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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漸漸認出來了。
“那個帶著幕籬的是崔家的大姑娘吧?怎么會與鐘巫醫還有林巫師走到一塊了?”
數人低聲細語,目送著他們四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而這個時候,有人反應過來了,只聽他道:“這個方向不是去孫家嗎!”
幾人你望我,我望你的。
忽有人道:“消息來了,貴人去了朱街的茶肆,剛進去呢。沒小半個時辰都不會出來。”話音一落,幾人仿佛心有靈犀地互相點頭,接著若干人緊跟著鐘巫醫與林巫師的腳步,看熱鬧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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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家。
孫家大郎死后,為了確認死因,尸首還在義莊里。而孫家大郎的屋宇也暫時被官府封了,孫母白發人送黑發人,只好在自己這兒設了個靈堂。
孫家上上下下都在孫家靈堂里。
孫母這輩子生了五個兒子,孫父是經商的,死得早,而家中弟兄早年也不太合,于是便早早分了家。孫父經商剩余的錢財,五個兒子平分了,三兒子因與孫母同住,還得了孫母當年帶來的嫁妝。
本來孫家大郎是孫家的嫡長子,理應侍候孫母的,但孫家大郎性子孤僻,遲遲不愿娶妻,最初孫母與孫家大郎同住,但過了一兩年,孫母倒是被孫家大郎氣出病來了,不得已之下,只好跟了孫家三郎同住。
不過一碼歸一碼,孫母心中雖氣著大兒子,但如今大兒子去了,孫母哭得雙眼紅腫,眼淚都流干了。
孫家三郎安慰著孫母。
孫母仿若未聞,不停地燒著紙錢,還說:“你大兄愛喝酒,燒多點紙錢,他在下面也能買酒喝。”
孫家三郎嘆了聲。
就在此時,孫家二郎匆匆地跑進來,急促的腳步聲驚擾了孫母。孫母霍地抬頭,怒罵道:“跑什么,你大兄尸骨未寒,這么大聲想驚擾你大兄的魂靈?”
二郎面色訕訕的。
他給三郎使了個眼色。三郎與二郎一道離開了靈堂,二郎此時方急道:“三弟,鐘巫醫與林巫師都來了,就在外面。”
三郎面色微變,他道:“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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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里的孫母癡癡地看著牌位。
人生中最大的苦難莫過于是年輕喪夫,中年喪子,這兩樣她通通遇上了。她的命怎么就這么苦?孫母揩了揩眼角,沒有眼淚,可心早已泛濫成災。
又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孫母幾乎是兇神惡煞地瞪去,話還未出,她驀然愣住了。她直勾勾地盯著林巫師,著急地說:“巫師大人,我兒的亡靈在何處?他可有吃苦了?可有在我身邊?”
孫母的聲音沙啞之極。
林巫師說:“孫大郎便在我身邊。”
此話一落,靈堂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孫家幾位郎君皆在,都露出了各式各樣的神情。這些神情一一落入了崔錦的眼里。
孫母驚喜地道:“在哪里在哪里?大郎,來阿娘身邊。”
林巫師又道:“他在這里。”說著,他揭開了崔錦的幕籬。一張姣好的容顏露在眾人面前,明明是漆黑的星眸,高挺的鼻梁,可此刻卻有著異樣的神采。
林巫師說:“孫大郎,已經如你所愿帶你到孫家了。”
三郎皺眉道:“這明明是崔家的姑娘!”
二郎也隨之附和。
然而孫母卻激動地站起,握住了崔錦的雙手,她說:“不,這就是大郎,我的大郎。大郎,你怎么附身在崔家姑娘身上了?怎么有家不回?阿娘在這里呀。”
崔錦卻甩開了孫母的手,粗聲地喘了幾口氣,使勁推倒了只有衣冠的棺木,長袖一揮,又打翻了牌位。木質的牌位掉落在地,竟是摔成了兩半。
她冷冷一笑:“回來?回來等著你的好兒子害我?”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四位孫家郎君身上,她一一掃過,眼神兇神而狠戾,手中握著的酒壺冷不丁的摔向孫家三郎。
“三弟,人在做天在看,人死魂在,死人也是會說話的。”
孫母震驚地看向三郎。
三郎說:“你胡說什么?你明明是崔家姑娘,為何要裝我大兄?阿娘,此人滿口胡言,你莫要信他。我又怎會做出這么傷天害理的事情?”
孫母看看三郎,又看看崔錦。
一時間不知該信誰才好。她是相信大郎的魂靈尚在的,可大郎說三郎殺了他,三郎如此溫順,又……又怎么會……
然而就在此時,崔錦冷笑一聲,說:“三弟是忘了,那天你與我爭吵,還揚言要殺了我。如此母親便不會再偏袒我了。”
三郎的面色唰的一下變白了。
他與大兄最后一次的爭吵在大兄的屋里,而且這還是三個月前的事情,當時是個暴雨天,只有他與大兄兩人。崔家姑娘為什么會知道?
孫母看向三郎。
她問:“這是真的嗎?三郎,你回我!”話音到了后面,已有厲色。面容也有幾分猙獰,顯然是已經信了崔錦的話。
三郎緩緩地垂下頭。
靈堂剎那間變得安靜。
崔錦嗤笑一聲,說:“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