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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屆戛納國際電影節,中國電影顆粒無收的窘境下,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兩部中國電影入選,更像一劑強心針,比起商業味十足的《太平盛世》,業內人士普遍認為,備受國際電影大獎評委青睞的導演李青所執導的“啞母”,更有“金獅相”。
面對媒體諸多不看好,許國沖表面上態度不置可否,私下卻并不開心,一直以來大家對他的印象就是跟風導演,什么紅拍什么,當年許國沖在香港成名后,在相當一段長的時間,他為了迎合某些特定觀眾的口味,拍了許多被業內人士稱為“低俗色-情”的港片,因此也被港媒與另一位港片導演王強放在一起,并稱“爛片王”。
雖然近些年許國沖拍了許多口碑票房都不錯的電影,擺脫了“爛片王”的稱號,卻依然無法改變“跟風”的評語,入行二十多年,卻在口碑上輸給小輩,許國沖內心的羞惱可想而知。
不過這位導演一直走老好人路線,即使心里不舒服,表面上依然是一派云淡風輕,對于這部同樣由連夏主演的影片,許國沖導演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之詞,為對手喝彩,對比連話都不怎么會說的李青導演,許國沖是盡顯“宗師風范”,這倒為他贏得不少媒體的好感,稱他“風度翩翩”、“宰相肚里能撐船”。
沉寂五年多的李青,再次殺入人們視線,在媒體關注威尼斯電影節、關注“啞母”的同時,導演李青那堪稱璀璨的個人簡歷也亮瞎了所有媒體的雙眼:
21歲首都大學生電影節,dv短篇單元,榮獲最佳最佳劇情片,24歲圣丹斯國際電影節展露頭角,27歲拍攝的影片入圍柏林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29歲再次入圍柏林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并于同年摘得東京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金麒麟”,獲獎后,因嚴重的“社交恐怖癥”,到國外接受治療長達五年,終于在今年,34歲的他重新帶著新作征戰影壇!
網友高呼,“這不是人,這是‘影壇莫扎特’!”
媒體也紛紛以“傳奇導演”、“人生贏家”去描述這位大起大落的年輕導演。
作為06年上半年中國影壇的風云人物,文楚行這位以小成本影片創下票房奇跡的導演接受媒體采訪時,針對媒體對二人對比,頗為羨慕地感嘆:“我早就知道,有他在,我們都是陪襯。”
和文楚行不卑不亢地回答不同,李青導演在接受記者采訪的時候,則是被記者逼得滿頭大汗、面紅耳赤、口齒不清、結結巴巴,“不,不,不,他很有才華,你們,你們別問我了,‘啞母’、‘啞母’現在還沒,沒通過審核……”
此言一出,輿論一片嘩然,媒體對李青的爆料驚訝不已,作為本屆威尼斯電影節得獎大熱門,《我的啞巴母親》竟然現在還沒有通過電影局審批?!這怎么可能!
