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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童星出道,現在才二十五,卻已經拿過獎了。他很火,現在標準的流量明星,很有天賦,但就是脾氣太暴躁了。
江梓文從不在背后論人,然而這一次卻頗有微詞,必定是他自己也沒少吃梁子航的苦頭。懷景逸摸了摸下巴,大概這就是沒有流量和有流量的待遇區別,前者只能當鍋蓋任后者如何如何。
估計他今天的心情也好不起來,《雙生翎》這部戲趕得緊,拍攝、配音和后期三條線基本上是同期進行的,然而配音是梁子航的短項。江梓文的話點到為止。
配音不是梁子航的長項,但卻是江梓文的。他是音樂專業出身,也是歌手出道,氣息穩語感強。
懷景逸瞇了瞇眼,總覺得今天的江梓文有些異樣,方才那話他第一反應就聯想到了江梓文配音。
這場戲是拍外景,化妝間在車內,梁子航進去了好久還沒出來。若是讓外頭的人等久了,說不定又要補妝。
但顯然,江梓文并不在意這些,還和懷景逸講述起了這場戲的劇情。
懷景逸聽到最后抓關鍵詞總結,大致是這樣:這是這部戲的高潮,男主、反派、男二和男主的護衛都在場。
男主和男二本是結義好友,然反派離間,男兒誤認為男主殺了其父,便和反派密謀殺男主。
而男主因之前和女主感情矛盾,被人下藥法力停滯,此時深陷困境。最后護衛用自爆的方式想為男主謀一條生路,但沒殺成反派,最后卻錯殺了男二。
這段劇情的主旨是武俠戲中的情與義,江梓文講到護衛的結局也就是他自己的炮灰結局時,特別激動。但這個鏡頭的側重點明顯不會給他,而會是給男二,因為男二的死亡悲劇更能引起觀眾的共情。他瞎激動個什么?
但懷景逸看得出,江梓文對這場戲很重視。
然而,此時,正在車內化妝的梁子航很不耐煩,言語總是在挑刺,嫌地方破礙手礙腳地。
但現在在車外的人卻是凍得發抖,這天氣雖然有太陽,但溫度并不高。
徐導那邊已經派人來催了,但梁子航還是沒有出來的意愿。而這時,懷景逸忽見一氣場十足的女人蹬著高跟鞋往這邊來,長相不特別,但她一雙十公分的高跟鞋踩在這坑坑洼洼地泥地上,卻猶如走在平地上。
江梓文道:這是梁子航的經紀人,簡何。
而那經紀人走過來,打量了一眼江梓文和懷景逸后,才道抱歉,我和我的藝人有話要談,可以麻煩你們先離開一會兒嗎?
隨即,懷景逸和江梓文就到了拍攝地點。徐導已經在場了,機位就緒,綠布場景都搭好了,但還是等了好久,男主角才姍姍來遲,身后跟著他的經紀人。
拍攝全程的打斗都是在水上,需要吊威亞。拍攝前,有很長一段時間,武術指導都在跟男主、反派、男二、護衛講動作要領,當然側重在男主、反派和男二的講解。
懷景逸就站在場外靜靜看著,關注江梓文。
他曾了解過縱橫傳媒的歷史,它的前身是一家影業投資公司,后來才逐漸成立音樂制作部、藝人經紀部、無線業務部等部門。
白韻儀在位時,主攻音樂藝人這一塊,有開拓影視藝人市場的意向,發展前景尚可觀。但這十五年來公司發展重心卻逐漸偏向了影視藝人的包裝,其多以組合出道的形勢博取大家的眼球,但這樣的做法無異于是在吸血。
公司各方面發展均衡,但并沒有出眾的組合和藝人,帶不動流量;也沒有膾炙人口的作品,抓不住人心。然而就在這種微妙的情況下,公司還是堅持用不成熟的技術往不熟悉的領域探索。投入了大量的資金,卻甚少有回報,這不是吸血是什么?
