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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疏野放開兩人握著的爪子,一把掐住游鹿壞笑的臉,沒舍得用力,怕他的鹿鹿弟弟疼。他冷哼一聲,我就知道你一點都不想我。
騙你的啦~游鹿墊著腳尖,摸了摸陳疏野硬硬的黑發(fā),我也覺得不習慣,每天都要抱著你留在家里的小北極熊才能睡著。
陳疏野這才笑了,我也每天抱著小鹿睡。他將書包還給游鹿,兩人便各自鉆進了自家的車里,回了家。
晚上張阿姨還是沒有來,依舊是徐藍芝親自在做晚餐。
陳疏野奇怪地問:媽媽,張阿姨是請假了嗎?還是辭職了嗎?她怎么都不來了?
徐藍芝低著頭切菜,看不清神色,只聽到她輕聲問著陳疏野:媽咪自己照顧你不好嗎?還是你比較喜歡張阿姨照顧你?
陳疏野感覺徐藍芝的問題怪怪的,他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衣服,回答道:我只是怕媽咪太辛苦,媽咪的手要拿畫筆,不應該來做家務。
徐藍芝安靜了一會兒,突然低聲輕笑一聲。媽咪不累,媽咪想照顧你。
晚餐的味道依舊很奇怪,幾乎可以說是難以下咽。
可是徐藍芝卻能夠毫無異色地吃著,她看見陳疏野停下筷子,有些奇怪地問:小野怎么不吃?
陳疏野再次舉起筷子,偷偷地看著徐藍芝,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覺出現(xiàn)了問題。怎么他感覺又咸又辣,吃得喉嚨痛,媽媽卻一點都沒有異樣呢?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是徐藍芝操持。
似乎從那天起,照顧他們多年的張阿姨,就突然消失在陳疏野的生活里,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陳疏野每次回到家,都只有他跟徐藍芝兩個人。媽咪的廚藝好像并沒有進展,味道反而越來越奇怪了。
陳疏野默默地吃著碗里的飯,他夾了一塊牛肉,習慣性地咀嚼著,默默吞下去,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白開水,企圖沖淡嘴里那咸到發(fā)苦的味道。
徐藍芝的碗筷已經收進了廚房,她單臂抵著餐桌,手掌撐著臉蛋,眼神茫然地看著陳疏野吃飯。她的胃口似乎越來越小了,總是吃兩口就停下來,人也越發(fā)消瘦。
徐藍芝看起來依舊是清麗又優(yōu)雅,一如從前。
但是陳疏野看著卻覺得害怕,他總感覺望著自己的媽媽,靈魂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留在這里的只是一具安靜的軀殼。
深夜的時候,本該入睡的陳疏野,默默地走到頂樓的畫室門口,他沒有穿拖鞋,光著兩只小腳,沒有一絲腳步聲。
畫室的門是一個復古的木門,平滑干凈,上面沒有門鎖。陳疏野將手輕輕放在門上,悄無聲息地推開一個門縫。
徐藍芝穿著雪白的及地紗裙,裙擺很大,鋪展而開。她的面前是巨大的畫架,上面鋪著空白的畫布。
窗外的月色很美,銀色的光輝從菱形的玻璃窗外,撒了進來,落在她羸弱瑰麗的面容上,整個人仿佛透明一般,似乎下一秒就會消散。
徐藍芝安靜地看著畫布發(fā)呆,而陳疏野也安靜地看著徐藍芝也在發(fā)呆。
不知過了多久,徐藍芝突然伸出手指,纖長的指尖輕輕拂過畫布,她笑了一聲,笑聲又淡又冷。
徐藍芝放下手,拿起一旁的酒瓶,那里放了一瓶葡萄酒。她仰著臉,對著瓶口喝著酒,來不及吞咽的酒液順著臉頰滑落,染紅了純白色的裙擺,像血又不是血。
上課的時候,游鹿看著自己再次睡著的同桌,知道他下課又要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了。
