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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所看到的光景落入他的眼底,就那么的怦然心動了,為她安靜的坐在那里享受日光的模樣,只是,那只被抱在她懷里的貓有點丑。
那串沿著她的腳步聲很輕很輕,腳步聲來到她身邊,做著短暫的停留,再之后,有陰影擋住從落地玻璃窗折射過來的日光,那道陰影的靠近帶動著他的氣息,當那道氣息越來越盛時,伸手,手擋在自己的唇上,他的唇貼在她的手背上,他的聲音從她手背上滲透了出來“諾諾。”
諾丁山睜開眼睛,程迭戈的臉近在咫尺。
一秒,兩秒,三秒,四只眼睛看著彼此,短暫接觸之后又雙雙別開。
那只貓被他拎走,他搬來一張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一雙手分別蓋在她擱在膝蓋的手上。
說:諾諾,今天天氣很好。
諾丁山沒有說話。
他又說:在這樣的天氣里,諾丁山最適合做的事情就是嫁給程迭戈。
被握住的手有點無力。
“諾諾,我把公證員都帶到這里來了。”
手從程迭戈的手掌中抽了出來。
他垂下眼睛,說了一句:“我猜,你都知道了關于我和朱莉安的事情,我還猜到,有人來到這里把這些都告訴你。”
此時此刻,諾丁山才想起了她忘了收起她招呼客人時用的茶杯。
“是陸小萌,她剛走,你就來了。”頓了頓,諾丁山又補充了一句:“我有東西忘在宿舍里了,距離這里不遠處有一個村子,我到那里和村子里的……”
說到這里諾丁山覺得自己畫蛇添足了,不再糾結于那個問題,說著:“程迭戈,我不是笨蛋,你覺得我今天有心情和你談結婚的事情嗎?”
他深深的凝望著她,她沒有回避,最終,他點了點頭,說出,好吧,一切都聽你的。
“諾諾,現在,我把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訴你。”
然后程迭戈開始講,就從他送給她的淡藍色珍珠耳環開始講起,然后再到那個圣誕夜,再然后到和朱莉安開始攤牌,再然后再到現在。
期間,諾丁山聽得有點的恍惚,有好幾次出現了走神,等到程迭戈講完了全部的話過去一會兒時間她才回過神來。
她問他為什么?為什么不把謊言進行到底?
“因為自從和你撒謊之后我開始天天晚上做噩夢,夢到你知道所有事情之后不要我了,然后我開始意識到再這樣下去我也許會失去你。”他如是回答著,聲音誠懇。
之后,諾丁山沒有說話。
他把那張椅子往著她身邊再拉近一點,彎腰臉埋在她的膝蓋上:“諾諾,對不起,等到現在才告訴你這些,我心里想著的是等我把一切干凈利索的處理之后再告訴你,這也許是為我加分的好機會。”
頓 了頓,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分手時,你留給我的藍色卡片嗎?雖然我記不清楚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是在什么樣的情況發生,我也想不起你那個時 候的樣子還有你那時說的話,透過你給我的卡片,以及你寫在卡片上的字我可以猜到的是,屬于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在你心里一定無比美好,諾諾,請原諒我,之所以 對你選擇隱瞞是因為我對朱莉安做的那些事情不光彩,不光彩到在你面前我羞于啟齒,我也害怕著這樣的事情被你知道之后會破壞你第一次見到我時的美好印象。”
“因為,迄今為止,我最大的幸運是我二十五歲那年四月午后,在nottinghill的那個街角,收獲一位女孩子的一見鐘情。”
低頭,諾丁山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膝蓋上的頭顱,二十九歲的男人在說那些話時靦腆得就像是一個孩子。
她也對他也有所隱瞞,她也害怕著屬于她不光彩的事情被他知道,那種心情她懂,有那么一瞬間她想用手去輕撫他,說:好的,我原諒你了,只是你以后可不能再做這樣的事情。
只是,此時此刻,諾丁山的內心是惶恐的,目光茫然的在整個房間搜尋著,最后,落在了那兩只杯子上。
手于是硬生生的收住,冷著聲音和他說程迭戈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
現在,諾丁山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讓她想清楚一些事情。
房間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程迭戈離開房間時也把那只好動的貓帶走了,周遭安靜得出奇。
諾丁山一動也不動的坐在那里看著窗外,看著風攪動著樹木的枝葉,那只掛在樹上的松果被風扯落,松果掉落在窗臺前發出了細微的聲響,細微的聲響驚動了她,諾丁山才發現窗外的暮色已經逐漸暗沉。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諾丁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圍上長長的披肩。
打開門,赫然看到半倚在房間門框上的程迭戈,一看到她就馬上把身體挺得筆直筆直,他的懷里還抱著她撿來的貓。
再細看,諾丁山看到他被凍得通紅的鼻尖,這里到處都是亂竄的山風,而且這個男人身上就只穿著薄薄的襯衫。
那件襯衫是她所鐘愛的淡藍色的。
沒有電源的周遭,暮光無處不在,在暮光中屬于他身上的那件淡藍色襯衫以及他宛如發光體。
那光暈以及掛在那人臉上討好的笑容,戳得她的心里有點疼。
又疼又心酸。
“你在這里呆多久了?”她問他。
“我就沒有離開過。”他說這話時聲音有些的抖。
冷了吧?
諾丁山拿下長披肩,貓兒從他懷里溜走。
暗色的純羊毛長披肩由經她的手從他肩膀上垂落,裹住了他的身體,手剛剛想從他肩膀離開就被拽住,他就那樣輕輕的一拉,她的身體就往著他懷里——
若干剩下的披肩也蓋住了她肩膀,臉貼在他懷里,手剛剛想去推他,頭頂就傳來了他的聲音。
“噓,別動。”他呵著:“讓我抱一會,就一會,嗯?”
她在他懷里手靜止不動。
一件披肩裹住了緊緊貼在一起的兩具身體,遠遠看著宛如雕像,逐漸的和暮光融為一體。