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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同也覺得張大壯可太能干了,他這忙了一上午都要坐下來歇一會兒,張大壯卻是從來了之后到現在沒停過,一直彎著腰在那兒放肥點種子,于是他忍不住笑說:“你小子這腰勁兒好,以后哪個女人嫁了你可享福了。”
張大壯有聽沒太懂,木楞地看著劉大同,“為啥啊?”
劉大同大笑,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葉乘涼到的時候,就見劉大同坐在他家地里樂呢,張大壯迷茫地看著劉大同,于是他叫了一聲:“歇會兒,過來吃飯吧。”說完見劉大同不動彈,便知他肯定是等李玉芬呢,便也把他叫了過來,“大同哥你也過來吧,我沒讓嫂子來,直接把你飯也帶過來了,省得她和小同來回挨累。”
劉大同這一陣子跟大壯一家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都混熟悉了,便也沒有客氣。只是看到東西時便知都是葉乘涼做的,因為他家里就沒出現過這種東西,便問:“這是什么?”
張大壯搶著說:“這是涼皮!我家阿涼做的可好吃啦,就他會做!”
劉大同逗大壯,“為啥就他會做?”
張大壯說:“因為他叫阿涼唄!”
葉乘涼一巴掌糊在大壯后背上,“吃你的吧!這么多東西都堵不上你嘴嗎?!”
劉大同叫葉乘涼坐下來一起吃,葉乘涼說自己吃過了。劉大同看這涼皮好像還挺好吃的,剛要吃上一口,卻猛地想起家里的老婆孩子,便有些沉默。
張大壯一半會兒沒明白他怎么了,便說:“大同哥你嘗嘗啊,可好吃。”
劉大同蓋上碗蓋,“我留著給你嫂子跟小同吧,他們沒嘗過呢,反正過不久也要回去的。”
葉乘涼沒想到這人這么惦記妻兒,心里多少有些動容,覺得一個男人能這樣細心有責任也挺難得的,特別是在這個年月,便說:“我去的時候給他們也捎一份了,劉大哥你就吃你的吧,來的時候提醒大壯讓他把碗捎來就成。”說完見張大壯虎里虎氣地已經干掉了一半,接下去的話就卡在嗓子眼里再也說不出來了,腦子里猛然就飄過一句話。
——家有張大壯,別想奔小康= =|||
直徑一米的涼皮一頓能吃一多張的,這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張大壯一人了。這也虧得是他葉乘涼穿過來了,不然張大壯這輩子能吃飽飯不能?!操,哪個女人敢跟他過!
葉乘涼無語地起身先回去了,他還記著要告訴孫杰什么是插秧線。
由于水田地都在山下,所以葉乘涼下了山的時候也費了一小會兒功夫,到了就發現孫杰他們也都去吃飯去了,沒在田里。于是想著反正都在一個村里,葉乘涼便先回了家,琢磨著到時候直接做個像樣的插秧線給孫杰看看。結果到了家門口不遠,就見門外有個人一直徘徊在他家大門外,似乎猶豫著什么。那人他沒見過,不過第一眼的印象就不太好,因為那人有一雙不太招人待見的三角眼,一笑的時候眼里總是透著一抹算計。這種人一般都比較陰險,所以即便是穿得再儒雅,在他看來也只是像披著人皮的禽獸。
而且瘦了巴嘰的體格,看起來風一吹就會吹跑,最沒勁了。不過因為不認識,所以葉乘涼也沒吱聲,哪知他不知聲,對方倒是先吱聲了,“你就是葉乘涼么?”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葉乘涼:大壯,門口有個生人!
張大壯:是嗎?手里有好吃的沒?
葉乘涼:沒有啊。
張大壯:那我這就去把他趕走!
葉乘涼:為什么?
張大壯:我兄弟都知道我愛吃,上門哪有空手的?!空手的都是壞人!
葉乘涼:……你在暗示我以后都得拿吃的找你嗎?
