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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站在東廂房外,恰好與元陽峰的那群人對立,儼然是要護著東廂房的懷景逸。
須臾,恭一道君那徒弟忽然跪下,怨毒地看了一眼懷景逸:師叔,我?guī)煾肝迦涨叭攵ǎ恢辈辉鰜恚€請師叔為弟子做主
然而還不待人將話事情說出來,云華道君夾雜真氣的聲音就響起:元陽峰刑堂弟子無令,卻擅闖我靈鸞峰,按照合歡宗律令,該當何罪?
師叔那弟子目瞪口呆。
云華道君忽然看向柳辰星和游澤瀾:這群人交由你們處理。
弟子領命。
柳辰星和游澤瀾得令,直接動用武力將那群元陽峰弟子送回刑堂。
柳辰星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懷景逸,但視線馬上就被云華道君阻隔了。
懷景逸并不知這細微的動作,入東廂房,見沒有異樣這才放心了。這屋里每個物件器具,都是宋玉青和原主用心布置的,怎能容他人隨意踐踏?
可此時云華道君卻也跟了進來,目光緊盯著懷景逸:入我靈鸞殿如何?
這話雖是詢問,但從云華道君口中出來卻成了陳述語氣。
懷景逸再度蹙眉,始終不答話,但云華道君今個兒似乎很有耐心,就在這兒跟他耗上了。
怎么可能答應?下定決心,拒絕的話就要出口時,院外突然飛來一道傳訊,長陽道君急召云華道君前去元陽峰。
似乎是有要事相談,云華道君走得很急,而懷景逸卻因此長舒了口氣,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無暇思考云華道君被長陽道君叫去所為何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天色漸暗,等到深夜時,懷景逸便著手開始準備反擊渣攻的事情。
渣攻再度陷害原主,著實是讓懷景逸動怒了,這一次無論如何他也要讓莫蒼涯萬劫不復。而且今日懷里的怨靈珠一直在顫動,怨氣增加,黑霧開始聚攏,若是他再不行動,只怕這任務又要拖上很久。
他此時就是想趁著夜,將紙鳶散布在合歡宗每一個角落,讓渣攻苦心經(jīng)營的翩翩君子形象徹底覆滅。
十年前,十年后的事情一次清算,莫蒼涯傷害原主的盡數(shù)還回去,也要讓他嘗嘗在合歡宗再無立足之地的滋味。
然而懷景逸掌心凝聚真氣,正準備施法,卻見夜色中,有一人披著月光疾速飛來。那架勢,分明是要往這里撞過來。
等人挨近了,懷景逸才看清那人的臉龐云華道君。
又是云華道君,從第一次施法引出天劫到今日,每一次想弄死莫蒼涯的時候,云華道君都會突然恰好出現(xiàn),從而打斷他的計劃。
仿佛冥冥之中天意使然,他越是想盡快脫離任務世界,越是不想和鐘云華牽扯上關系,天意就越不讓。
深夜而來的,只會是那個不說話,且有病的云華道君!
自從那夜之后,他就再未見過不正常狀態(tài)的云華道君,本以為人病好了,卻不想如今固態(tài)萌發(fā)。
云華道君雖不說話,但能靠肢體表達想法,鎖定懷景逸了就不會再放手。
此時,懷景逸就見著天際飛來的人如離弦之箭,勢如破竹,他反應不及,立即就被人從撲了個滿懷。
高大修長的身軀壓下來,直接將他壓倒在地,但就在觸及地面的前一刻,他又被抱著一個旋轉,翻了個身。
兩人換了位置,云華道君在下,懷景逸在上。
時至酉末時刻,夜色如濃墨,懷景逸耳邊只有寒風吹過的聲音。
他趴在云華道君身上沒有動,神情恍惚,不知是在思索著什么,還是在發(fā)愣。他不動,身下的人亦是不動,但手卻一直環(huán)在他腰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懷景逸回神,正要翻身起來,卻不想云華道君猛地一個動作,就講將壓在了身下。
兩雙眸子相互凝視,云華道君很認真地看著他,視線過于灼人,懷景逸偏開頭,將人從身上推下去。
他竟是有種錯覺鐘云華很想念他!?