懷景逸他有想法將江梓文培養成縱橫的臺柱。
幺七此時上線:但是,宿主你好像還沒有拿到縱橫的股權轉讓合同。
但是這不妨礙我的想象。懷景逸想了想,又道:不對,應該是未雨綢繆。
這么一想,懷景逸忽然想到件事。他現在是不是也該以輪回長老的身份,為輪回門綢繆綢繆一下了。
為了拍攝的效率,徐導讓演員都在地面上演示了一遍動作,武術指導糾正了一番過后,效果很OK。但等到吊威亞的時候,這場戲卻頻繁NG。
懷景逸不太懂拍戲,但也發現了這場戲不是一般的難。這場戲的拍攝范圍很廣,而且所有打戲都差不多在懸空的狀態。
水面有幾處固定的位置上,漂浮著藍布包裹的木塊,這是等會兒演員們落腳的地方。然而,威亞控制演員們下落的過程中,不是姿勢僵硬,就是表情不到位,好不容易下落了,卻又有可能因浮木而踩空,或者走位不對超出了鏡頭。
前期,演員們多次NG,但到后面漸入佳境。江梓文也是,從開始的試演到現在的熟練,適應過程很快。但除了一個人男主演梁子航,他對吊威亞這件事很排斥。
這場戲拍到第十六次的時候,出現了最大的一次NG。男主和護衛被反派打傷,兩人都需要踩著木塊在水面上后移,并且將水面蕩出一條線的波紋。但梁子航后退的過程中動作失誤,拽住了江梓文,將人拖離了水面。
在這之后,梁子航的拍戲狀態急劇下滑,遭罪的自然是江梓文,因為他是男主的護衛。護衛被反派重傷落水后,就是等待時機沖出水面和反派同歸于盡。
但江梓文沖出水面后,即將自爆帝王時候,男主卻錯了臺詞。
這個場面重復了三次,但梁子航浮躁了,不是這里錯就是那里錯,最后錯上加錯。這種狀態壓根就不能拍戲,徐導不得不讓大家休息一會兒。
而這時,懷景逸發現男主的經紀人不知什么時候離開了,再回來時卻見她叫工作人員從她車里去搬東西。
是熱咖啡,C組凡在場的都有份。這天確實冷,尤其實在戶外,演員更慘,穿著不合時節的長袍,凡是風向不對都要再拍。
江梓文去車上補妝了,等待接下來的拍攝。
而此刻,懷景逸捧著咖啡,卻在注意那經紀人的動向,只見她和徐導、武術指導做了半刻鐘的交涉之后,又回來對在場的工作人員道:抱歉,今天子航是帶傷拍攝,所以狀態不佳,而且臨時出了點狀況,傷情比較嚴重,可能要去醫院一趟。辛苦各位工作人員了,我代他在這里和大家說一聲對不起。
她向大家鞠了一躬之后,就帶著整裝好的男主離開了。恰好這時候,江梓文補完妝出來,許是因為剛才受了寒,他現在披著大襖子都在發抖。
懷景逸將咖啡遞給江梓文,暖暖胃。
他見人沉默地接過咖啡,便拍了拍人肩膀,安慰道:先去車里坐著,接下來看徐導怎么安排。
男二和反派都是在娛樂圈排得上號的明星,不可能因為男主一個人的原因,就全組停拍。
這次,休息了一個小時,懷景逸在車里坐靠窗邊,他往外看,找徐導,然而片場并沒有看到人影。
江梓文的情緒一直很低落,卻還在強顏歡笑。懷景逸忽然覺得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同情。
因為這個圈子的規則就是這樣,資本至上,流量和效益就是一切。
這時,忽然有化妝組的人來給江梓文卸妝,收戲服。
懷景逸下車,給江梓文空間換下戲服。他笑著問那工作人員:是要收工了嗎?
應該是吧,組長叫我來收戲服。她偷瞄了一眼懷景逸,不確定地問:你是江老師的助理嗎?他剛剛在水中呆了那么久,你回去記得給他泡姜糖水驅寒。
這話聽得懷景逸一愣,隨即笑道:我記住了,謝謝你。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導演要停拍的時候,徐導調整了拍攝計劃,重新開拍。
明明在這么冷的天工作,大家卻顯得特別有動力,干勁十足。江梓文露出了今天拍攝以來的第一次笑容。
加油。懷景逸也笑了,替他鼓勁。
但是,就在這時候,剛剛那化妝組的工作人員拿著戲服跑過來,焦急道:江老師,我剛烘干的時候,發現這戲服的袖子被刮壞了,你知道你怎么回事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