陳疏野將課本在課桌上立起,擋在腦袋前,整個臉埋在手臂里,睡過了一整個上午。
你最近怎么了?游鹿看著一臉沉郁的陳疏野,感覺他之前的活力與快樂都不見了,他擔憂地問著。
陳疏野抱住游鹿,低聲說:我沒事。
從上次發(fā)現(xiàn)徐藍芝半夜不睡覺之后,陳疏野每天都爬起來偷偷觀察。
徐藍芝每晚都會在畫室呆一整夜,她失眠,她酗酒,她發(fā)呆,她會溫柔地撫摸柔軟的畫布,卻沒有再動過一次筆。
深夜的那道背影,憂傷又孤單。
陳疏野看著很難過,卻不明白是為什么。他只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因為徐藍芝能夠陪伴他的快樂,早已消失無蹤。
陳疏野越來越困惑,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他的眼前一點點發(fā)生,他卻看不明白。
傍晚的時候,徐藍芝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電視上正在播放母嬰頻道,里面的新手媽媽正在照顧著新生兒。徐藍芝看得專心致志,手上還不時地模仿著里面的動作。
門鈴突然響起,徐藍芝似乎毫無察覺。
門鈴響了好多遍,陳疏野從樓上下來,看了一眼媽咪的背影,走過去打開大門。
小舅舅和一位陌生的外國人站在門外,那位外國人金發(fā)碧眼,笑容溫柔和煦,一看便讓人心生好感。
小野,你媽媽在家嗎?徐流之問道。
在。陳疏野回答。
徐流之對陳疏野說,這位是尼娜阿姨,是俄羅斯人,你可以用俄語跟阿姨交流。他又用俄語對尼娜醫(yī)生說:這是藍芝的兒子小野。
阿姨好。陳疏野從小便經常呆在俄羅斯的外婆家,俄語講得很好。你好,小野。尼娜溫柔地笑著。
兩人走過門廊,尼娜醫(yī)生駐足看了一會兒墻上的畫,才抬起腳繼續(xù)往里面走。
徐藍芝坐在沙發(fā)上,背對著他們,似乎沒有聽到幾個人的腳步聲。
藍芝。尼娜醫(yī)生用并不標準的C國話,輕聲喚道,徐藍芝卻依舊完全沒有反應。
姐姐。徐流之走到徐藍芝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徐藍芝身體一震,像是被嚇到。
徐藍芝站了起來,眼神迷茫地看著眼前的人,小野,他們是誰啊?怎么會在我們家。
徐流之的瞳孔一緊,他笑了笑說:姐姐,你又跟我開玩笑。他低頭摸了摸陳疏野的頭頂,溫聲吩咐:小野,你尼娜阿姨從俄羅斯過來很累,你去幫阿姨拿一下飲料好嗎?
陳疏野遲疑地看了看徐藍芝。
徐藍芝眨了眨眼,好像終于辨認出眼前的人。她的唇角勾起,笑著輕聲問:是流之啊,你什么時候來的?
陳疏野這才轉身去了廚房。
藍芝,你一直沒來復查,這對你的身體很不好。尼娜醫(yī)生看著陳疏野的身影消失,迅速地用俄語,低聲對徐藍芝說道。
徐藍芝歪著頭看著尼娜,好像不能理解尼娜醫(yī)生說的話。
你是一個病人,你需要堅持治療。尼娜上前一步,想要牽徐藍芝的手,好好勸她。
可是徐藍芝像是害怕尼娜醫(yī)生一般,快退兩步,一個踉蹌。
我我沒病她平靜的臉上涌起惶恐不安,看著尼娜的眼神,害怕得仿佛看到一個噬人的妖怪,我不是病人,我可以照顧好小野
徐流之及時扶住差點摔倒的徐藍芝,他低下頭勸道:姐姐,抗拒治療會讓病情變得難以控制。你已經私自斷藥三個月了,這是很嚴重的事情。
我沒有。徐藍芝搖著頭,睫毛劇烈顫抖著,眼眸中滿是恐懼,冷汗從額角滴落。
我很好,你們走。
我不想再看見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 渣爸下次見面就下線,不過下線的意思是不再打擾他們,并不是死翹翹哦!
第45章 四十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