泰坦尼克號根本沒辦法賺夠度過危機的金錢,甚至連泰坦尼克號的船票都沒有真正賣完,就算它是世界上最豪華的船也一樣救不了白星公司。”卡爾邊說邊站起來,他走到桌子旁邊,提起冰桶里面的酒瓶子,給自己倒一杯酒。他動作熟稔地搖晃一下高腳杯,然后低頭聞一下,隨即將杯子舉起來,看著里面的酒繼續侃侃而談。
“所以他打算實施一個很大膽的主意,就是讓泰坦尼克號在航行幾天后去撞冰山,讓這艘夢幻的不沉之船徹底完蛋。”
說到這里,卡爾忽然停頓一下,接著他露出一個興奮的笑容,“我喜歡這個注意,做生意就要有這種膽量。”說完,他像是要慶祝什么地舉杯碰了一下空氣,再一飲而盡。
“他故意的,要去撞冰山?”我聽到了什么?一個瘋子反社會的變態事件?就是破產也不用故意拉著兩千多人去死吧。
“對,只要將船撞沉了,就能從保險公司那里訛詐出一大筆的資金。而這個天才的主意一開始就是白星航運真正的老板提出來的,只要將撞壞的奧林匹克號換成要進行處女航的泰坦尼克號,那么他們就能用沒有經過修理的奧林匹克號行駛到冰山區,讓這個計劃成功實施。”
我擦,這是什么爛計劃。
將泰坦尼克號調包成撞壞的奧林匹克號,然后讓買了泰坦尼克號船票的乘客坐到奧林匹克號上,被人載去撞冰山訛保險金?
白星公司全體上下都被冰山撞到腦漿崩裂了吧,智商跑哪里去了?
還有,如果這是奧林匹克號,那么眼前這貪生怕死的貨怎么會上船,還在這么淡定。難道我錯怪他了,他其實一點都不怕死,還很勇敢。
“為了這次計劃,白星公司還出動了加利福尼亞號全程尾隨,當船沉的時候,它就會派上用場,過來接所有的乘客。”
卡爾靠在桌子旁邊,他正對著躺在船上的我,拿著個空酒杯,黑色的短發貼在額頭上,一臉愜意的笑容。似乎有人計劃著船去撞冰山,訛保險金是一件很值得慶祝的事情。
我突然看到一群恐怖的吃人資本主義為了金錢,可以不擇手段地將人命放在手上揉圓搓扁,毫無憐憫之心,就跟臺用別人的血肉做為動力源的印鈔機一樣丑惡。
而卡爾霍克利,談起這種計劃的時候,還拿著香檳一臉駕輕就熟。
真是個瘋狂的世界,比我陷入到舞蹈藝術創造中的時候還要怪誕而不可理喻。
我輕聲說:“它沒有接到人,它沒有接到……任何一個乘客。”慢慢的,我的聲音淡下去,這艘船會死很多人,多到你無法相信的地步。
“你說得對。”卡爾愉快地將酒瓶子扔回冰桶,笑容不變地說,“加利福尼亞號不會接到任何乘客,因為這是泰坦尼克號,而不是奧林匹克號。這個大膽的計劃最終還是流產了,本來它是必須要實施的,可是我給了白星公司一大筆的資金,足以讓他們度過這次危機。”
我已經不知道要擺出什么表情比較適合,眼前這家伙根本就是得意到天上去了,他就像是剛剛做成了一大筆生意,急于跟別人分享并且渴望得到膜拜的虛榮鬼。
“我的錢挽救了白星公司,現在我手上握有白星的大量的股票。我看到這家公司的潛力,只要泰坦尼克號航行順利,那么憑借公司上層的決斷力,白星會一直輝煌下去,而我手上的股票也能成為我另外一樁成功的生意。”
卡爾重新走到床前,他有些急促地用手指挨了下嘴唇,笑容隱去,接著雙手很不自在地放到口袋里。他似乎對接下去要說的話很沒有自信,跟剛才完全就是判若兩人。
一個商業黑心精英跟一個面對老師的靦腆小學生的區別。
“所以,船不會沉。這是真正的泰坦尼克號,伊斯梅也在船上,他不會命令船長去撞冰山。我已經給了很多錢,所以他們不會將泰坦尼克號換成奧林匹克號,你可以看看四周,這里很新,這張床只有我們躺過,你不用害怕。”
我很想如他得意,笑著贊同他的話,船沒有被調換,所以不會沉,可是……
卡爾彎身,他濃密的眼睫毛清晰地出現在我的視線中,眼瞳里淺淡的顏色濃郁起來,深邃得如同灑滿晨早陽光的深谷。他低聲地說:“你沒有登記上船,記得以后不要跟任何人說船會沉沒這種危險的話題,因為白星那邊不會容許這種計劃外泄,要是他們得知你已經知道了,會想盡辦法封住你的嘴。一個沒有任何身份證明的孤兒,消失的話誰都不知道。”
我沉默地看著他,綁住的手指尖有些無法自控地顫抖起來。
現在這個卡爾看起來,溫柔得可怕。
