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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越過病床,落在陪護床的深藍色條紋西服上。他看了許久,直到耳邊傳來幺七的聲音。
宿主,你在想什么?
懷景逸右耳朵外側邊緣的軟骨上,戴著一枚銀白色鉆石耳釘,系統的聲音就是從耳釘里傳出來的。
在位面世界任務期間,系統為保持和宿主保持暢通的交流,會隨即選取原主貼身的飾物作為媒介。在這個世界里,耳釘就是兩者交流的媒介。
懷景逸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但愿只是自己想多了吧。畢竟,把醫院當家住,這可不是什么好想法。
站在盥洗臺的鏡子前,懷景逸鞠了捧水澆臉上。水珠一滴一滴地聚集成股,順著鼻梁流下,勾勒出完美的輪廓。原主的鼻梁很挺,特別是在側面看,能給柔和的側臉增添了幾分氣勢。
這要放在娛樂圈,妥妥地是走英氣小鮮肉的路線。只可惜,原主入了圈卻不務正業,整天只想著追言祁。
懷景逸在烘干機下吹干手,突然想到件事。他問系統幺七:他們什么時候殺青?
三十號,還有七天。
七天吶,那去蹭個殺青宴也不錯。
原主已經和制片人約好了,殺青宴必須去,你不去就是OOC。幺七不滿宿主的不以為意。
他哼了哼,接著讓宿主打開病床旁邊的抽屜,那里面有張工作證。
懷景逸照做。言祁拍攝的電視劇叫《雙生翎》,工作證上的LOGO設計很大氣,以低透明度的水墨為背景,質感很古風。工作證上頭的身份是總制片,照片也是標準的證件照。
原主和言祁拍的這部戲沒有絲毫關系,既沒有角色出演,也不是劇組工作人員。據說,原主當初去試戲了個小角色,但沒選上。
制片人鮮少甚至基本不去片場,原主卻能戴著這牌子在劇組暢通無阻地晃悠。除了原主和外聯投資方或贊助商有關系之外,懷景逸想不出還有什么其它的可能。
這次在位面世界做任務比較特殊,系統對原主的社會關系知之甚少,原主提出的任務要求也是信息量極低幫他拿回本該屬于他的東西。
拿回什么?當初《雙生翎》試鏡的角色?言祁的愛?
懷景逸對此毫無頭緒。
不過話說回來,一個無關緊要地小角色,原主都落選了,言祁身為總導演也不曾照拂一下嗎?非逼著原主化身資本家走上追愛之旅。
洗臉的時候,因為走神,懷景逸不小心打濕了衣服。
水慢慢滲入棉絨的睡衣,等他躺床上的時候才感覺到衣袖和領口濕了,而且是好大一片。這穿在身上很不舒服,但原主在這里似乎沒有換洗的衣裳,懷景逸只能將它烘干。
陪護床的另一邊是插座,言祁用完吹風機后,并沒有拔掉。懷景逸索性就著吹,把吹風機開到最大檔。他脫下睡衣,拿被子裹著上半身,保證自己不會受涼。
睡衣平展在床上,懷景逸手里晃動著吹風機,嘴里卻忘情地哼著歌。
沒有歌詞,調也是亂七八糟的。吹熱風的聲音蓋過了歌聲,所以懷景逸完全沒有自覺。而一直守在這里的幺七欲言又止,最終他還是選擇了下線。
恰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咔噠聲,緊接著是開門關門的聲音。
懷景逸這才后知后覺,言祁買早餐這么快就回來了?幺七怎么不提醒OOC?
特殊情況下,他的身體比思考更快做出反應。抓緊被子,直接從陪護床上滾過,眼看著離床還有點距離,他就一步三跳地蹦了上去。
然而來人并不是言祁,另有他人。那人佇立在玄關處,不知是該上前還是后退,只能緊了緊提著水果籃的手,以防它掉下去。
方才發生的一切確實是太過于震驚。懷景逸蹦地太用力,以至于床受不住,發出了吱呀的一聲響。
那人調整好表情,靠近床上假寐的人。他裝作什么也沒看到一樣,平靜地將水果放到桌子上。
久久沒聽到言祁說話,懷景逸瞄了一眼,就見一生面孔站在床頭。
這是原主的室友江梓文。你剛到這個世界昏睡的那會兒,他來過。幺七又上線了。
較之于相處比較熟的室友,原主更加在意心上人言祁對他的印象,所以系統剛才并沒有發出警示。畢竟,在心上人面前,總是要保持自己最完美的形象,而在熟人面前,就不需要那么苛刻地要求形象了。
懷景逸很快就釋懷了,只要不是對著言祁,他就絲毫不覺得方才的行為有什么不妥。
他抱緊被子坐起來,熟稔的語氣問道:你怎么來了,不拍戲嗎?
今天能休息一上午。
江梓文也是《雙生翎》劇組的演員,但并不是主演。
他見懷景逸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個頭,就問道:冷嗎,要我把空調調高一點嗎?
室內溫度不低,他本是有點疑惑,但看到另一張床上打濕的睡衣后,瞬間明了。
你沒有從公寓帶衣服過來?
沒來得及。
懷景逸本是沒覺得什么,但看到江梓文主動幫他吹衣服后,忽然有點臊得慌。
謝謝了。他咳了咳掩飾自己的尷尬,活這么久,他這是第一次覺得自己矯情。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露的?
江梓文俯身吹床上的衣服,他低著頭不做聲,但向來溫和的表情卻是沒能繃住嘴角的笑。
現在是十一月末,寒潮來臨,溫度開始驟降,C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今天的通告主要拍得是外景,而且戲份時間與現在的季節不符。
剛剛言祁也接到了劇務組打來的電話。因為需要做掃雪工作,所以進場時間從七點半推遲到八點半。
不知為何他接到這通電話后,他松了口氣。
《雙生翎》這部戲拍了將近五個月,現在臨近殺青,劇組每個人都有重擔在身,都希望一鼓作氣地把工作做完、做好,但現在卻出了意外事故,這口氣再而衰、三而竭。
言祁心里一直緊繃的弦,也隨著這口氣的衰竭繃斷了。
他想,他現在或許需要點時間讓自己解壓。
他記得懷景逸前幾天說過他想吃生煎,于是他開車導航去了距離醫院最近姜記生煎鋪。
一路上,他一直在調整心情。
回到懷景逸病房所在的樓層,他遇到了專護護士來報告情況。
懷先生的朋友來了。
生面孔?
不是,是住院那天,和您一起來的那位先生。
江梓文?言祁皺眉,方才壓抑的情緒又翻涌了出來,頭很痛。
病房里,衣服已經吹干,懷景逸放開被子正要穿上,卻碰巧言祁回來了,不禁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一人裸身正穿衣服,慌張神態,一人站在床邊。
言祁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他還注意到,另一張床上整潔的被單,現已經有了翻滾的褶皺。
言導。江梓文先打招呼。
他順著言祁的視線,這才注意到床上的被單,于是道:抱歉,剛剛在幫懷景逸吹干衣服,動了您的床。
你好。言祁緊皺的眉宇還是沒有松開。
這兒有新的被單嗎,要不我幫您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