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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起在外面吃過午飯,便一起回了徐藍芝家。
野哥好帥!野哥是今天最帥的男人!游鹿繞著穿著新衣服的陳疏野,毫不吝嗇地夸獎,陳疏野的小耳朵都紅了起來。
男人?兩個媽媽笑成一團,就你們這兩個小不點就敢說男人,就是兩個小破孩子而已。
晚上慶生的地點就在徐藍芝父母所住的那家酒店的宴客廳。徐藍芝他們知道兩位老人家坐了好幾個小時的飛機,肯定累了,便也沒有去打擾他們休息。
徐爸徐媽睡到中午才起床,讓酒店餐飲部送了午餐到房間,吃過之后,又小睡了一下。
到了傍晚,白雪輕才開車載徐藍芝他們一起去酒店,時間卡得剛剛好。徐爸徐媽已經穿戴整齊,神采奕奕地打開門,抱住心愛的女兒和外孫。
徐媽是個金發碧眼的老太太,歲月不敗美人,即使臉上已經有了痕跡,也依舊優雅。徐藍芝的氣質與她的母親一般無二,都格外動人。
徐媽媽擁著徐藍芝,迎著他們進了套房。
一家人親親熱熱地聊著天,白雪輕對徐爸徐媽而言就像是他們的第二個女兒,游鹿也是他們的小外孫。
今天徐藍芝的狀態似乎特別好,沒有出現耳鳴或者記憶絮亂的情況,只是偶爾沒說話的時候,會表現得有些神情恍惚,除了白雪輕沒人發現她的異常。
徐藍芝笑盈盈地看著父母抱著陳疏野和游鹿,聽他們聊最近的生活,說著最近的工作。她看到父母健康的模樣,又望見小野的雙眸,小孩的眼中又恢復了從前的活力與單純,忍不住勾起唇角。
徐藍芝知道,這段時間因為自己間歇發作的病情,小野十分困惑和疲憊,小臉總是皺著眉,顯得憂心忡忡。每當她在清醒的時候,回想起自己兒子害怕的模樣,總感到心如刀絞。
徐藍芝在此刻承認,陳康燁有一點沒有說錯,她的確是一個病人,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么能夠照顧的好小野。
她是個廢人。
徐藍芝回想起那無數次出現在腦海里的否定,終于徹底否決了自己。她覺得自己不僅做不好一個合格的母親,反而成了孩子的拖累,讓他為自己擔憂。
徐藍芝低頭輕笑了一聲,看著微微顫抖的指尖,將另一只手輕輕搭了上去,握緊雙手?,F在,她連畫筆都拿不起來了。
她歪著頭,眉眼露出柔和的笑容,安靜地看著自己的父母,又抬頭望了望一旁的白雪輕,最后看向露出燦爛笑容的陳疏野和游鹿,內心變得平靜又安穩,只是有一些依依不舍。
陳疏野今年的生日依舊簡單溫馨。游之萊按照老婆的吩咐,讓人布置了一個小廳,兩家人一起吃飯。
游之萊問白雪輕要不要通知陳康燁。
白雪輕知道以前徐藍芝都會叫陳康燁一起,但是這次她只要一想到徐藍芝的病情是因為陳康燁惡化,就忍不住對他產生巨大的怒火。
她對游之萊說:陳康燁他會不知道今天是小野的生日嗎?作為孩子的父親,他想來自然會來。讓她主動把傷害好友的男人叫來,白雪輕做不到。
席間,白雪輕坐在徐藍芝的身邊,每當感覺徐藍芝神色恍惚的時候,便輕輕挽著她的手,旁敲側擊地提醒她振作起來。
今天可是小野的生日啊
徐藍芝眼底的迷茫,在提到小野的時候,便又會漸漸退去。她伸手敲了敲懵懵的額頭,望著一席的其樂融融,忍不住露出開心的笑意。
陳疏野戴著生日的小皇冠,站在點燃了蠟燭的三層蛋糕前,他掃了一眼緊閉的廳門,似乎在等誰。但他什么都沒有說,在眾人合唱的《生日快樂》歌聲中,默默在心底許下了今年的愿望,吹熄了生日蠟燭。
希望媽咪健康平安,趕緊恢復精神。
希望跟鹿鹿做一輩子的好朋友,永遠不分開。
希望大家都能跟今天一樣,快快樂樂。
