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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燈光暗下,游鹿感覺陳疏野輕輕吻了自己的額頭,隨后他覺得自己的脖子上微涼。
嗯~是項鏈啊?游鹿用手摸了摸脖頸間垂墜在鎖骨上的鏈條,他的手指輕輕撫摸吊墜的形狀,忍不住笑了,是一根鑰匙。
陳疏野說:你不是送了我一把鎖嗎?我拿去定制了一把鑰匙送你。
游鹿之前送他的項鏈,上面的掛墜是一個復(fù)古精巧的小鎖,他研究過鎖眼,讓人按照鎖心的形狀打造了一把鑰匙,那個鎖從此不再是裝飾品,而是一把真正的鎖,只有游鹿能夠親手打開。
恭喜你又長大一歲了。陳疏野輕撫著游鹿的頭發(fā),俯身咬著他的耳朵,有禮貌地詢問:所以,我可以親17歲的你嗎?
游鹿輕聲笑了,可以。
生日快樂,我的鹿鹿。陳疏野微微彎腰,他的薄唇覆蓋著游鹿的唇瓣,輕如羽翼,珍惜又溫柔。
巨大的熒幕閃爍著光,在黑暗中照亮兩個少年的臉,他們抵著額頭,帶著笑容注視著對方,高大的少年時不時便落下幾下輕吻,像是啄木鳥一樣,啾啾地親著長發(fā)少年的臉頰。
哼哼,親夠沒。游鹿抓起一顆裹滿焦糖的爆米花,直接塞到陳疏野的嘴里,電影開始了,我要看電影啦~
陳疏野回過身,看見屏幕中浮現(xiàn)著游鹿所扮演的角色漠白,心底一縮,只看一眼便涌起緊張難過的情緒。
漠白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不斷打來的海水,海潮翻滾,仿佛下一秒就要將纖細(xì)的少年卷入其中。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全身穿著純白色的衣物,赤著腳站在海岸邊,像一個干凈的精靈,在陽光的照射下,整個人幾近透明。
當(dāng)這個場景閃爍過后,電影的名字《光的背影》,漸漸浮現(xiàn)在屏幕上。
主角是另外一個青年,是由影帝方羽絡(luò)飾演的姜仰光,他背著包獨自奔走在異國他鄉(xiāng),白天打工,晚上練舞,每次累得整個人都要虛脫了,他就會想起一道身影,支持他繼續(xù)努力。
那道身影就是漠白,在姜仰光的記憶中他跳舞的樣子那么美好,美好到每次只要一想到他,就會忍不住捂住自己酸澀的雙眼。
關(guān)于漠白的的記憶不停地穿插出現(xiàn)在姜仰光的整個人生中,隨著姜仰光一次次進(jìn)步,一次次奪冠,浮現(xiàn)的記憶也在漸漸揭露姜仰光為何獨自走在舞蹈的道路上。
漠白是姜仰光堅持練舞的動力,只為有朝一日自己能夠跟當(dāng)初的少年一樣,站到世界最高的舞臺。
姜仰光從小就在父親姜天的指導(dǎo)下開始練舞,從未停止。少年的他曾經(jīng)沮喪過,他覺得自己天資平凡不適合跳舞這條路,因為他見識過真正的舞蹈天才,那個人就是漠白。
漠白是姜仰光心底的一道光,也是他與父親決裂的原因。他從小就看著漠白在舞蹈室里跳舞,關(guān)于漠白的記憶每一幀都深刻地印在腦海中,難以忘懷。
故事回到了最開始,兩個孩子出生于完全不同的家庭。
姜仰光出生于普通的雙職工家庭,他是帶著父親姜天的期待出生的,而姜天是一名舞蹈學(xué)校的舞蹈老師。
漠白出生于一個富裕的家庭,他的父母受過良好的教育,尊重孩子的興趣愛好,在發(fā)現(xiàn)漠白從小對跳舞格外感興趣,甚至剛學(xué)會走路就能模仿舞者做出動作時,他們決定將孩子送去姜天那里學(xué)習(xí)。
小時候的姜仰光跟漠白一起訓(xùn)練,他向來跟不上漠白的速度,經(jīng)常被姜天恨鐵不成鋼地訓(xùn)斥,童年時的姜仰光經(jīng)常羨慕地看著漠白,但是他并不嫉妒漠白。
因為小時候的漠白笑起來實在是太過可愛。
漠白的天分從很小就顯現(xiàn),姜天發(fā)現(xiàn)他對音樂和節(jié)奏極其敏銳,小小的孩童在學(xué)過一些基礎(chǔ)動作后,便能隨著音樂起舞。姜天有預(yù)感,這個孩子如果好好培養(yǎng),或許會成為他的招牌。
漠白在12歲之前過得無憂無慮,但一場意外帶走了他的父母,他沒有其他親戚,成為孤兒的他帶著巨額的遺產(chǎn)被姜天收養(yǎng)了。
漠白因為父母的離開變得沉默寡言,但是他對舞蹈的熱愛未曾改變,舞蹈成為他與外界交流的唯一途徑。
在姜仰光的記憶中,漠白幾乎很少說話,他總是一個人默默地跳舞,從未停止。