記者紛紛致電電影局,得到電影局工作人員一個確定的答復,“《我的啞巴母親》?這部電影確實沒有通過初審……原因?對不起,我們無可奉告。”
電影局工作人員簡單快捷的答復,短短兩句話,就將李青歷經五年,嘔心瀝血之作《我的啞巴母親》打入深淵,聯想本屆戛納國際電影節,婁葉執導的影片《圓明園》的遭遇,公眾普遍對“啞母”前景表示擔憂。
作為此片的主演,連夏對外宣稱自己一直并不過問“啞母”的事情,對“啞母”未通過審核的事情毫不知曉,真實的情況卻并非如此。
事實上,電影進展是不可能繞過連夏的,在影片殺青后,后期制作階段,連夏和其他幾位分量頗重的演員,不僅為影片后期制作提了許多自己的意見,更是在電影成片后,在放映廳中和華創的高層一起觀看了這部影片。
可以說,連夏和片中其他幾位演員,全程見證了影片的誕生,因此連夏也是第一批知道“啞母”未通過電影局審核的知情人。
無論是導演李青還是華創,為此都是心急火燎,因為華創利用自身強大關系網和過往市場號召力,已經有二十九個國家和地區購買了影片版權,但是一些歐美電影市場大國,版權卻還在討論之中,版權販售情況遲遲不能敲定,歸根結底是因為《我的啞巴母親》拿不出像樣的獎項作為噱頭,雖然目前來說,“啞母”已經收回成本,但顯然和華創預期預計的“大賺一票”差距甚遠。
若僅僅是不能賺錢,對財大氣粗的華創并不能造成什么威脅,畢竟如今華創已經收回成本,可是華創的麻煩并不只有這一條,在一個月前,李青導演以七位數三年的天價“高調做事、低調簽約”入駐華創,成為華創旗下導演,若強行參與境外電影獎項展映,李青收到的可能是和婁葉一樣長達五年的“禁拍令”,對于剛簽下李青的華創來說,這無異于“賠了夫人又折兵”。
華創經紀公司總經理急的嘴角上火,三年七位數,對于李青這個級別的導演來說,無疑是天價,對于華創來說,這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他們多方打聽才知道,電影局是因影片“詆毀社會主義,會造成國際惡劣影響”為由,所以不予通過審核。
聽到這個理由,華創幾乎吐血,那么多以“文-革”為題材的影片都通過審核了,為毛卡我們?!再說了最初電影拍攝前不是和你們打好招呼了嗎,你們也答應的好好地,如今卡主了,實在是不厚道啊,你們早干嘛去了?!
華創不死心,又送禮又送錢又請客,終于從電影局一位內部人員嘴里得到確切消息,最初上面對“啞母”還是挺看好的,也沒有打算卡它,畢竟已經卡了一部《圓明園》,若再卡一部“啞母”,國際影響也不好,人家會說我們言論不自由,但是后來電影局受到了檢舉信,說“啞母”一片“煽動群眾、蠱惑人心、破壞社會-主義安定”,老實說那封檢舉信可謂是字字誅心,而且檢舉人說了,若是電影局不處理啞母,他就會一直檢舉。
事實上這個時候,電影局還是沒打算卡“啞母”,若因為譏諷檢舉信就卡主了某部影片,電影局每年還不忙死了?
真正讓電影局決定卡“啞母”的,來自華創的競爭者。
“你們華創樹大招風,得罪了不少人,人家聯合起來整你們,好幾家公司呢,上面也不能不順從民意對不?”那位知情人頗有深意地說道。
聽到這個答案,華創差點吐血,去你大爺的民意!日你奶奶個板板!
眼看著威尼斯電影節一天天逼近,留給華創和“啞母”的時間越來越少,無論是李青還是連夏,又或者是參與“啞母”制作的幕后工作人員,都是心急火燎。
李青甚至想過歸還華創簽約時給的七位數巨資,然后帶著作品強行參賽,不過他這一舉動被圈內好友給制止住了,無論是已經被封殺的婁葉還是一夜成名的文楚行都勸李青三思。
導演婁葉悶頭抽煙,因為未過審核強行參展,得到五年禁拍令的他,落魄許多,“你看病浪費了五年,要再來個五年禁拍令,你這輩子就毀了,你還有幾個五年讓你浪費,你這種性格,不拍電影,你吃什么去?!”
徐妙珍也為“啞母”上火,作為連夏的經紀人,她力挺連夏出演這部電影,連夏為了這部電影受了大罪,若是這部電影不能通過審核,那么不僅拿不到國外的獎項,連夏在國內的個人獎項也非常懸,當然,你說還有《太平盛世》,可是《太平盛世》有梁錦華李曉蘭,珠玉在前,最佳男配女配兩人肯定拿一個,按照中國各大獎項均勻分布的規律,這兩人任何一個得獎了,連夏再拿獎的幾率都不大,畢竟她資歷在那放著呢,不能拿獎,不能公映,你說拍這樣一部影片干啥?磨練演技?為藝術獻身?
連夏其實也挺急,可是看到周圍的人都急成這樣了,她要是臉上露出一點不快,那就是火上澆油,所以無論別人怎么問她,她都說“好”“不用擔心”,于是“啞母”相關人員,連于冬梅老人都吃速效救心丸了,連夏這個當事人倒是表現最淡定的那個,她十年都等過來了,還怕一年兩年嗎,一部戲黃了,還有別的戲,她怕什么?!