張大壯:你不用。
葉乘涼:為什么?
張大壯:因為你是我最好吃的零嘴兒 (づ~ 3~)づ
葉乘涼:……
☆、第26章 葉小弟且慢
帶著一點輕蔑與審視的目光直接讓葉乘涼心里的不滿直線上升,但他仍是點了點頭,朝對面的人說了句,“對,我是葉乘涼,請問你哪位?”
張大力沒想到葉乘涼的態度竟是如此隨意,而且居然不認識他!!!這整個紅沙村有哪個不認識他張大力?要知道他可是這村子里唯一的廩生!拿著國家給的廩米津貼,也是村里今年去參加秋闈的人中最有可能取得更高功名的,就連里正見了他都會和顏悅色,葉乘涼來了紅沙村這么久居然敢不認識他?
張大力覺得他不認識葉乘涼是正常的,但是葉乘涼不認識他卻十分不正常,因此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便又把笑容端了出來,“葉小弟有禮了,我姓張,乃是大壯的大堂兄。若是小弟不嫌棄,叫我一聲堂兄也可。”
葉乘涼目光里閃過一絲了然,說了句:“原來如此~”
張大力見葉乘涼聞言并沒有表示親近卻也沒多說別的,便問:“葉小弟可否借一步說話?”
葉乘涼想了想,指指大門口對面的柳樹,“去那兒吧。”
張大力雖覺不夠隱蔽,卻也知道只要壓低聲音別的地方是聽不著的,便跟了過去小聲說:“聽聞阿涼兄弟會制糖,所以我特意來問問,阿涼兄弟你可有想法弄個更大的作坊?只要你肯出方子,活不用你干,錢也有人出,你只管等著收錢即可。”
葉乘涼:“……”
張大力見葉乘涼還是不說話,但似乎聽進去了一些,便更賣力地鼓吹起來,“實不相瞞,我家里有親戚是在縣里作官夫人的,只要你能應下這事,咱們這糖馬上就能賣到縣城去。”
由于糖一直是海青夜里送,所以大伙只知鎮上有糖鋪子,卻不知縣里早有地方收這飴糖,誰讓那糖都用作點心里了。
葉乘涼看了眼張大力,隨即便往地上一坐,靠在柳樹上就把鞋子脫了開始搓腳上的泥厥子。這夏天不穿襪子光穿鞋進山里就是這么回事,鞋臟了不說腳也跟著臟。往常么他都是進屋直接洗的,今天就破個例吧,誰讓這人這么招人惡心。
張大力的確是惡心壞了!!!他覺得葉乘涼既然懂得制糖的方子又會做買賣,村子里又有不少人在夸,那必定是個頗有些禮數之人,就算可能不識字,但好歹不至于……不至于坐在家大門口前搓腳上的泥巴吧?!這、這讓他如何再跟這人談及糖方的事情!在他看來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都是自降了身份以及失了臉面!可是話匣子已然打開了啊!
葉乘涼見對面的人愣住了,但是一直在向外散發著一種“你怎么能這么惡心?!”的電波,于是心里就樂了,抬頭漫不經心地問:“您說完了?”
張大力厭惡得不行,先前對葉乘涼的一點好奇和好感全都被葉乘涼搓腳泥的舉動給扼殺待盡,因而站在原地嘴巴動了幾下卻楞是沒發出一個音來。
葉乘涼還惦記著進屋吃飯呢,于是搓完了泥便用鞋子對著手掌心啪啪啪拍了幾下灰,弄得周圍直嗆人了才起身說:“您能想到來找我合作我簡直受寵若驚,奈何我對搶了弟弟家田地的大堂兄沒什么興趣,所以您還是怎么來的怎么回吧,再說我這等窮人家里招待不起您這樣的貴客,再見。”
張大力噎了一下,眼見葉乘涼真要進得院子,馬上攔住了說:“葉小弟且慢!”
葉乘涼啪的一聲把大門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