姜仰光看見他堅持不懈地練習(xí),見過他精美絕倫的舞姿,15歲的漠白,只要給他一首曲子,他就能自己編排出一支新的舞蹈,這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除了姜天,姜仰光就是唯一的見證者。
15歲的漠白是游鹿飾演的。
陳疏野看著少年一遍又一遍地跟著音樂自由地跳躍著,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舞蹈,他沒有讀書,沒有朋友,沒有生活,安靜又孤單地旋轉(zhuǎn)著。
他的心底因為少年的身影而感到疼痛,是對那個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少年,感到心疼。
游鹿在光影之間偏頭看著陳疏野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伸出手牽住陳疏野,能夠感覺那只大手因為克制而輕輕顫抖著,他將自己的手指插|入陳疏野修長的指間,無聲地安慰著自己高大的少年。
姜天也發(fā)現(xiàn)了漠白在編舞上的天賦,他拍攝漠白的跳舞視頻作為舞室招攬學(xué)生的廣告發(fā)到網(wǎng)絡(luò)上,編舞署名寫的卻是自己。
視頻意外地受到了很多關(guān)注,這個跳著舞的美麗少年突然一舉成名,連帶著他的老師都聞名于眾。
漠白的舞蹈和編舞水平隨著年齡的增長越發(fā)精湛,而署名的姜天在網(wǎng)絡(luò)上漸漸有了編舞大師的名號。
當(dāng)?shù)谝粋€舞蹈賽事主動邀請漠白參賽,漠白獲得了冠軍,姜天得到獎金和名氣,他從中受到啟發(fā),開始帶著漠白參加國內(nèi)的各種賽事,后來又開始逐鹿國際。
沒有上學(xué)的少年孤僻又乖巧,聽話得如同一個牽線木偶,極高的天分和極致的專注讓漠白在各大舞蹈比賽中幾乎所向披靡。他為姜天贏得了各種獎項和獎金,而他所編排的舞蹈無一不是署名姜天。
作為舞蹈冠軍的編舞師和教練,姜天的名聲越發(fā)響亮,他將少年作為獲得榮譽與財富的工具,利用漠白得到了名利,后來甚至成為了國際舞蹈賽事的知名裁判,受到舞蹈圈的推崇。
只有他的兒子姜仰光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真的,父親署名的每一支享譽舞界的編舞其實來源于那個孤僻清冷的舞者漠白,他每一次成功都來源于漠白自己的靈氣與天分。
姜天告訴媒體自己養(yǎng)子漠白從小患有自閉癥,是自己用舞蹈將他從孤單的世界拯救出來,他關(guān)心關(guān)愛少年,不讓任何媒體采訪斬獲無數(shù)榮譽的漠白。
從來沒有人問過漠白,事實到底是不是如此。
漠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從來沒有關(guān)心過除了舞蹈以外的事情,直到有一天他奪得世界舞蹈大賽冠軍,有一位記者直接沖到后臺采訪他。
陳疏野看著熒幕中的姜仰光躺在簡陋的出租屋中,他看著屋頂昏黃的燈光,神情恍惚地一直喃喃著說著:對不起。姜仰光的眼淚不停地順著眼角打濕床板,他輕聲說:對不起啊,漠白。
姜仰光與父親決裂,選擇獨自出國學(xué)習(xí)舞蹈。出國奮斗的他關(guān)于漠白的記憶,也從這一刻開始變得急轉(zhuǎn)直下,越發(fā)的灰暗和悲傷。
游鹿看著姜仰光每一次舞蹈,他跳舞時總是想著漠白,而那些帶著漠白的記憶卻如此不堪。
你不是漠白啊,你是游鹿。王靜玉在最后一幕拍攝完成時,告誡游鹿:你要從漠白的身上抽離出來,你為他過完了一生,是時候該回到自己的人生了。
畫面給了記者的面容特寫,顯得尖酸又刻薄。游鹿感覺那張臉離自己如此的近,他仿佛覺得那人就在面前,就在問著自己,而自己依舊是漠白。
漠白,聽說你自幼父母雙亡,是姜老師收養(yǎng)了你,將你撫養(yǎng)長大,培養(yǎng)你成為舞蹈冠軍,你的每一支舞直至今日都是姜老師親自編排。此時拿到世界最大舞蹈盛事冠軍的你,想對你的養(yǎng)父姜老師說什么嗎?
游鹿茫然又難過地面對熒幕里記者的臉,看著幾乎戳到眼前的話筒,他的聲音與漠白的聲音重合著。
我只有一個媽媽,只有一個爸爸,他們希望我跳舞開心,我就隨心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