李青對連夏表示愧疚,他覺得要是電影不能播,連夏這個哭就是白吃了,自己也沒為人家帶來什么榮譽,還白白浪費人家的時間,他這個人,病好了也不怎么會說話,電話里笨嘴拙舌一直道歉,合作了一段時間,連夏也明白,這位導演敏感纖細,話不太會說,人真的沒什么,于是連夏特別大度地說“沒事兒,就當磨練演技了”,又勸李青導演,“所謂好事兒多磨,你不用放在心上”。
連夏的安慰讓年輕又感性的導演眼眶都紅了,掛上電話后,這位導演偷偷躲在家里哭了一場,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對不起兢兢業業的演員和辛辛苦苦的工作人員,這位爺原本心理素質就不過關,如今遇到這檔子事兒,跟在他身邊的助理特別怕李導情緒失控,精神崩潰。
連夏郁悶的無處可說,她又不敢告訴父母,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想的事情原本就多,連夏這個閨女在異地,又是個演員,每天新聞不斷,好的壞的都有,父母原本心就七上八下的,連夏也不敢給家里添心思,可是她也需要個人傾訴,圈里的朋友都有自己的工作,大學關系好的同學都改行了,她說那些煩心事兒跟炫耀似得,畢竟人家也是科班出身,卻連踏足演藝圈的機會都沒有。
想來想去,連夏想到了看上去不怎么靠譜的男友巫光熙。
連夏這個人,看著大喇喇,其實有什么事兒都喜歡自己扛著,她不希望得到別人的同情,當年當武術替身的時候,雙方互毆,難免會出現意外,哪怕身上傷痕累累,連夏都不愿意說疼去博取別人的同情心,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不會哭的孩子并不代表她不需要人疼,連夏自己也有脆弱的時候。
今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一個五年規劃綱要》和《國家中長期科學和技術發展規劃綱要(2006—2020年)》將發展航天事業放在了重要位置,巫光熙雖然只是一個小助手,卻也忙得很,連夏不知道他忙什么,卻知道一定是那種造福全中國的大事,和巫光熙比起來,連夏覺得自己就是個混日子的。
巫光熙很忙,兩人一般也就是發發短信,一個甘肅,另一個每天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兩人雖然聚少離多,但關系一直很好。
收到連夏詢問“是否方便接電話”的短信時,巫光熙其實已經兩天沒怎么合眼了,他和連夏有個地方非常相似,工作的時候是工作,生活的時候是生活。
如今的巫光熙算是處于工作狀態,整個神經都繃得死死的。
但是收到連夏短信的時候,巫光熙幾乎沒有做什么停留,立馬電話撥過去,用最甜膩的聲音奶聲笑瞇瞇地說道:“親愛噠,你終于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你老公好可憐,一個人在這里,孤枕難眠,癡癡地等待你的電話~”
電話里,巫光熙聲音特別有精神氣兒,充滿活力和激情,他似乎永遠都是元氣滿滿的,好像什么時候都很開心,連夏原本心情很低落,聽到這樣的聲音立馬笑了,對著電話親了一口,然后撒嬌,“想你啦,想沒想我?”
“啵~想啦~~~”巫光熙的聲音甜膩膩,電話另一端的連夏看不到他眼下深深的黑眼圈。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膩死人沒營養的話,才開始說正題,連夏輕描淡寫將她最近遇到的小麻煩告訴了巫光熙,最終總結一句話,“真是太討厭了,電影局那群家伙,竟然不給人家通過,抽死他們!”
電話那邊傳來巫光熙陽光一般清澈的寬慰,“沒事兒啦,船到橋頭自然直,不通過也沒什么,老公養你哈——”
盡管這只是一句超級沒有營養的,小情人之間常說的話,但是連夏還是覺得好開心,在床上打了一個滾,然后點頭,“行啊行啊,我要是沒戲拍,你就養著我哈!”
……
連夏掛電話的時候,覺得充滿元氣,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做了一個保養,洗洗就去睡了。
巫光熙卻在宿舍里想了很多,看看時間,最終決定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