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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王臉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神色,他看了一眼剛才還說的唾沫橫飛,此時卻搖尾乞憐的男人,朝著旁邊站著的侍衛吩咐了一聲,把他帶回去,好好問問這些都是怎么回事。
是。那侍衛領命將地上還在哭求的男人拖起,和身邊的同事一起將人架著,朝著靜王府的方向回去了。
眼看著侍衛拉著人離開,周圍的人皆是一臉敬畏的神色。
等到他們離開了,靜王才把目光又轉到了寧舒身上,看著他此時一臉糾結,想要說些什么又不太敢說的樣子,靜王勾了勾唇道:怎么,覺得我這事做的不對嗎?
寧舒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幾分尷尬,有些糾結又有些猶豫,不過還是直接道:沒有,我只是覺得他說的古怪,其中的情節太荒誕了,問問也是好的。
哦,是嗎?
聽到寧舒的話,靜王似乎是來了興趣,他慢慢的靠近到寧舒身邊,在他耳畔道:那舒兒相信他剛才說的話嗎?
溫熱的呼吸灑在耳邊,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仿佛要親吻,寧舒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暗香,隱隱約約的鉆入鼻腔,讓他覺得腦子有些泛暈,以至于他都顧不上靜王口中這個親密的稱呼了。
寧舒被靜王這突如其來的曖昧舉動弄的有些面紅耳赤,不由往后縮了縮,小聲道:什,什么,相信什么?
相信我做了那等齷蹉事,掠了一個美人回府了。靜王看著臉蛋紅潤的寧舒,不由的在他耳邊出言調笑道。
寧舒覺得眼下的靜王接連不斷的攻勢讓他有些承受不了,他下意識的往后退了退。在距離靜王遠了一些,覺得自己不受他影響了之后,才緩緩的道:
自然是不信的,以靜王的身份地位和長相,想要什么樣的美人沒有,何必那么大費周章的去搶。再說了,靜王上次為什么去那里,我也是清楚其中緣由的。既然這樣,又怎么會聽信他們的話,覺得靜王真做了那等事。
聽到寧舒如此信誓旦旦的表示相信自己,靜王看著他的目光不由柔和了幾分,唇邊的笑意也真誠了一些,旁人辱我謗我,我都不在意,只要舒兒信我便好。
寧舒覺得靜王說這話有些肉麻兮兮的,實在不像是一個王爺該說出來的話,臉蛋卻也不由的跟著多紅了幾分。
靜王很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眼下看著寧舒這般模樣,便也止住了話頭,隨即換了一個話題,今日恰好遇見,舒兒若是不急著回去,不如同我一起去不遠處的一個茶館坐坐。那是城里新開的地方,吃食不錯,說書先生的故事也很有意思。
寧舒今日出來,也不過是因為近日來表現良好,得到了寧夫人的特赦,出來透透氣。此時聽到靜王的邀約,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于是,極其自然的答應了下來。
兩人相攜而去,倒是給旁邊看熱鬧的百姓留下了不少的談資。
直到兩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街上,在他們剛才待過的茶棚不遠處的樹蔭下,一個長相普通的男人看了他們離開的方向好一會兒,隨即轉身朝著公主府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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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木婷帶著自己的丫鬟,站在寧家宗祠的角門外,涼風吹動著她的衣擺,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越發的羸弱了。
她們在這里已經等了一個多時辰了,可是身后緊閉的門依舊沒有要開的意思。
旁邊跟著的小丫鬟看著自家夫人,想到前幾次來時吃的閉門羹,覺得今天這門怕是也不會開了,指不定待會兒還會有人出來羞辱她們一番。
小丫鬟張口想要勸勸自家夫人早點回去,身后的角門卻出乎意料嘎吱一聲開了,緊接著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四下張望了一眼,確定沒有人之后才走了出來。