方才手中放出的紙鳶,紛紛掉落在地上,頓時化作夜空里的點點星光。藏在紙鳶里懷景逸和莫蒼涯的對話,也在這夜空中響起。
可就在這時,云華道君突然拿出玄骨鞭,一頓揮鞭,幾道光影閃過,那些紙鳶瞬間被抽散,聲音也因此戛然而止。
這乍現(xiàn)的戾氣,懷景逸被驚地后退了一步,驀地想起那夜在蒼涯院洞府的情形。
云華道君也是如此突然發(fā)瘋,先是嗅了嗅那件御體的外袍,然后突然就揮鞭將其抽爛。
那夜莫不是因為在那件袍子上嗅到了別人的氣息?而這一次是因為聽到了別人的聲音?
所以鐘云華這是在吃醋!?
懷景逸被自己這想法震驚了,再次后退一步,果然是錯覺!
可盡管是這么想的,但他也知道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因為魂契的羈絆,他現(xiàn)在能清楚地感受到鐘云華不安的情緒。
那種帶著思念地,狂躁不安的情緒,兩人的距離越近,懷景逸的感受就越明顯,好似有什么迫切地要掙開束縛。
受魂契的影響,他也變得愈發(fā)不安了起來。
鐘云華的記憶只是被塵封了而已,總有一日會復蘇,或許是將來飛升上界歷劫之時,又或許是現(xiàn)在或之后的任何一時刻。而他的存在,很有可能會加速那段記憶的復蘇。
懷景逸現(xiàn)在只有一個愿望,就是盡快完成任務,離開這個世界,離開鐘云華。他不知道,也無法想象鐘云華恢復記憶之后,會變成什么樣!!!
此時,云華道君收回了玄骨鞭,身上的戾氣也盡數(shù)斂去。他緊盯著懷景逸,眼中綿綿情意,含蓄卻又飽滿,好似要溢出來了一樣。
然而懷景逸腦子里思緒萬千,糾結不已,壓根就不曾細看那眼神,只覺得人的視線灼人,便避開,最后一咬牙,還是決定以任務為重,而現(xiàn)在要做的事情是反擊渣攻,不能再拖了。
現(xiàn)在的云華道君似乎是受潛意識驅(qū)使,能思考,也能對外界刺激做出反應,只是不能說話而已。
自從蒼涯院洞府那夜過后,懷景逸對應付這種狀態(tài)下的云華道君,多少有了點經(jīng)驗。
他想支開人,直接開口:你去山下替我買兩打靈符。
他自以為對方會照著他的做,然而卻不想云華道君搖頭了,并且還整個人靠了過來,將他擁在懷里。
云華道君比懷景逸高出一截,此刻卻俯身埋在他的頸窩里,依偎地蹭了蹭,破像倦鳥歸巢的模樣。
熱氣噴在頸窩里,微癢,他縮了縮脖子,但立即就被云華道君摁住了后腦勺。
懷景逸:
他不得不重新審視云華道君。這一次人似乎變精明了,有些難對付,但總會有計策的。
半晌之后,懷景逸推開云華道君,神情頗為嚴肅:你來追我。
這好無厘頭的話,偏偏裝得一本正經(jīng),云華道君似乎是受情緒感染,也跟著一臉正色,經(jīng)過片刻的慎重考慮后,他點了點頭。
乖。懷景逸抬手摸頭,笑著將人一頭墨發(fā)弄亂,你站在這里,一刻鐘之后再來找我,聽到了沒有?
云華道君亦是跟著笑了,眉宇間寒冰消融,疑似春來,再次點頭表示同意。
隨后,懷景逸縱身一躍,御風而行,轉瞬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不知云華道君為何每次都能找上他,雖有魂契,但僅僅只是感應而已,并不能這么精準地鎖定位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