他緩慢地伸出手,安撫地摸了下我的臉頰,又重復著同一句話,“這是泰坦尼克號,我會讓它永不沉沒的,所以你不用害怕了,艾米麗。”
我終于忍不住露出一個苦巴巴的表情,可是這艘該死的船,它最后真的沉了。
它撞冰山,沉了啊。
☆、第33章 吻你
我發現自己陷入到了最絕望的境地中,明明知道幾天后這艘該死的破船會自己跑去撞冰山,而我卻還在船上。接著跑出一個面目可憎的笨蛋資本家威脅我說,如果我將那些他們本來打算實施,可最后卻停擺的計劃泄露出去,沒等船沉,他們就會想辦法讓我消失。
也就是說我現在為了自救跑出去掐著安德魯的脖子,對他說,你的船會沉,那么聞風而來的伊斯梅老板絕對不會將我當成神棍騙子一笑而過,他只會將我當成知道他們秘密的害蟲,將我徹底毀尸滅跡。
對了,船票上的名字不是我的,所以我死了都沒人會追究。追究什么?我孑然一身落到二十世紀初,難不成我的親朋好友還能在一百年后去告早就破產的白星公司,說他們謀殺我?
而告訴我這些的笨蛋,一臉“溫柔”地威脅我,讓我不要“害怕”,這家伙跟白星公司就是一伙的,所以現在已經打算將我綁起來阻止我散播消息。
綁在一等艙跟拷在船員艙對我來說有分別嗎?都是淹死的份。
卡爾炫耀完他的英明神武后,一時間找不到話說,他彎身的時候離我太近了,近到到我都能看到他眼角不明顯的痕跡,還有眉間那種慣于夾起裝威嚴的紋路。
我雙手被綁到有點麻木,忍不住又掙扎了一下。鼻子間都是他身上那種煙酒味,雖然我對這些味道沒有過敏反應,但是這種強烈的入侵感讓我非常不舒服。我撇開頭,皺起眉努力尋思接下來該怎么辦。
散播消息變成一種很危險的工作,所以這條路已經行不通。難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泰坦尼克撞冰山后,再找個機會自己上救生艇。當你知道將有一千多人去送死,而你卻什么都不做只等著救生艇一個位置時,聽起來真是有夠冷血的。
下了船的還能勉強唏噓一般,但是當你身臨其境在船上時,這種恐懼感與愧疚感就會不斷地以n次方的增加速度來壓迫著你的神經。
我一點都不想當救世主,因為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有效辦法只有挾持伊斯梅。而且得在十四號晚上將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命令船長停船。不然為了得到新聞界的關注,泰坦尼克號只會不斷加速下去,企圖讓下個星期三到達紐約港的船,提前到星期二晚上,好爭取到新聞頭條的廣告效應。
當然,這個法子會讓我待一輩子監獄。我的勇氣還不足以支持著我去做出這么偉大的決定。
我發呆地側著臉望著床另一邊的墻壁,上面的菱形的格子圖案布滿了整個房間的墻壁,在燈光下這種圖案的顏色被蒙上一層薄紗般的秀麗感。這種圖案看久了讓我想睡覺,我低垂下眼皮,默默在一大堆計劃中打了很多個叉,首先我要解開手上的繩子,走出這個上等艙房間,再考慮其余的事情。
耳邊傳來了一種非常微弱的顫動聲,我一時間找不到這種顫動的聲響來自哪里,似乎某個秒數里,你溫熱的脈搏節奏與誰重合了。這種聲音詭異到我警惕地睜開眼,然后轉頭,不小心就撞進一雙熱烈的眼眸中,半透明的琥珀色比黑夜來臨前的霞光還要令人窒息。他的眼睫毛近到掃過我的眼皮。在我沒注意的情況下他似乎已經屏息很久,并且臉無限地接近我。
我的回頭好像嚇到他,一下子他就憋不住氣,粗重的氣息吹拂到我臉孔上,帶著濃重的酒味與我呼吸交纏。
一個人的眼里情緒對我來說并不是難以解析的秘密,我喜歡模仿情緒,也善于發現別人的情緒。而現在我在這雙直白得毫無遮掩的眼睛里,看到了燙死人的熱情與不穩定的驚疑,他又害怕又渴望。
問題是我看出這種情緒,卻難以聯想這種感情是怎么來的。也許他打算殺人滅口,所以看起來才這么緊張害怕,可興奮是怎么回事?難道他……是一個變態殺人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