老太婆出來,朝主仆二人招了招手,小聲道:快來,趁著眼下無人,可以讓你們見上一面。
延木婷聞言大喜,連忙邁步上前跟著老太婆走了進去。
等她們都進入了宗祠,那角門又嘎吱一聲關上,門上的銅環撞到門上響了兩聲,隨即又歸于了平靜,像是從來都沒有人打開過這破舊的木門一般。
主仆二人跟著前來開門的老太婆,一路小心翼翼的來到位于宗祠角落的一個破屋子面前。
老太婆指著那破敗不堪,野草叢生的屋子朝著她們道:你們要見的人就在里面,我可是事先說好的。你們只要半個時辰的說話時間,若是超過了時間被人發現了,不僅你們再也進不來,連帶我都要吃了掛落。
是是,我們知曉的,麻煩你了。
延木婷一邊說著,一邊將藏在袖中的荷包拿出來,遞給這個老太婆。
老太婆拿過那荷包掂量了兩下,感覺到了其中的份量,這才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露出一排發黃的牙齒,朝著主仆二人道:還是夫人小姐體面,老身就不在這里打擾各位團聚了。等到了時間,我再來引二位出去。
延木婷連忙點頭朝她表示了感謝,目送她離開之后,方才扭頭看向身后這間屋子。
只見那屋子周圍雜草叢生,門窗破爛,像是一碰就能掉了。
延木婷看著看看,眼淚就跟著掉了下來。不過很快她就擦干凈了自己的眼淚,隨即上前敲了敲門,輕聲道:洛顏,你在嗎?娘來看你了。
娘,咳咳,娘,真的是你?還是我已經病糊涂了?
寧洛顏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虛弱,外面的延木婷聽罷再也顧不上其他,徑直推開了房門就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被撲了滿臉的灰塵,等她好不容易掃開灰塵往里走去,只見這簡陋的屋子里,除了一張土做的床之外,只剩下一張缺胳膊少腿的桌子了。
而離家時還光鮮亮麗的寧洛顏,此時再見卻是軟弱無力的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看起來格外可怕。
第56章
延木婷看著躺在床上形銷骨立、仿佛骷髏包著人皮的人, 只覺這是個成了精的怪物,和自家那個溫柔秀麗的女兒沒有半分的相似。她臉帶驚恐,腳步后移。
后退不到兩步, 后腳就碰倒了擺放在門邊的木桶,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娘, 娘, 你真的來看我了?
躺在床上的人聽到這響動,這才敢相信真的有人過來看她了, 她艱難的從床上撐起上半身, 伸手朝向延木婷的方向, 竭盡全力想要抓住她。
延木婷看著短短幾日就被折磨得完全認不出原本模樣的女兒,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顫抖著聲音道:你,你真的是我兒洛顏嗎?
她這番帶著遲疑的問話, 一下子就刺激到了床上的人, 寧洛顏渾身抖了一哆嗦, 臉上留下兩行清淚來, 看著面前抗拒她的親娘, 沙啞道:娘, 我不是你女兒寧洛顏, 我還能是誰啊!?
這一聲哭喊仿佛杜鵑泣血,打在延木婷的心頭, 讓她心也跟著顫動了好幾下。
旁邊的小丫鬟看著她們的互動,仔細盯著床上之人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扯了扯延木婷的衣角,小聲道:夫人,眼前這個是小姐沒錯了。雖然看起來可怕了一些, 但是聽聲音看眼神是她家小姐沒錯了。
丫鬟的話給了延木婷幾分信心,她抬眼仔細朝面前人看去,終于從那相似的眉眼中辨認出了這怪物一般的人真的就是她的女兒,她那個苦命的女兒。
這一下,延木婷終于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哀傷,兩行清淚直接就掉了下來,她徑直撲到寧洛顏面前,哭道:
我的兒啊,我苦命的孩子,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這才短短幾日,你怎么就變成這樣了。你每次來信都只報喜不報憂,是不是一直在寧家受到虐待,不敢同我們說實話。不然這短短幾日的功夫,你怎么會變成這樣。這該死的寧家,當初我就不該把你送過來,眼下都把你折磨成什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