生日晚宴結束的時候,大家披上外套,迎著夜晚的風,準備回家。白雪輕跟徐藍芝站在一起,正在跟徐爸徐媽說話。
徐爸徐媽還要回去參加一個研討會,明天早上就要搭乘飛機回家了。此刻,他們拉著孩子的手,依依不舍地說著話。
徐藍芝的情況,徐爸徐媽并不知情,每次徐藍芝去俄羅斯看病,她都說是工作需要,瞞得好好的。白雪輕也還沒想好要怎么跟徐爸徐媽說徐藍芝的事情,她想著等尼娜醫生看過之后,再跟叔叔阿姨仔細說,讓他們慢慢接受。
晚上,爸爸媽媽你們還是住酒店。徐藍芝抱了抱自己的爸爸媽媽,說道:明天早上讓司機送你們去機場,這邊離機場更近,你們還可以睡晚一點。
嗯。徐媽媽摸了摸徐藍芝的臉,說道:寶貝兒,你要照顧好自己,感覺瘦了好多。
徐媽跟徐爸心疼徐藍芝自己帶孩子,曾經想過要提前退休,回國陪她。但是徐藍芝說家里有阿姨、外出有司機,何況還有徐流之處處幫忙,她不累的。
徐藍芝催著徐爸徐媽回酒店,上了白雪輕的車子的副駕駛。
藍芝,你和小野回我家住吧。白雪輕對徐藍芝輕聲說道,她可不放心讓徐藍芝帶著小野在家。
徐藍芝搖了搖頭,說:不行啊,雪輕。我現在失眠得厲害,換了床更睡不著了。我還是回家住吧。
行!那就我也一起去你家住。她轉頭問游鹿和陳疏野,你們兩個小孩明天要上課,我送你們回游家吧。明天李武送你們上學,李力給小野送書包。
陳疏野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不下自己媽媽,便拒絕了:我還是回家住吧。他轉頭看著游鹿,鹿鹿,你晚上要陪我一起睡嗎?
游鹿想著壽星最大,就滿足他這個小愿望吧,小手扒拉著駕駛座的皮椅,媽媽~你讓李叔給我送書包唄,晚上我也跟野哥回家。
四個人又開回了徐藍芝家,到家時將近晚上11點了。
院子的大門旁,一輛黑色的布加迪停在路邊,車燈開著,陳康燁靠在車門旁抽煙。
白雪輕的車燈照亮了陳康燁的身影,他轉過頭來,深邃的眉眼望向副駕駛的徐藍芝,沉默地看著車停了下來。
徐藍芝呆呆地看著陳康燁。
我下車趕陳康燁走?白雪輕問道。陳康燁明顯就是站在這里等著徐藍芝和陳疏野回家。
今天是小野的生日。徐藍芝轉頭對著昏昏欲睡的陳疏野輕聲喚道:寶寶,爸爸來找你了,你要下去跟爸爸聊聊嗎?
陳疏野本來睡意朦朧的雙眸瞬間亮了起來,他直起腰看了一眼車窗外,果然看見了陳康燁高大的身影。
陳康燁看著陳疏野下車,徐藍芝猶豫了片刻,也下了車。他將煙扔到地上,鞋底捻了捻,從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陳疏野。
歲歲平安。陳康燁神色平淡地看著又長高了一些的兒子,大掌揉了揉他的碎發,然后推了推他的后背,天氣冷,你回車上吧。
陳康燁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徐藍芝的肩上,單刀直入地問道:藍芝,我們復婚好不好?我知道你最近的狀態很不好,我們回到原來的狀態,不好嗎?我可以照顧你,也能照顧小野。你也不會這么累。
徐藍芝沒有拒絕陳康燁的體貼,她白到透明的手指捏著大衣的衣領,青色的血管顯露,我不需要你的照顧。我的病,你知道的,就是因為你才發生的,我愛你也怕你。你以后不能再控制我的生活了。
她輕輕揮了揮手,說:再見了,康燁。
徐藍芝沒有將外套還給陳康燁,她轉身進了車子,沉默地將臉埋進衣領里。殘留的體溫仍舊包裹著她,記憶里那淡淡的煙草味她卻再也聞不見了。
陳疏野降下車窗,他沉默地看著陳康燁轉身離開,沒有再看自己一眼。黑色的車子駛過,帶起一陣涼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